自身的怨氣在逐漸消散。
場館中的祂不清楚這究竟是為甚麼,只是默默陷入思考。
祂不急。
神也好,魔頭也好,極限生物也好,這些都是外人在祂們頭上新增的名諱。
實際並非如此。
祂僅僅是一種怪談的根源而已。
根源,源泉,事物之始。
透過人類大腦對怪談的解析,祂知道自己應該被稱為“根源怪談”,位於頂點。
所以不用急。
祂想要的東西終究都是祂的,只要慢慢思考自己究竟需要甚麼就夠了。
登階需要足夠的能量,而怨氣就是一種最簡單質樸且無比強烈的情緒能量,祂選擇了怨氣,改造己身以容納怨氣。
祂的屬性是能量系,做到這一點並不算困難。
本質上來說,能量系怪談是一種結構簡單的轉換器。
吸收能量-轉化為怪談力-輸出能量改造實體事物
正常的能量系怪談只能吸收特定能量轉換為怪談力,但祂是根源。
只需要解構相應的能量,模擬能夠吸收該能量的形態,即可汲取該種類的能量。
這不難。
修改形態後,祂藉助人類的力量打造了這個場館,蒐羅情緒最豐富數量最龐大的人類作為提供怨氣的載體。
不過現在祂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疑惑,因為恍惚間祂感受到了一種更加強勁的能量。
這些能量正在從眼前數萬的人類身上不停地逸散出來,反過來侵蝕著祂汲取的怨氣。
是甚麼?
祂作為能量系根源從未接觸過這種能量,人無法想象出自己未曾見識過的東西,怪談生物也一樣。
不過祂在思考,思考的速度不算快,但很穩健。
這是一種與怨氣相悖的特殊能量。
它在與怨氣相互抵消。
轉換比極高,少量即可抵消大量怨氣。
非常珍貴和高階的能量。
這種能量的存量很大,並且正在源源不斷地生成。
根據以上條件,祂做出判斷。
我要。
祂不知道這世間會不會有同等的存在以這種能量為生,但祂知道現在的自己需要它。
登階,易如反掌。
——
“這裡就是七樓?”
一番折騰後,鍾邪終於踏上七樓的地板,這一路上他們壓根就沒有受到甚麼像樣的抵抗,這讓他開始產生一種不妙的感覺。
雖然說很難想象根源怪談這種等級的生物會躲在暗處陰惻惻地偷襲普通人類,但既然是想要吸收怨氣作為能量來登階的根源怪談……
擁有如此低劣的品性也很正常。
“你確定這裡就是根源怪談存續怨氣的走廊?”
齊七六站在這一頭,望向七樓深處無盡的黑暗,感覺到這與鍾邪先前所說的情況有明顯差距。
說好的指節長廊呢?
怎麼只有一片濃稠的漆黑啊?
齊七六從後方的隊伍里拉出來一個朋友,敲了敲這個朋友的腦袋,朋友的頭就像是觸控燈一樣釋放出光亮,照亮走廊的前路。
整條走廊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的房間相對,大門緊閉。
而每個房間的門口都站著模樣一致的男性侍從,連綿不斷,延續到走廊那不存在的盡頭。
在朋友頭燈的照耀下,這些男性侍從齊刷刷地轉過頭來,面帶禮貌的微笑,雙目圓睜。
不過這一次他們並沒有再像往常一樣詢問“先生您好,有甚麼需要幫助嗎”,而是直接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嗯?見面就裝死?”鍾邪不解,踹一腳庫斯特,示意其上前查探情況。
庫斯特會意,舉著車昊緩步上前,用車昊的腦袋輕輕觸碰一下男性侍從的身體。
無事發生。
這下他的膽子稍微大了一些,將車昊丟到一邊,自己上前探了探男侍從的鼻息。
“沒有死,只是昏睡過去,和剛剛那些女人一樣。”庫斯特回頭將自己的判斷告訴鍾邪。
而鍾邪微微皺眉,突然間就神色一變,快步回到樓梯口往下看去。
只見原先通往六樓的“天梯”正在緩緩崩解,並且是從視野盡頭的六樓開始崩解。
崩解速度極快,轉瞬間這千米長梯已經消融四分之一。
其他朋友見狀就想衝下樓梯先回六樓,鍾邪伸手攔住幾人,快速說道:“來不及了,先把這些男侍從都殺死,他們正在摧毀空間。”
聞言眾朋友頓時正色,沿著走廊就一路殺過去,這些男侍從都是統一排程的怪談生物,他們殺起來並不會有甚麼心理負擔。
自身怪談進攻能力強的就用怪談,沒有進攻能力的就用鍾邪給予的自爆鼠彈,一時間整條走廊上爆炸連連。
庫斯特在鍾邪的命令下開啟車昊狀態,小巨人開始在走廊上狂奔。
他的雙手張開,左手觸碰左邊牆壁,右手觸碰右邊牆壁,與那些男侍從的頭顱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一邊奔跑一邊將沿路的男侍從頭顱在牆壁上磨碎,腦袋迸裂,腦漿四濺。
偶爾有漏網之魚,都被後續跟上的朋友補刀殺死。
男性侍從的數量並非是無限,於是在簡單殺了三四分鐘後,庫斯特終於碾碎了最後一人。
此時他胸前的車昊腦袋氣喘吁吁,這一番操作消耗了車昊大量的體力,是成為裝甲以來最勞累的一戰。
用奧特曼變形來看待,現在車昊的頭顱就相當於是“庫斯特”胸前的彩色計時器,車昊氣喘吁吁就等同於計時器飛快地閃爍著紅燈。
庫斯特知曉車昊的艱辛,畢竟不是甚麼人都能承受他龐大的身軀,作為皮套的車昊需要附和庫斯特大開大合的動作。
於是他伸出鼠爪在胸前車昊的腦袋上撫摸兩下,就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寵物。
而車昊依舊具有津川病院的野性,嗷嗚一口就想咬在庫斯特的鼠爪上,然後沒破防。
只啃下來一嘴沾著侍從腦漿的鼠毛,嗆得他連連咳嗽。
殺至走廊中段,男侍從已經全部死亡,但走廊卻依舊看不見盡頭,也看不見本該鑲嵌在走廊上的指節。
場館提前轉移了?
還是說女侍從利用沉睡將走廊空間延伸到一個恐怖的地步,那些指節被藏到了這條走廊的最深處?
鍾邪皺眉停步,這個時候守在七樓樓梯口的一個朋友也跑過來,將樓梯的情況告訴鍾邪。
“空間是停止分解了,應該是因為你們殺完了這層樓的所有男侍從,但現在我們也無法去六樓了。”朋友面露難色,察覺到了這個陷阱的用心險惡。
鍾邪點頭,他已經猜到這種事情了。
女侍從的沉睡會“創造”空間,男侍從的沉睡會“摧毀”空間。
場館方先讓女侍從睡在六樓到七樓的樓梯上,延伸無限的樓梯,這樣當他們殺完女侍從來到七樓時,肯定是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回到六樓的。
這個時候再給七樓的男侍從一個訊號,讓他們陷入沉睡,那漫長的樓梯就此崩解。
就算他們殺完男侍從,樓梯空間的消失已經是定局。
相當於將他們困在了七樓這片空間內。
鍾邪終於是明白先前髒牧去的那個小場館是如何形成的了,大概就是透過男女侍從的配合製造出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男女搭配,一個製造空間,一個分解空間。
雖然需要以原有空間作為“模板”,不能像根源怪談一樣憑空創造,但製作出一個困住他們的陷阱已經足夠。
眼下所有朋友都集中在鍾邪的周圍,他們中沒有人的怪談與“空間”這種高深莫測的東西相關聯,於是陷入了兩眼一抹黑的摸瞎境遇。
“還有女侍從存在嗎?”鍾邪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有點疼。
“當然沒了,全殺了,一個不留。”庫斯特見鍾邪問這個,立刻就跳出來邀功。
鍾邪:“……”
“算了,玩去吧。”他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庫斯特離自己遠一些。
可惜了,本來或許可以利用女侍從創造樓梯回六樓,但就剛剛樓梯上那種你爭我搶的勢頭,必須拼命殺才能減緩那些女侍從延長樓梯的速度,恐怕沒甚麼人能夠預知到現在的狀況。
不過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朋友圈在鍾邪的帶領下迅速朝著走廊深處前進,同時在名片上傳送訊息,詢問樓下接應的其他朋友究竟是甚麼情況。
其他朋友很快給出回應,六樓通往七樓的樓梯的確消失不見,但他們在整個場館內都搜尋過了,指節長廊並不在下面六層。
場館裡的那些侍從們確實將指節長廊隱藏起來,但並沒有藏在前六層。
至於其他的……
一切安好。
鍾邪得到訊息,留下一批朋友後繼續往走廊內走去。
就像是女侍從的數量並非無限,這條走廊也不可能是無限長的,他們到現在都沒有見到新的沉睡女侍從,這就說明走廊並沒有在持續延伸,而是在此之前就創造完畢了。
在走廊上持續前進的同時,鍾邪沒有忘記檢視房間內的情況,但每個房間都是空的,跟底下樓層的那些包廂完全不一樣。
透過對走廊延伸角度的測算,鍾邪確定這條走廊是筆直的,並沒有產生任何角度的偏差。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假如走廊足夠長,每一段距離偏移的角度足夠小,那麼他們就可能會被困在一個超大的圓形走廊中。
然而並沒有。
在接近一刻鐘的奔襲後,鍾邪終於看見了指節長廊的末梢。
和監控畫面中的情況完全一致,前端是暗沉的指節,其中夾雜少數明亮的,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而在幾十米後才是亮成一片的指節。
暗沉代表指節的主人還沒有死,怨氣尚未集中到指節上。
這是個好訊息,代表著包廂裡玩遊戲的玩家們依舊在玩遊戲,並沒有被甚麼人或者是甚麼怪談殺死。
也就是說登階儀式需要的能量還不夠,根源怪談暫時無法達成目標。
“就是這裡,不是幻象,它們確實凝聚著一股特殊的能量,但我無法利用這種能量。”
人群中,一個掌握著能量系怪談的朋友給出自己的判斷。
他的怪談等級被壓制在35級,但判斷力可不會變化,作為能量系怪談,他對不同種類的特殊能量自然是無比清楚。
“這種能量中蘊含著一種偏執的惡意,能夠汲取這種能量的怪談務必要非常兇惡才行,就算原本不夠兇惡,但吸收這萬人怨恐怕也會變成一尊凶神。”他悠悠嘆息道,然後看向鍾邪,“還請九哥快快將此處徹底摧毀,絕了那傢伙的念想。”
鍾邪看看自己帶著的最後幾十枚鼠彈,面露猶豫之色:“我沒有想到我們和樓下的空間會切割開來,原先準備的鼠彈運輸路線被切斷了,現在只有這些,恐怕爆炸的力度不夠摧毀整條走廊。”
這走廊足足百米,幾十枚鼠彈的威力恐怕是做不到將其盡數湮滅。
“知道就好,你們來晚了,尊上已經甦醒,你們跑不脫。”
走廊上,某處房間的門被開啟,從裡面走出了一個模樣與其他男侍從一致,但氣質明顯不同的傢伙。
硬要說的話,他更像是那些男侍從的“原型”。
他坦然地看向這些等人,胸有成竹道:“你們就是這次叛亂的主力吧?還不明白嗎?被困在這裡就沒機會了。在你們來到七樓後,我就將副場館和二樓連線到一起。”
“你們一路殺上來,很對,殺光我們,我們就不能再用尊上的力量修改空間,但你不知道副場館也有人,現在他們可以將二樓摘出來,然後只要隱藏到暗處沉睡即可。”
“二樓的空間會逐漸坍縮,直至將內部的所有人殺死,他們身上攜帶的怨能將會助尊上成就大道!”
侍從長的表情狂熱,彷彿一人得道雞犬也可昇天。
“那我提前把這裡炸掉不就行了?”鍾邪順手取出一顆鼠彈,在牆壁上敲一下,丟到侍從長身後的走廊深處。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數百根指節飛出來,其中大半已經炸爛,眼瞅著就灰暗下去,上面的怨氣似乎逸散開來。
“你還沒明白,這些指節是儲存能量的載體,但並不關鍵。這片空間是鎖定的,鎖定的空間內能量不會平白消失,它們都是尊上的,你遠遠無法想象尊上的強大。”
侍從長搖搖頭,繼續說道:“你手中的炸彈的確可以消耗怨氣,但並非是將怨氣完全轉化成爆炸,依舊會有不少能量逃逸出來,每次爆炸都有將近一半的能量被浪費,它們會殘留在空間裡,直到尊上甦醒將其吸收。”
“現在你已經沒有快速消耗怨氣的方法了。”他肆意開懷地大笑,“說起來,還得感謝您,要不是你快速榨取了那些人的怨能,恐怕尊上的大計絕無可能如此輕鬆。”
聞言的鐘邪撓撓頭,重新檢視一遍自爆鼠兵的詞條。
【能量迸發(自爆形態)】:集中全身能量,以1:2.5的能效比產生自爆。
以1:2.5的效率進行自爆,好像的確沒說是將怨氣能量完全釋放,只是能效位元別高而已。
不過想想也是,怨氣算是一種特定種類的情緒能量,每隻自爆鼠兵的等級都不超過15級(受怪談槍、父體、母體三方等級影響),想要將吸收的怨氣全部化作爆炸時的化學能恐怕太過勉強。
“廢話這麼多,先弄死你再找出路!”
這個時候,朋友中有按捺不住火氣的傢伙想要對侍從長出手,這種被人盤盤算計的感覺著實很糟糕。
“我死又如何?千千萬萬個我將會從尊上的手中長出來,人?怪談生物?歸根結底不過是特殊的能量罷了。”
侍從長更加張狂地大笑,說著一些莫名高深的話語,但有一件事是很明顯的。
他不怕死。
從他獨自守指節長廊就可以看出來了,他需要確信自己的陷阱將鍾邪一行人全部困死在這裡。
封閉的七樓,未曾擁有空間穿梭能力的生物絕無可能離開。
除非有人在外界給他們開一條路,那條路大概就跟……
前面一樣。
侍從長眨巴著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憑空穿過走廊的天路。
一條散發著微光的道路,帶著自由的清新的絕不封閉的味道。
這條道路的出現立刻讓本已經頹起來的朋友們心神大定,他們紛紛叫嚷著“阿水姐來咯,回家回家”,然後一溜煙地衝上道路。
也不知道是他們心大還是阿水姐就是如此值得信賴,總之朋友圈的所有人都固執地認為這是阿水姐的救援。
阿水姐來了,剛好也玩累了,那就回家吧。
朋友們堅信這一點。
或許也是因為這幫傢伙根本就不會真的死掉,哪怕掉進時空亂流裡,他們也可以藉助阿水姐的力量從別的身軀上重新生長出來。
生機勃勃。
而在前幾個朋友走上道路消失在七樓後,第一個離開的人又探頭回來看向鍾邪:“沒威脅,路那頭就是二樓,快來吧。”
隨即他又用一種很不爽又很不屑的目光看向侍從長:“還有你,你也出來,那傢伙說七樓別留人。”
於是朋友們就像是春遊結束回家的小學生一樣,排成一長列走上這條道路,樂呵呵地離開了七樓。
“走吧,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但看起來好像是沒甚麼問題了。”齊七六聳聳肩,似乎是已經習慣這種莫名其妙。
他能猜到是阿水姐和場館根源之間發生了甚麼事情,但那種頂尖怪談能力之間的抗衡往往是極度抽象的。
又不是對波,常人根本就理解不了。
而鍾邪和庫斯特面面相覷,他們相信朋友的判斷,於是帶著疑惑離開七樓。
最後是侍從長,他咬牙切齒,一個人在七樓的走廊上徘徊良久。
整個七樓空空蕩蕩,只有散落一地的指節和部分割槽域爆炸後的殘破跡象,就像是一場狂歡派對結束時人散去的模樣。
最終,他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走上了這條道路。
他又不怕死。
是的,從未怕過。
——
現在站在鍾邪面前的是渾身沾滿金色光芒,散發著一種莫名祥和氣息的能量實體。
人形態,面容純白,如同希臘最優秀的雕刻家一刀一刀精細雕琢而成,極度完美。
光是站在祂的面前,鍾邪就有了一種安寧的歸宿感。
真好啊。
善意的氣息讓他這隻陰溝裡的小老鼠都如沐春風,感覺無比舒適。
眼見侍從長從七樓通道內走出,能量實體溫和地笑起來,同時關閉通道。
眼下是七十合一的超大型包廂,近萬人於此處彙集。
這就是場館根源的本體?
鍾邪直視著根源怪談,他以為自己會像目睹烈陽一樣感覺刺眼,甚至直接被光芒刺瞎,但並沒有。
場館根源就像是初生的朝陽一樣溫柔,有力但不漏鋒芒,充滿希望而蓬勃向上。
“尊上……您成功了?”
侍從長先是狂喜,然後一路爬到場館根源的面前,似乎是想要親吻能量實體的腳,以表示自己的歸順和臣服。
而能量實體微微躬身將其扶起,點頭說道:“是的,我成功了。”
這樣的動作和話語傳來,就連侍從長自己都異常懵逼,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他記得往日的尊上並非如此……
親和。
難道是因為他完美完成了任務,所以迎來了尊上的重視?
“多虧汝,吾蒙受萬人恩,用一種特殊的能量完成登階,吾將其稱為‘功德’。”
能量實體看向鍾邪,面露微笑。
鍾邪:“???”
他不明白。
他好像明白,但不懂。
這根源怪談的意思是……
他用這種方法折磨了近萬人,而祂無意間拯救了萬人,所以真就功德成聖了?
關我甚麼事?
不要搞得我像是甚麼隨隨便便就折磨一萬人的究極魔頭一樣嗷?
不過這根源怪談登階之後明顯連人設都換掉了吧?
以“功德”登階成功就會這樣?
鍾邪心中一熱,將這個發現記錄在小本本上。
他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秘密,根源怪談的身上居然暗藏小開關,就是那種一按就會使其性情大變的開關。
嘿嘿。
“然而這萬人恩吾受之有愧,因而吾將會做一萬件善事以鞏固己身,使功德圓滿。”
能量實體垂眸,彷彿一尊真正悲憫世人的神佛。
祂悠悠說道:“吾可入地獄,救萬人。”
“您這是要成佛啊。”人群裡的齊七六沒憋住,吐槽一句,然後就自覺閉上嘴。
能量實體搖搖頭道:“佛是無相的,吾是有相的,何苦成佛,不如成我。”
祂長嘆一口氣,拈指輕點。
在眾人的眼中,原先的七樓空間再次出現,只不過它正在不斷被能量實體壓縮,逐漸變成一顆黑色打底同時五顏六色的奇特彈珠。
“這是吾的罪孽,吾自知矣。”
轉瞬間,朋友圈及鍾邪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了場館之外,外界是蒼茫的雪山和漫山遍野的屍骸。
這裡彷彿經歷過一場大戰,又彷彿正在經歷大戰。
鍾邪眯起眼睛,他看見山的那一頭有靈異的風暴席捲而過,於是山上的屍骸紛紛站立起來,聽從冥冥中的指令投入新的戰鬥。
亡靈復甦?
好像在場館電腦上的新聞裡看見過這件事,他們已經來了西部?
“去。”
能量實體轉過身,那濃縮的空間彈珠裡蘊含著極其可怖的怨氣能量。
隨著彈珠激射而出,一座座山憑空消失,視野內的一切屍骸消失殆盡。
而鍾邪關注的並不是這個。
他看著能量實體的背後,眼神不自覺地呆滯,嘴巴微張。
只見場館根源的腦後生長著一張阿水姐的臉。
此時,阿水姐抬眼察覺到鍾邪注意到她的存在,於是抿抿嘴做了個“噓——”的噤聲口型。
鍾邪:“……”
不是,你們朋友圈是甚麼“腦後臉”概念神啊?
他總算是明白為甚麼這根源怪談突然成功登階了,還轉性了,合著每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都有這麼一個女人在默默支援啊?
致敬概念神阿水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