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邪開始思考。
他們這一行人已經回到了包廂裡,由於他屬於鑽卡貴賓,所以包廂裡的佈置並沒有變化,只是有人收拾完了他們離開時遺留的垃圾而已。
鼠娃們重新回到鍾邪製作的鼠屋當中,它們不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但溜達在實驗室裡也算是比較舒適,毫無怨言。
而另一邊,本該從另一個通道離開的彭秀傑帶著同一病院的兩個人來到實驗室中。
和鍾邪一樣,他們也被限制外出,看起來場館並非是有意針對鍾邪,而是在刻意限制。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場館就變成了准入不準出,哪怕是他們這樣的鑽卡貴賓也被關在包廂內。
各方面的服務倒是沒有甚麼問題,但禁止離開就是最大的問題。
“場館內肯定出了甚麼事情,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不讓我們離開的情況。”彭秀傑陰沉著臉,他沒想到這裡的情況居然真給齊七六說中了,根源怪談復甦的陰霾籠罩心間,很難恢復過來。
鍾邪問道:“所以這個準出時間就是臨時加上的規矩,以前沒有?”
彭秀傑搖搖頭:“當然沒有,就算有,我們這種身份也不會在限制名單內。”
“好。”鍾邪點點頭,脫下象徵著科研人員的白大褂,換上日常裝扮,然後將庫斯特收回尾巴尖兒。
他看向其他幾人:“齊七六你們就先待在實驗室吧,你們這個形象也不適合出去亂跑。”
朋友圈眾人看看彼此,沒有甚麼異議,只是紛紛表示如果有需要出力的地方務必明說。
他們所面臨的困難並不像鍾邪幾人這麼危急,因為進入場館的本來就不是本體。
又或者說他們壓根就沒有本體。
實在不行放棄這具身體就行了,雖說有些對不住身體的原主人,但那也沒辦法。
遭遇了突發的怪談異變,只能自認倒黴。
而他們這些人的根系在阿水姐那邊,只要提前在朋友圈說一聲,讓朋友把自己的“臉面”遷移到外界去就行。
“錘王跟我一起,沈君奕和夏舒月一起,我們分頭行動,前面讓你們探查情況,並沒有深入探索。”鍾邪為其他人下達任務。
“我和錘王去找場館內運輸指節的線路和儲藏點,你們兩個去樓上看怪談擂臺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場館的高層,其次就是嘗試聯絡其他戰區的怪談使。”
此刻鐘邪的思路異常清晰,這些事情其實是他一早就想做的,但原先忙著鼠娃基因庫,不想多管閒事。
現在就不一樣了。
“好。”沈君奕應允,他和夏舒月都有很重的戰區軍方背景,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先和其他戰區接觸才是合理的。
“我跟你們兩個一起。”彭秀傑一頭扎進鍾邪的影子裡,然後看向自己帶來的那兩人。
一個是偽修仙者,自稱道號玉殘,也可稱他為殘仙人,但毫無仙風道骨。
穿著紅白為主色調的道袍,腰間倒掛不明生物的頭蓋骨,幾隻骨筆從頭骨的洞眼插進去,將其作為筆筒。
他的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整個人看起來非常頹廢,滿眼都是漠然厭世的情緒。
另一人則是帶著黑色眼罩,眼罩上畫著兩隻萌萌噠大眼睛,自從被彭秀傑帶來後就沒有任何動靜,像是在始終沉醉於夢境中。
“稍等,還請帶上這如願符。”殘仙人的手從道袍中伸出來,手中是數張符紙,隨後他將符紙貼上於空氣中,伸手取出腰間骨筒裡的筆,戳進自己的大腿裡沾上血,開始在符紙上不停書寫。
書寫之時,彭秀傑向鍾邪解釋道:“這是他用鮮血寫的如願符,佩戴在身上,在需要的時候將會自動生效,為你提供最得力的援助。”
“哦?”鍾邪看著這張符,“意思是我口渴,就能叫它變出一瓶水?”
彭秀傑想了想,指出區別:“差不多,但不一樣,因為如願符的援助是被動式的,不會因為你的主觀念想而觸發,但從結果來說,這次援助一定是你需要的。”
“行吧。”鍾邪看著第一張符咒寫好,被殘仙人一掌推來,那符紙就像是有自我生命一般環繞在鍾邪身邊,像是隨時檢視需要自己出手的時機。
而這個時候殘仙人又補充一句:“生效時間是17小時45分鐘,過期後可以找我重新修補。”
“17小時45分鐘?”鍾邪訝異,這個時間有零有整的,讓他有些奇怪。
殘仙人答道:“因為超過這個時間我的血就會失去活性,我在符紙上新增了‘冷鮮’和‘除菌’相關的咒文,也只能讓血液在17個小時45分鐘內保持新鮮。”
鍾邪看看環繞於身邊的如願符,沒有再問。
這怪談世界的產物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異常貼近科學啊,血符的血失去活性就會失效,沒毛病。
而另一邊的夢遊男則是嘀咕起夢話一樣的言語:“我在夢裡找到你們了,遭遇危險的時候我會將你們和夢中的自己替換,可化險為夷。”
“嗯。”彭秀傑收回目光,對這兩個和自己同一病院的傢伙暫表滿意。
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基本可以判斷他們是出了不少力了。
而鍾邪點點頭,帶著西北錘王快步離開實驗室,他的手上抱著一隻大號倉鼠,體型接近於貓,身上的毛髮旺盛,質地偏軟。
倉鼠的四肢都縮在長毛內,看起來像是一隻鼠糰子,有幾分近似於庫斯特曾經的完全形態,比較可愛。
這是鼠娃3.0版本,擁有【再生力】【悖論共存】和【機械親和】。
擁有這個詞條的鼠娃在智商上碾壓同一代,擁有非常出色的動手能力和創造能力,對機械造物和電子裝置的上手速度很快,一個個都是天才鼠鼠。
不過不知道為甚麼,它們就是無法學會正常人類的語言。
好在鍾邪還是能夠和這種鼠鼠正常交流,並且在他的指導下機械親和鼠的詞彙量已經不亞於一隻成年庫斯特。
“先去找場館運輸指節的路線?”林幼嵐看著鍾邪,她將忘幽幽收進意識海,這傢伙到現在依舊會不自覺地觸發讀心能力,情不自禁地大聲朗讀出來。
鍾邪搖搖頭:“不用,直接去監控室。”
先前他就有做出過判斷,自己的行蹤被某個少院長知曉,甚至玩輪盤機都在對方的操控之內。
他猜測就是這個擁有【機械親和】的少院長,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上。
找到這個少院長的藏身處,機械親和鼠鼠估計直接能夠繼承對方的“遺產”。
怪談能力甚麼很難算作遺產,但【機械親和】這種能力就不一樣了,這個少院長肯定製作過不少好東西,現在全部歸機械鼠鼠所有。
他取過林幼嵐前面製作的場館內基本地圖,將它擺到機械鼠鼠面前。
機械鼠鼠從毛髮中取出一臺爪提電腦,然後比對著地圖開始排查。
這臺微型電腦是從少院長身上找到的,用的是虹膜解鎖,現在已經歸機械鼠鼠擁有。
它的毛髮中伸出兩隻小號的人手,過於具實的手與機械鼠鼠的可愛模樣形成了劇烈反差,現在才終於有點怪談生物的模樣,符合鍾邪的審美。
很快,機械鼠鼠就伸出手在地圖三樓的走廊盡頭指出一個房間,示意這裡就是那個少院長曾經的藏身處。
“走,去看看。”鍾邪得到答案,將鼠娃收好,走向上樓的樓梯。
有鼠娃指路,他們沒怎麼費勁就找到了這間密室,和鍾邪想的差不多,密室近似於監控室,可以監視整座場館的大小角落,只是某些區域並沒有影片影象,只有實時音訊。
不過音訊提供的資訊還不夠直觀,所以原主在將音訊區域自動轉換成文字顯示在畫面上,這樣的話有助於資訊直接呈現。
機械親和鼠鼠開始利用微型電腦抹除密室中原主人留下來的密碼,批次接收那些機器人,將控制權的終端修改為自己手上的微型電腦。
包括大量蜘蛛機器人和各種擬態機器人,但其中並沒有出現甚麼擁有強大殺傷力的武器,不清楚是不是因為場館的限制。
除了已經制作出來的機器人外,密室中的電腦裡還記載著三年來少院長對詞條【機械親和】的理解和利用方式,少院長或許是怕自己的靈感被遺忘才選擇記錄,但現在這些寶貴的知識全都便宜了鍾邪帶著的鼠鼠。
【機械親和】這個詞條很特殊,並非是直觀的怪談能力,做到常人完全做不到的事情,而是增加相關的學習力,機械創作時幾乎不會出現人為失誤導致的失敗,以及完美操控機械造物。
現在的鐘邪非常需要擁有這種詞條的鼠娃,但很可惜掌握該詞條的鼠娃間水準亦有差距,目前只有他攜帶的這一隻算是達到了天才水準。
由於這隻天才比較稀缺,所以鍾邪暫時還不想拿它作為種公,至少先放在身邊用一段時間再說。
拿來當種公,玩傻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而在密室中鍾邪也發現了原先少院長收集到的一些資訊,資訊的終端指向場館背後的根源怪談。
場館背後的根源怪談的確處於沉睡狀態,但祂已經在三年多以前完成了初步的復甦,這個時間點遠遠早於怪談大規模復甦的時間。
換句話說,場館根源屬於提前甦醒,因為祂缺失了作為根源怪談來說關鍵的一環。
特性。
對於怪談來說,特性相當於一種無條件觸發的特殊詞條,正常詞條的啟用可能會受到各種干擾,在雙方怪談實力差距顯著時,非規則系怪談的詞條甚至可能無法正常生效。
特性就不一樣,這是根據怪談自身詞條配置情況誕生的特殊屬性,幾乎無法針對,是怪談自洽最關鍵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場館根源意外提前甦醒,所以祂委託津川病院為自己準備了這一場特殊的登階儀式。
三年時間對根源怪談來說不過須臾之間,祂的目標就是利用場館內部的怨氣來促進登階成功,獲取一個強大的特性。
這些內容是少院長從津川病院的內部資料中找到的,內部資料對於尋常少院長來說是機密,但對這個擁有【機械親和】的傢伙來說就不是了,只需要黑進隱藏系統就能得到相關資訊。
得知這一切的他在這兩年間一直監視著根源怪談的動靜,在大螢幕上的某片畫面就是場館每天收集指節的歸屬地。
大量指節被存放在一條空間扭曲的長廊上,密密麻麻地鋪在牆壁、地面和天花板上,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過根據少院長的判斷,距離登階儀式正式開始還早得很。
監控畫面中長廊上的指頭有明暗之分,明亮代表指節的主人已經死去,怨氣集中於指節上,而黯淡則代表指節的主人還沒死,尚未完成怨氣的收集。
此時監控畫面裡,長廊上大概還有三分之一段的指節並未亮起,說明怨氣收集的進度遠遠不夠。
在登階儀式開始前,這些怨氣並不會被場館根源吸收,僅僅是暫存於此處。
因為場館根源必須在意識開始後一口氣吸收完畢,在最短時間內催生出另類的詞條,這樣才能對登階儀式賦予的特性產生影響,否則只會失敗。
原主認為登階儀式還有一段時間,但現在明顯不是這樣。
場館直接限制了所有賭徒離開場館,說明指節的收集已經基本完成。
一旦場館內裡的這些人死亡,死前的怨氣集中到那些指節上,登階儀式便可正式開始。
為了促使足夠量的怨氣誕生,這些人恐怕不會死得很容易。
鍾邪靠在椅子上,開始思考破壞登階儀式的方法。
物理摧毀這條指節長廊?
這需要正面衝擊場館的守衛力量,根據之前包廂外女侍從展現出來的力量來看,這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想法,甚至可以說是最困難的辦法。
大概這就是少院長的機器人無法攜帶熱武器的原因,炸藥在場館內時絕對的違禁品,因為它們可能會對指節長廊產生直觀的威脅。
那麼……
讓場館內的賭徒死得輕鬆點?
消除他們的怨氣?
來點戒賭吧語錄?
鍾邪搖搖頭,讓他製造怨氣很容易,消除怨氣就很困難了,更何況是這群本就情緒不穩定的賭徒。
恐怕只有真佛陀過來才能化解這些賭徒的積怨,讓他們走得安心。
鼠頭火車俠那種金剛和菩薩肯定是不行的。
那就試試看將這些怨氣截胡,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能破壞場館根源的登階儀式。
怨氣是情緒的一種吧?
鍾邪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熟悉的臉。
無垢者之王,你的力量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