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庫斯特知道自己不該對這種事情產生膈應。
一個暫時是怪談生物的出類拔萃的優秀人類,透過“生育”方式來排出自身的特性,這很正常吧?
更何況他還是黑山羊這一系的怪談……人類。
雖說本體能力是與“生育”無關,但“巨物”和【妻喪】又隱隱與之相關。
早在進入望城的時候,特戰隊等人便在鍾邪面前討論過“黑山羊小姐”的來歷,庫斯特跟在鍾邪身上聽了個大概,自以為對黑山羊小姐終於有那麼些瞭解。
這個怪談名稱應該是來源於克系神話中的森之黑山羊,萬物之母,升職能力的根源。
然而黑山羊小姐跟這克系神話中的情況肯定是有所區別,祂的規則更側重於“轉變”。
以人為本的轉變。
不過仔細想想,庫斯特懷疑黑山羊小姐並非是沒有升職權能,而是主動將這個權能分散出去了。
關於這一點,他也是最近翻查“黑山羊”相關的文獻資料才隱然間有所察覺。
像是雌獸的能力,像是熱膠槍的能力,很可能都是黑山羊散播出去的升職權能。
至於為甚麼以前在黑山羊小姐身邊的時候不偷偷翻牆查詢資料,那自然是因為庫斯特慫。
開玩笑,身在黑山羊小姐的領域中觸及祂的怪談名稱,還透過網路傳播到人類城市中去了……
到時候連翻牆用的VPN都要被黑山羊小姐沒收掉。
反正庫斯特是感覺到其中必然有問題,黑山羊小姐絕對掌握了升職權能,祂身邊怪談的能力基本上都是以祂為藍本演化、異化出來的。
然而相關能力卻未曾在這三年間對他展現過一次,庫斯特私以為自己還是很有魅力的,總之黑山羊小姐必然是深愛著他。
這升職權能沒有使用過,肯定是因為祂提前將其分散出去。
是的,提前分散出去。
再結合幾件小事,比如黑山羊小姐對他準備潤到人類陣營中熟視無睹,比如祂拒絕了雌獸逃難的二人諾亞方舟……
恐怕黑山羊小姐自己早已有了謀劃。
祂是想借助望城中分散的升職權能將自身重新孕育出來?
庫斯特想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輾轉反側睡不著,將其告知自己的訓練家,想要共同分擔這恐怖的猜想。
然而鍾邪完全不在意,翻了個身就繼續睡,不清楚是心中有數還是認為這只是異想天開。
庫斯特撫摸著自己的大肚腩,他能夠感覺到裡面在孕育著一個生命,一個本不該誕生的生命。
鍾邪滿眼期待地看著庫斯特,眼睛裡都是小星星,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經成功了一半。
怪談槍的能力是做不到“自交”的,也就是說同一個生物作為父體它就不能是母體,否則著怪談槍一不小心沾到自己身上就全完了。
然而現在庫斯特做到了這一點。
為甚麼?
因為庫斯特是和二十分鐘後的自己誕生出子嗣。
從這一點就足以看出模型屋所掌握的時間規則了,即具有時間差異的同一人視作“兩個”個體。
至少在模型屋的理解中是這樣的,它認為庫斯特和20分鐘後的庫斯特並非是同一個庫斯特,所以怪談槍才能成功生效。
然而由於芭比模型屋和眼下鍾邪所在的低維屋產生了重疊,這其中就會誕生“悖論”。
最簡單的一點,鍾邪對模型屋所做的事情將會在20分鐘後應驗在自身所在的屋子。
這就相當於在這個屋子裡,“結果”將先於“原因”出現。
倒果為因,非常典型的時間悖論,藉助這20分鐘的時差,鍾邪很順利地完成了對模型屋的調教。
這也讓他更加確信,這模型屋估計就是規則系怪談,否則不至於這麼死板,拘泥於規則。
藉助“時空悖論”,庫斯特誕下了原本不可能存在的子嗣。
這個子嗣將隨機獲取庫斯特的兩個詞條,並且由於他/她誕生於時間的悖論之中,本身就可能具備著極其特殊的怪談特性。
啊,庫斯特是他/她的母親,時間是他/她的父親,這樣的孩子將會有多麼有意思?
“加油庫斯特,我已經能夠感覺到胎兒的跳動了!”鍾邪俯身,於倉鼠的大肚子上傾聽悖論與時間之子的生機,每一次搏動都令他無比驚喜。
他看著庫斯特,興高采烈:“很快你就能排出‘時間’特性了,你是最棒的!”
庫斯特發誓,他從未從訓練家口中聽見過如此多的鼓勵,一時間在內心深處熱淚盈眶,但轉而就感覺不對勁了。
黑山羊系的怪談透過“生育”排出特性的確是正常的,但問題是他現在根本就沒有“時間”相關的特性啊!
那跟時間有關的【三疊】詞條你不是給熱膠槍了嗎?
鍾邪你要不要聽聽看你自己在說些甚麼東西?
隨著第一聲啼哭從庫斯特的肚子裡響起,原先的孕肚冒出了白光。
鍾邪等待著白光消散,他從白光之中看見了一個隱約的輪廓,但是當白光漸淡時又亮起一陣白光,隨後這白光才猛然破碎,凝聚成一個少女的模樣。
少女總體而言是人形態,頭顱是人臉和鼠面的疊加態。
並非是鼠頭人,而是同時擁有著人類和鼠類的兩張臉,這種感覺就像是那種3d立體卡片,透過轉換角度就能在同一張卡片上看見不同的畫面。
人類的臉清純可人,鼠類的臉可愛美麗,縱然是鍾邪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這才是最符合鼠鼠人審美的一集,人臉長得像白月光,鼠臉長得像心頭血。
而眼前的鼠女身上還穿著特殊材質的緊身衣,身材高挑玲瓏有致,從露出的手臂來看,她的身體並沒有太多老鼠的特徵,不長毛,反倒是光滑白皙。
不過身後還是有一條細長的鼠尾,不像是庫斯特那種圓圓短短的倉鼠尾巴,而是鍾邪這種長款的鼠尾巴。
屬於是“返祖現象”了。
鍾邪想要詢問一下鼠女為甚麼和其他的子嗣不一樣,竟是穿著衣服誕生的。
都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這女娃倒是奇特。
而鼠女向著虛弱狀態的庫斯特微一躬身,呼喚:“父親。”
然後她又單膝跪倒在鍾邪的面前,低頭恭敬道:“尊上。”
從差別對待的禮儀就能感覺出鼠女對鍾邪和庫斯特的尊重程度完全不同。
她的聲音清脆甜美,聽起來很是親切:“沒時間解釋太多了尊上大人,你需要和我的父親在20分鐘內解決這個怪談,取得怪談身上與時間規則相關的詞條,這樣我才能存活下來,擁有誕生前後完整的因果邏輯關係。”
“20分鐘?你不是五分鐘一過就會死嗎?”鍾邪驚訝,這畢竟是怪談槍的能力。
“不,那種時間限制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本就是誕生於時間之中。”鼠女快速搖頭,“能夠置我於死地的方式就是令我無法順利誕生。”
她簡要解釋道:“原始形態的我從父親身上得到了兩個詞條,一是【悖論共存】,一是來源於模型屋的時間詞條,有這兩個詞條我才能夠誕生,但現在父親還沒有獲得時間詞條。”
鍾邪恍然大悟,他明白鼠女的意思了。
簡單來說,現在的鼠女類似於一種“時間”生物,誕生的原因是庫斯特身上的【悖論共存】和時間詞條,但庫斯特現在又沒有獲得這個時間詞條,所以鼠女是一種處於“誕生”與“未誕生”之間的狀態。
只要鍾邪和庫斯特能夠在20分鐘的時差內處理掉模型屋,從它身上拿到時間詞條,那庫斯特就完美地解決了女兒的落戶問題。
必須從“果”到“因”地完成鼠女誕生的邏輯鏈,這樣才能夠使其真正地誕生於世。
“包在我身上。”鍾邪看著鼠女的臉,立馬打包票,那模樣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別廢話,聽見沒有,她叫我“尊上”誒!
“我相信尊上大人,以你們的能力一定可以辦到的。”鼠女勉力微笑著,聲音略有些疲憊卻依舊悅耳動聽,房間裡的二鼠頓時如沐春風。
她抬起手,清澈微亮的能量在她的手中匯聚,高速旋轉的能量逐漸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口。
鼠女面色凝重,探手進入裂口之中,從中抓出一連串的血衣丟在地上。
她輕喘著氣說道:“我將它的本體抓到了這裡,它正處於宕機狀態,解決掉它再處理模型屋就會輕鬆很多,模型屋的存在與我的因果緊密連結,我無法做到影響它,只能交由尊上大人和父親處理。”
鼠女平復呼吸,但此時虛弱的身體仍舊是支撐不住半倒在地上,鍾邪眼疾手快,一把上去扶住鼠女。
對方的身體輕盈柔軟,但又有一股韌勁,應該是炸屍愛吃的型別。
“我需要回到‘時間’中去了,諸事順利的話,我們將會在未來相見。”鼠女溫柔地笑著看向鍾邪和庫斯特,“如果可以,請儘可能地收集不同的‘時間’規則詞條,透過【悖論共存】儲存下來,每收集到一份,我在‘時間’中的影響力就會增強。”
她誠懇道:“在時間之中我將會輔佐尊上,為您提供無盡助力。”
語罷,鼠女的身上便開始有那種清澈的能量縈繞,下一秒就徹底消失在鍾邪和庫斯特面前。
鍾邪看看剛剛還在自己手中的鼠女,再看看時刻處於懵逼狀態中的庫斯特。
“我……我和我自己生出了人類?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是人類!”庫斯特彷彿才反應過來,爆發出一陣揚眉吐氣的笑聲。
而後他看向鍾邪,眼中彷彿燃燒著火焰,他從未有過如此鬥志:
“走,讓我們去把那個該死的模型屋幹掉!”
重申,主角無cp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