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公主屋。
無頭鍾邪正在閣樓裡打掃衛生,將雜物整理乾淨,同時清掃出一片空地來安置待會兒要放的模型屋。
不過在打掃的時候無頭鍾邪就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就像是自己遺漏了某件很關鍵的事情,並且還是一件與此時的他息息相關的事情,可一時半會又完全想不起來。
直到他看見三樓閣樓的小窗戶是開啟的,一件破碎的小血衣被丟了進來,剛好丟到了他的跟前。
哦——
我想起來了,在二十分鐘前那個該死的鐘邪從自己身上剪了一件血衣丟進芭比公主屋,想要藉機坑害芭比公主。
喏,就是眼前這件。
特麼就是眼前這件啊!
無頭鍾邪看著這件沾染著不祥氣息的血衣,與他身上的血衣產生了一種共鳴,兩者甚至有吸引力,正在彼此接近。
血衣之間有吸引力?
是因為它們來源於同一件衣服,還是說它們察覺到了彼此身上的“時間”味道?
鍾邪能夠感受到兩件血衣上傳來了明顯的喜悅情感,這說明它們隱隱有突破宕機狀態的意思,同時還在為某種可能性歡呼雀躍……
他看看身上的血衣,再看看眼前的破碎縫合血衣,心裡有了一種不太好的猜測。
總不能是因為這兩件血衣實質上相差“二十分鐘”,卻又在他的控制下於同一時間見面,導致怪談異化升級了吧?
這血衣本就有類似於封鎖空間的詞條,再頓悟一個與時間相關的詞條,那豈不是相當於製造出了一個強力Boss?
無頭鍾邪頓感不妙,於是快速後退想要遠離這件血衣,然後就再次想起來甚麼,看向樓梯方向。
只見四五個容貌美顏神態兇悍殘忍的芭比公主衝了上來,其中的為首者正是盤著長髮的公主麗寶莎。
上來三樓後,麗寶莎的目光第一時間凝聚在鍾邪身上的血衣以及從閣樓窗戶丟進來的那件血衣上,然後惡狠狠地瞪著窗戶外的那雙眼睛。
鍾邪同樣看見了外面的眼睛,這種與二十分鐘前的自己對視的感覺還是挺有趣的。
他默默遠離這幾個痛苦哀嚎如同絕望女妖的芭比公主,他清楚接下來會發生甚麼,所以也沒有攻擊芭比公主們的想法。
短短几秒後,這群芭比公主就變成布偶形態被吊在房樑上,整個三樓的活人也只剩下無頭鍾邪一人。
然而那破碎血衣卻仍舊蠢蠢欲動,開始以一種閃現的方式接近他。
這一秒在原地,下一秒就將鍾邪視野裡的一張小桌子染成紅色,再定睛望去,那桌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紅色桌布。
閃現,染色,最後以合理的方式出現。
憑藉著這種方法,血衣在短短數秒間就已經出現在鍾邪頭頂的吊燈上,成為了吊燈的燈罩,將整個房間都染成一模一樣的血紅色。
紅光詭異,照拂萬物。
糟糕!
鍾邪心中警鈴大作,一個飛撲滾下樓梯,四肢並用地逃離三樓,而身後則有血衣不斷逼近過來。
“砰砰砰砰——”
閣樓上依次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鍾邪一聽就知道是房樑上那幾個紅衣芭比掉下來了,開始和血衣一起追擊自己。
該死的二十分鐘前的我,你的手就這麼賤嗎?
這芭比模型屋都安全了,非要弄個血衣進來整我是吧?
無頭鍾邪一邊在心裡怒罵一遍瘋狂逃竄,他清楚自己必須給另一邊的鐘邪本體爭取時間,要等到對方將芭比模型屋送到模型屋裡來才算是完成任務。
——
與此同時。
維度的莫比烏斯環。
本體鍾邪的腦海中冒出這個概念,當即開始為此準備。
他先是來到妹妹的房間裡嘗試將模型房舉起來,看看裡面的動靜。
藉助窗戶,他發現那數個血衣芭比在房屋裡無意識地遊蕩搜尋,而一個袒胸露罩的無頭變態老老實實地躲在床底下。
嚴格來說,模型屋裡的情況是二十分鐘前,而現在鍾邪本體又能夠和二十分鐘前的自己意念交流,這種時空上的錯位感已經讓他產生了一種飄然欲仙的錯覺。
九么弟說過,怪談中呈現出來的時空觀念是根據怪談自身對“時間”的解釋而來的。
不同的怪談對“時間”的理解不一樣,實際展現的效果也就不一樣。
可以是“命運無法改變”,也可以是“改變的命運將自我修正”,甚至乾脆就是“多元宇宙”,一切在過去的改變行為都等同於開新檔。
這些概念倒是沒有甚麼問題,但鍾邪想到的卻不僅僅是這件事情。
時空論有很多種,不同的怪談將會以不同的詞條來顯現,這很對,反正最終解釋權歸怪談所有,它們只是在自己的影響範圍內制定、遵守規則罷了。
不同的時空規則恐怕彼此是排斥的,出現衝突的時候恐怕就要看怪談的實際等級來進行判定了。
那麼……
它們算是“悖論”吧?
相似,相悖。
【悖論共存】。
鍾邪的心中興趣大盛,一時間也懶得管那個在模型屋裡和血衣芭比們進行躲貓貓遊戲的無頭鍾邪了。
“時間”本身就是一種強制性的規則,萬事萬物都在遵守相關的規則,逝者如斯夫。
因此與“時間”相關的詞條絕大部分情況下都是規則系,極少數時候才會和怪談槍的【三疊】一樣是其他屬性。
這主要也是因為【三疊】這個詞條的重點並非是操控時間,而是回溯狀態,觸發來自時間的額外攻擊。
這麼看起來,模型屋可能並非是寄生系怪談,而是規則系怪談,產出的詞條很可能也會是規則系詞條。
這詞條是能夠被規則系的庫斯特配置的,雖然“時間”與“鰥夫”相性不合,但鍾邪可不管這麼多。
反正第二怪談的容忍度高,甚麼異物都能往身體裡塞,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登階失敗,讓庫斯特再把相關詞條全都被排出體外存進怪談瓶裡就行。
六角巢裡的那個時間怪談不就是這麼做的嗎?
雖然登階失敗會影響到庫斯特的根基,但又不會影響到他自己,反正還有怪談槍和七個怪談槽呢。
誰又能拒絕得了一位“多元宇宙之鰥夫”“萬雌萬妻的終結者”“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位一體夫君”“婚娶命運的強制合法丈夫”呢?
桀桀桀,你逃不了的小娘子,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都是你的夫君。
無論是歷史還是虛無,我依舊是你的合法伴侶。
現在,在我的死老婆規則裡無限赴死吧!
這簡直酷斃了好吧?
別嗶嗶了廢物東西,再拖延一會兒時間,等著哥來救你。
鍾邪欣喜之餘還能順便和心裡說話的無頭鍾邪對罵,然後他將模型屋搬進蛇皮袋,同時和其他人簡單地交代了一下目前他的猜測。
同為隊友,他沒有必要隱瞞,要是因為隱瞞導致林幼嵐等人會錯意,影響到他的終極計劃,那可就太過愚蠢了。
“用一個合理的方式去往高維度?甚麼合理方式?再讓姜姝然打個電話把那怪談使叫過來?”張子態不解地問道,然後繼續說,“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感覺她父母情緒還挺不穩定的,說不定我能派上用場。”
“不用,你跑太慢了。”鍾邪瞥了眼有些小胖的張子態,直接說道,然後他將手機丟給小蘭,“撥你媽媽的電話。”
“啊?哦。”小蘭快速輸入長號,進入撥打頁面後便還給鍾邪。
鍾邪接過手機,一邊走向樓梯方向一邊衝著電話那頭說道:“喂,媽,是我對,你的鐘寶,給我開開門,我現在下樓了。”
他就這麼揹著蛇皮袋走下樓梯,穿過莫名出現的大門,投入陸夫人溼漉漉的懷抱之中。
“爸,媽,我回來了!”
鍾邪的聲音從高維度的房子裡傳過來,中維房裡的姜姝然等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鍾邪為甚麼總是能這麼開心。
只有林幼嵐反應極快,率先跟上,而姜姝然和張子態在兩天的訓練中已經養成了本能,跟著林幼嵐就衝向樓梯。
“兒啊,我們可是想死你了。”
“想死你了想你死了!”
門那一頭的陸氏夫婦接連發出尖嘯聲,而鍾邪則是輕飄飄地一個滑鏟從他們身下溜過去,狂奔向一樓客廳方向。
陸先生的動作很快,一個大步跟過去,而陸夫人則是甩了甩身上的牛奶,轉身就要追擊。
這個時候,林幼嵐甩出了碎顱錘上的鐵絲,鐵絲繞過陸夫人的雙腳,將其拉進門來,使其進入中維房內。
隨後便是林幼嵐三人齊心協力開始壓制陸夫人,為鍾邪本體分擔一半的壓力。
另一邊,鍾邪狂奔向客廳的關口,一個大跳攀爬上牆壁,回身勾住吊燈往回蕩,跟在後面的陸先生反應不及,衝進客廳,與鍾邪錯身而過。
鍾邪順手將吊燈拽下來,摔向陸先生,轉身往二樓跑去,一進那妹妹的屋子就搬起模型屋,再次往三樓跑。
一陣驚險刺激的追擊後,他終於是進入了屬於芭比屋的閣樓。
閣樓內被先前的無頭鍾邪整理得井井有條,那些血衣和血衣芭比都被無頭鍾邪引到其他區域去了,此時的本體鍾邪反而是安全了。
他取出象徵著這個低維度房間的芭比模型屋,將手放在模型屋的窗戶上。
現在的模型屋三樓還沒有出現他自己的玩具小人,因為還需要再等二十分鐘。
不管無頭鍾邪的罵罵咧咧,鍾邪本體是下達了死命令,一定要在五個血衣芭比身上堅持下來二十分鐘,否則愧對於人類巔峰的身體素質。
接下來鍾邪便將庫斯特釋放出來,命令庫斯特舉起怪談槍對準模型屋的窗戶。
他要開始進行實驗了,無論實驗結果如何,這都是怪談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庫斯特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他是違背不了鍾邪的,因為他想活下去,順利從這個怪談裡逃脫,於是只能照做,將槍口對準模型屋中自己站著的位置。
“砰。”
槍響於二十分鐘後,而此刻窗外竟有有瓢潑大雨傾灑入內,鍾邪連忙閃避,讓這大雨盡數落在庫斯特的身上。
鍾邪瞪大眼睛看著實驗體庫斯特的孕肚,興奮得手舞足蹈,在這一刻庫斯特同為父體和母體。
是的,我做到了違背怪談槍規則的事情。
我帶來了創生,出來吧,時間悖論之子!
再寫一章~稍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