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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第538章 家大業大(中)

歡迎過華瑤崧後,殿內氣氛更好,大家繼續議事。

“庾陽那塊,守仁在飛霞山建立丹宗分支,也是有聲有色。有賴元帥,鼎湖山重建,現在是雷脈分支。心瞻收復的雲梯山,如今也已經在心瞻的建議下讓收陰山的過去接管了,心瞻說那邊的海雲特別好,是吧?”

程心瞻點點頭。

雲梯山那裡是得天獨厚的優勢,海雲被海風持續不斷的推上岸來,雲梯山本身的地勢和地氣又特別擅長留雲,所以常年雲霧不散,是一處修雲霧之道的風水寶地。

收陰山這一世沒四境,去的只是金丹境的副山主,喚作吳靜知的。不過昨非子一直守在那裡,雖然戰力不高,但是等吳山主過去開宗立派,借山海之力佈下雲陣,再配合著毗鄰的紅爐島、陽臺山,在開枝散葉的同時守住伶仃洋,監視著南海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紀和合此刻頗有些感慨,現在大家都說萬法派勢頭厲害,三清山風生水起。這也無怪人家說,因為事實確實如此。不過這個自家也不理虧,因為在這次南派魔潮中,南方諸宗本來就是自己出力最多,總不能只出力不拿好吧?

比如飛霞山,南派來的時候那些小宗都是棄山而逃的,是守仁過去守下來的,那擊退了魔兵,在鎮守的同時建立分宗,這又怎麼了?誰能挑出不是來?

雲梯山是事發突然,直接被南海的妖魔滅門了,一個種子都沒留下,那瞻心收復的地方,自家人去開宗也不該有人有意見吧?

鼎湖山就更別提了,原先是慶雲寺的道場,但這慶雲寺不老實,山下面鎮一個四境驪龍都不告訴人。當年庾陽西江攻防戰的時候,南派玩命地攻鼎湖山,庾陽諸宗和浩然盟的眾多弟子奮力御守,都不知死了多少人,但慶雲寺就是瞞著不鬆口。等到鼎湖山破山最後一役時,驪龍破封,與山門外的魔頭裡應外合,守山的眾多道友們損失慘重,倉惶逃竄。

這種情況下,元帥收復了鼎湖山,慶雲寺還好意思要回山門?庾陽同道都得吐唾沫噴死他們。實際上,慶雲寺的倖存禪師們也確實沒臉再待在庾陽,聽說是去八閩的山溝溝裡面重開法寺了。

當然,自家是有大局、有胸襟的,不是說收復了哪裡就要佔哪裡,像銀湖山,像崖門,像紅爐島這些,也包括苗疆的紅木嶺,收復之後,該是還給正統後人的自然是都還給人家了。那些說閒話的人也就是酸一酸,誰也挑不出三清山的不是來。

只不過,庾陽尚且如此,南荒就更不用多說了,基本上就是心瞻的自有地了,那心瞻的地盤不還就是三清山的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洞微衍化真君就出在自己家呢?

心中這般想著,紀和合的臉上又洋溢起笑容來。

“元帥最近有甚麼計劃,還回鼎湖山麼?”

程心瞻接過話頭,問了起來。

元帥便回,

“不去了,山根我已經修好了,現在是讓為謹去了,他在那做山主呢。怎麼,經師有吩咐?”

許為謹,程心瞻知道,是應元府蓬萊司的司主,原來元帥把他調過去了。

此刻,聽到元帥反問,他便道,

“元帥手攢樞機,掌控雷霆,又是天生的夔蟒真形,不知夔州去過沒有,又熟不熟悉?”

聽到真君忽然說起夔州,大家都有些意外,紛紛看過來。

元帥把眉頭一挑,便答,

“自然是去過,要說熟悉也熟悉,某在那裡有一處別業,早年三境洗丹的時候經常去,只是後來便去的少了。”

程心瞻點點頭,直言道,

“夔州形勝,地勢險要,若元帥得閒,不知可否跑一趟,佔得一方寶地,再建一處雷脈下支?”

眾人聞言,臉色稍變。

夔州是甚麼地方,大家都是知道的,武陵山區北麓餘脈與巴蜀大巴山東部餘脈交匯的地方,地形極為險要。大江穿山而過,浩蕩東流,造就險峻三峽。在天象上,這裡常年天雷滾滾,晴空霹靂,旱雷生髮,與地上的大江拍山聲相呼應,震耳欲聾。

這種地方,等閒人待不下去,即便是修為高深的,也不願意來,常年不歇的雷聲水聲實在吵得人煩。所以除非是那些雷道修士,要來採收雷漿或是說借天雷淬寶,一般情況下是沒甚麼人的。

在上古之時,這裡是治水有功之蛟龍的封地,禹王所授。這些有功蛟龍在此繁衍生息,生下蛟子蛟孫無數,時間一長,子孫便多,疏於管教,以致氾濫成災。古往今來,有不少能人異士來此除蛟,斷絕水患,其中最有名的當然是許真君斬蛟,血染夔門。

而最近的一次,則是玄門除蛟,幾乎是把夔州一掃而空。

只不過,在經歷數次斬蛟後,尤其是才經歷明初那段時間的甲子蕩魔,並且三豐真人的道場就在夔州邊上看著,所以近幾百年來,夔州蛟族還是比較安分的,沒聽說造過甚麼災禍出來。但是,玄門偏偏是在這種情況下打響了斬蛟除惡的口號,把夔州蛟龍一掃而空,以至於逼得許多蛟龍南逃入魔。

當然了,位於巴東之外的夔州尚且如此,位於西蜀腹地的古蜀州自是不必多說,那真是披鱗戴角的都不見一個。

世人對此多有批判。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逼蛟投魔,給南方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尤其是庾陽,飽受蛟害。

其次是玄門下手太狠,因為不管怎麼說,這幫蛟龍是有功之後,是禹王給的封地,是有正統身份的,不是甚麼路邊野孽。

想當年二郎真君斬古蜀之蛟,許真君斬古夔之蛟,那下手都是有分寸的。

誅了邪惡,也要留下良善,繼續讓蛟龍繁衍生息。

可玄門倒好,一通亂殺,把兩地蛟龍一掃而空,顯得他能耐了。

怎麼,難不成是二郎真君和許真君沒有這個誅絕的本事嗎?只是事情不能這樣做罷了。

再有一點,玄門打著斬蛟除惡的旗號,誅殺蛟龍,但實際上,卻壓根不是這麼回事。顧龍伯的琴,脂虯龍的珠,還有包括八臂龍王在內的投魔蛟龍們對玄門的怒罵控訴,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現在,玄門掃清了夔州,自己跑去夔州佔地,開宗建派,廣開劍閣,箇中心思更是昭然若揭。

太平時節倒還好說,因為雷轟水噪,蛟龍游走,這裡大家都不願意來,可在眼下這個時間,夔州的位置就顯得頗為微妙了。

夔州在名義上還是屬於武陵,往南過了長江,就是武陵山區腹地,是施州和湘西的地界,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南方,以當下形勢來講,可以說是東道的地盤了。

夔州以東,是荊楚,緊挨著就是武當山,可以說是北道的地盤。

夔州以西,是巴蜀之地,那是玄門的地界。

夔州以北,那是隴東,在當下,則是北派肆虐之地。

一個地方,四面接壤四種不同勢力。

所以,此時聽到真君打起了夔州的主意,大家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北道跟自家關係還算不錯,尤其是武當山,因為天真童子的緣故,兩家現在還頗為親切。不是為了防備北道,那肯定就是跟玄門或是北派脫不開干係了。真君平定了南方,在八桂待了好些年,現在終於是要把視線投向北方了嗎?

眾人心中各有想法,唯有元帥一臉的雲淡風輕,答道,

“這沒問題,某走一趟就是了。”

說著,元帥又看向紀和合與趙無極,問道,

“那我從北極司抽一批人帶過去?”

“那就勞煩元帥了,無極,雷府外出的人手你安排一下吧。”

紀和合對程心瞻的安排一點意見沒有,馬上讓趙無極調人。

“領法旨。”

趙無極也是痛快應下來。

“去了之後,首要任務是站穩跟腳。除魔先不著急,現在玄門打北派比較積極,所以魔門應該沒功夫來騷擾我們。玄門的話,只要他們不惹事,咱們也不招惹,但倘若那些人不禮貌,咱們也不必剋制。真武觀,天橋山,還有金水那邊,我都打過招呼了,出錢出人,他們會配合的。”

程心瞻補充了一句。

“我省得。”

元帥言簡意賅地答。

“說到雷府,我這還有一事。”

程心瞻又看向了傅守真,

“傅師,最近可有閒暇?”

“我?”

傅守真接過話,

“我閒著呢。害,原本想著進表真君的科儀能在家裡辦,讓我這一把老骨頭活動活動,這結果不是沒辦成嘛。到最後就是妝點了一些小場面,筋骨壓根沒活動開。”

傅守真趁機又絮叨了一波。

真君與掌教只當聽不見。

程心瞻繼續問,

“傅師,西涼的雷臺觀,您熟悉不?”

“雷臺觀?”

傅守真一愣,隨即皺眉想了想,便說,

“天下雷脈是一家嘛,熟悉談不上,但知道是知道的,早年間也走動過。這家比較特殊,咱們修雷法的都是修天雷居多,但這家傳承別開生面,是修地雷的,精專戊土神雷,實話實說,確實有些門道的。”

程心瞻點點頭,天下雷脈是一家,都是傳承自普化天尊,不過在千萬年的傳承之中,自然又是各有側重和分化。

當今天下,傳承雷法最全者,全在東方豫章,為兵鋒山、三清山和龍虎山三家,各有一套完整的雷法樞機,也即兵鋒山樞機仙都洞淵府,三清山樞機九天應元府,龍虎山樞機東極青玄府,合稱豫章雷道三府。這裡面,最古老最悠久的,當屬龍虎山東極青玄府,雷法最盛最全的,當屬兵鋒山仙都洞淵府。

相比於這兩者,三清山的九天應元府倒是沒有甚麼特別響亮的名頭,不過硬要說有甚麼特別的,那就是三清山的應元府一直很守規矩。要坐衙當值,要注重儀表,收雷就要還雷,貧雷就要補雷,勘定春雷,統計冬雷,等等等等,這些事應元府是一直在堅持做的。即便是在神仙遁世和絕地天通之後,應元府也從不懈怠,據程心瞻所知,在這一點上,應元府是要比其他兩道樞機要做得更好的。「學以致用,秉天行雷」,這一直是應元府的府訓。

至於為何說這三家傳承最全,一個很重要的標誌便是掌控五雷,也就是天、地、水、龍、社,這五雷是都有傳承法門的。而這三家的雷道法術,也被外界雷道中人分別稱之為三清雷法、神霄雷法和正一雷法。

當然,世間雷道也不止這三家,還有諸如清微雷法,天心雷法,東華雷法,北帝雷法,天蓬雷法等等。傳承有在東道,也有在北道,就連西方玄門也宣揚傳承有上清雷法與清源雷法。

雷法鼎盛時期有兩個,分別在兩漢和兩宋,湧現出了許多前輩高人,法派眾多,個個都宣揚自家雷法才是雷祖正宗。不過後來大浪淘沙,最後傳承發揚下來的就不多了,大部分都逐漸沒落了,甚至有些已經完全銷聲匿跡,不復所聞。但也有少部分承受住了時光沖洗,一路堅持傳承下來,香火不絕的。

其中,位於西涼的雷臺觀,就是其中之一。

雷臺觀是北道的雷法世宗,傳承悠久,精修地雷之道,專於戊土雷法,在鎮殺百蟲毒害,清掃山嵐瘴虐,拔度死魂,節制地祇以及移山平地、梳脈理氣等方面,是很有造詣的。單論地雷這一道,世間無人能出其右。

這一點,早在程心瞻上次去北方的時候就都打聽過了。

此時,他對傅守真道,

“先前走動過就好,我想請傅師再走一趟,去請他們幫個忙。”

“甚麼忙?”

傅守真問。

大殿裡的人也都朝程心瞻看過來,剛才真君不還是叮囑元帥先在夔州站穩跟腳麼,怎麼又一下子就跨步到西涼去了?

程心瞻則答,

“八桂之地,飽經魔道肆虐,雖然這幾年我一直在那邊調理地氣,但也就是把綠袍留下來的大傷給修復的差不多了。如果要說讓八桂恢復之前的山清水秀,使地域靈氣達到左近的庾陽或是三湘水平,那還很早。所謂術業有專攻嘛,八桂淪陷多年,魔氛侵染,以致地氣不順,沉痾痼疾,我想請雷臺觀派遣弟子來八桂建立分宗,調理地氣,掃蕩魔氛。”

傅守真聞言微微皺眉,說道,

“真君此想,從雷法徹地的角度上來講,那是合適的。假若是太平時節,我們作為東道主提供地利,請雷臺觀的人過來開枝散葉,促進南北交流,切磋雷法,這應該是能談得來的。只是當下……”

“當下怎麼了?”

程心瞻問。

“當下北派猖獗,我聽說雷臺觀是處於團團圍困之中,雖然還尚未封山避世,但也不過是在勉力維持。在這樣的情況下,請人分兵過來傳教,怕是不太好吧?或者說,如果真君治理八桂確切是有請雷臺觀過來的這個必要,怕是他們也會趁機拿捏,獅子大張口,提出一些苛刻條件來。除非……”

“除非怎麼了?”

程心瞻繼續問。

傅守真看著程心瞻,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

“除非真君是在等著他們開條件,或者說,是期望他們開條件。”

“哈哈哈哈,知我者,傅師也!”

程心瞻大笑。

此時,殿內眾人也紛紛會意,顯露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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