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下的那拉提城,清冷的月光灑在蜿蜒曲折的街道上,泛出一片銀白的冷光,與熱鬧喧囂、喊殺聲震天的酋長宅邸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街道上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吹過的夜風,裹挾著沙礫,沙沙作響,似在低語著這座城市隱藏的不安。
城裡的居民們,在睡夢中被那尖銳急促、刺破夜空的警鐘聲猛然驚醒。他們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大多數人只是裹緊身上單薄或厚重的棉被,猶豫地走向房門或窗戶。有人輕輕開啟門縫,僅僅探出一隻眼睛,向外偷偷地窺探,那門縫窄得只能容下一線光亮,生怕外面未知的危險會趁機湧入;還有人站在窗戶後,將窗簾拉開一條細縫,目光越過窗臺,望向酋長府的方向,眼中滿是疑惑。
或許是因為沙漠的夜實在太冷了,寒意如針,直直刺入骨髓,讓他們捨不得離開溫暖的被窩去涉險;又或許是長久以來對酋長府權威的敬畏,讓他們在這突發狀況下選擇明哲保身;亦或是他們心底對這場變故有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預感,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總之,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邁出家門,想要去幫忙。整個城市彷彿陷入了一種無聲的僵持,清冷的街道見證著這一切,默默等待著未知的結局。
在那拉提城寂靜清冷的街道上,時光仿若被凍住了一般,每一秒的流逝都顯得無比漫長。良久之後,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仿若一道打破死寂的驚雷,在街道的盡頭轟然響起。寒風仿若一隻無形的手,肆意地吹拂過空蕩蕩的街道,撩動火光,讓其在夜色中搖曳不定,光影詭譎。
就在這明暗交錯之中,一群人仿若從黑暗中闖出的火之使者,手持熊熊燃燒的火把,邁著大步快速向酋長府邸靠近。火光映照下,他們身姿矯健,神情肅穆,正是由迪亞斯所帶領的從軍營中趕來的支援部隊。那跳躍的火苗,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地面與牆壁之上。
此刻,守候在酋長府邸門口的兔族青年,憑藉著敏銳的聽覺與絕佳的視力,遠遠就看見了那閃爍而來的火光。他那標誌性的雙耳瞬間高高立起,仿若兩把銳利的天線,捕捉著四周的動靜,臉上也隨之出現了興奮不已的神情,眼眸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終於來了嗎?有夠慢的呀!不過,總算到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言罷,他微微弓起身子,仿若一隻即將撲食的獵豹,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只等獵物踏入他的狩獵範圍。
迪亞斯仿若一陣疾風,帶領著隊伍沿著清冷的街道向前狂奔,急促的腳步聲在夜色中敲出慌亂的鼓點。此刻,前方那威嚴莊重的酋長府大門已隱隱映入眼簾,勝利彷彿近在咫尺,隊員們的眼中都閃爍著即將建功的光芒。
然而,變故突生。正前方毫無徵兆地湧起一股強健的勁風,仿若一隻無形的猛獸呼嘯而過,吹得眾人衣衫獵獵作響。迪亞斯久經沙場,征戰的本能瞬間被喚醒,敏銳的直覺讓他馬上察覺到了事態的不妙,毫不猶豫地立即扯著嗓子高聲示警:“小心!敵襲!”聲音響徹夜空,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可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快到讓人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就在迪亞斯喊出聲音的同一瞬間,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閃電般映入了他的眼中。他畢竟身經百戰,反應速度堪稱一流,幾乎是下意識地,迅速將手中的彎刀擋在自己的身前,勉強做出了簡單的防禦姿態。
“叮!”的一聲清脆響亮的金屬撞擊聲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寂靜,火星四濺,在夜色中閃爍出詭異的光亮。
迪亞斯剛在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好歹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擋下了敵人的偷襲,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鉅變。
因為,一聲聲淒厲慘烈的慘叫之聲仿若惡魔的咆哮,從他的身後不斷傳來。
他的心猛地一沉,帶著滿心的惶恐與不安,猛然轉身,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自己有十餘名手下此時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上,有的緊緊抱著被刺傷的手腳,痛苦地扭曲著面容;有的捂著身上汩汩冒血的傷口,在地上翻滾掙扎,聲嘶力竭地痛呼打滾。
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心,一隻渾身長著雪白絨毛的大兔子宛如一位高傲的戰神,手持一柄細長鋒利的刺劍,身姿挺拔地傲然立於眾人之間。它的雙耳高高豎起,紅寶石般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彷彿在向眾人宣告著這片戰場的主宰權。
眼見著同伴們在瞬間遭受重創,痛苦地哀號、掙扎,任誰都能一眼看穿,此刻突兀現身的這隻兔子必定來者不善,是敵非友。迪亞斯雙眼瞬間充血,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燒,目睹眾多同伴受傷倒下,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毫不猶豫地扯開嗓子,高聲怒喝道:“殺!殺了他!”那聲音帶著滿腔的恨意與必殺的決心,劃破夜空。與此同時,他雙手緊握著鋒利的彎刀,高高揚起,借勢一個箭步,當先向著兔族青年衝殺而去,氣勢洶洶,仿若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眾人也被這慘烈的一幕刺激得熱血上頭,紛紛吶喊著,揮舞著各自的兵器,從四面八方迅速圍殺而來,一時間,刀光劍影閃爍,喊殺聲震耳欲聾,將這片夜色攪得更加濃稠。
身處刀光劍影的核心,兔族青年卻仿若置身事外,神色鎮定自若,絲毫不為所動。相反,他心中的戰意如被點燃的乾柴,熊熊燃燒,愈發高昂。只見他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略帶邪氣的笑容,輕聲低語道:“嘿嘿,就讓我見識一下被譽為沙漠之中最強的那拉提勇士有多強悍吧。”言罷,未等對方的攻勢完全展開,他已雙腿猛地一弓,仿若壓緊的彈簧瞬間釋放,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令人詫異的是,他並非選擇人員單薄的地方逐個擊破,而是出人意料地朝著人群最密集處,義無反顧地衝殺而入。
兔族青年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直插入人群。他身形靈動,左閃右避,手中細長的刺劍仿若靈蛇出洞,在刀光劍影間穿梭自如。
面對正面砍來的彎刀,他不慌不忙,側身一閃,以毫厘之差避開那凌厲一擊,與此同時,刺劍沿著彎刀的刀身順勢一抹,“叮”的一聲脆響,劍刃與刀身擦出火花,持彎刀的勇士只覺手臂一麻,虎口劇痛,險些拿捏不住兵器。兔族青年乘勝追擊,刺劍反轉,直刺對方咽喉,那勇士驚恐萬分,忙不迭地後仰躲避,腳步踉蹌,狼狽不堪。
又有兩名敵人從兩側夾擊而來,一左一右,試圖將他困在中間。兔族青年卻仿若早有預料,他雙腿發力,高高躍起,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翻身,不僅避開了夾擊,還在空中揮劍下劈,一道寒光閃過,砍向其中一人的頭頂。那人慌忙舉刀格擋,“砰”的一聲,力量的衝擊讓他雙膝跪地,手臂顫抖。
落地後的兔族青年迅速調整身姿,腳尖輕點地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他利用自己身形小巧、動作敏捷的優勢,專挑敵人攻擊的間隙出手,每一次刺劍的揮動都精準無誤,或劃傷敵人的手臂,使其兵器落地;或刺中敵人的大腿,讓其行動受阻。
周圍的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愈發激烈,可兔族青年卻愈戰愈勇,紅寶石般的眼睛緊緊鎖定著敵人,彷彿在這混亂的圍攻之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戰鬥節奏,盡情釋放著體內澎湃的戰意。
酋長府內外,都有激烈的戰鬥正在打響。然而,在那拉提城的城頭上,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伊文斯站在那拉提城的城頭,凜冽的夜風呼嘯而過,吹得他衣袂翻飛。他眉頭緊鎖,兩道深深的溝壑刻在額頭,眼神中滿是疑惑與戒備。按之前的預想,他們火急火燎趕來此處,定要陷入一場昏天黑地、血雨腥風的惡戰,畢竟這城頭乃是城防關鍵,向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刻,城外的喊殺聲仿若洶湧澎湃的怒潮,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眾人的耳膜,震天動地。可詭異的是,預想中的敵軍攻勢並未出現,城牆之下,不見敵方士兵如蟻群般攀爬湧動,最多不過偶爾有幾支冷箭,“嗖”地從黑暗中射出,帶著微弱的破空聲,毫無準頭地釘在城垛上,或是擦著守城士兵的肩頭飛過,僅此而已。手下計程車兵們起初還神經緊繃,握緊武器嚴陣以待,時間一長,也都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不解與鬆懈的神情,只是礙於伊文斯還緊繃著,才沒敢徹底放鬆下來。
伊文斯佇立城頭,目光穿透那如墨般濃稠的夜色,眉頭依舊緊鎖,心中的疑慮仿若亂麻,越纏越緊。敵人如此不合常理的行徑,仿若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他的心,迫使他絞盡腦汁去探尋背後隱匿的陰謀。
眼瞅著這般乾等下去毫無頭緒,伊文斯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當即大聲下令:“來人!速速準備一些火箭。還有,隊伍裡擅長火法的,也都到我這邊來。”
軍令如山,士兵們聞令而動,不消片刻,一捆捆綁著易燃物、箭頭蘸滿油脂的火箭被搬運而來,與此同時,那些平日裡鑽研火焰法術、能夠自如操控火元素的勇士,也紛紛快步聚集到伊文斯身旁,個個神情肅穆,等待下一步指令。
很快,火箭部隊和火法部隊就在伊文斯身邊集結完畢,整齊列陣,散發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威懾力。伊文斯上前一步,探出手臂,朝著城外那片喊殺聲最為濃烈、卻又隱藏最深的黑暗之處用力一指,高聲下令:“兄弟們,給我點個亮。我倒要看看,是甚麼傢伙藏在黑暗之中裝神弄鬼!”
兩支部隊得令,瞬間行動起來。
火箭部隊計程車兵們迅速彎弓搭箭,點燃箭頭,隨著一陣“嗖、嗖、嗖”的破空聲,一枚枚拖著長長火尾的火箭如流星趕月般朝著目標射去,剎那間,黑暗的夜空被點亮,一道道橙紅色的軌跡劃過天際。
火法部隊這邊也不甘示弱,法師們口中唸唸有詞,雙手舞動,匯聚著火元素的力量,片刻後,一個個巨大的火球在他們掌心成型,緊接著,伴隨著怒吼聲,火球被狠狠擲向遠方,在落地的瞬間,爆開成一片火海,照亮了周邊的區域,也讓隱藏在黑暗中的部分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隨著火箭與火球照亮城外那片原本神秘莫測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讓人大跌眼鏡。那群人哪是甚麼訓練有素的精銳敵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此刻被嚇得屁滾尿流。
“哎呀,媽呀!”有人扯著嗓子慘叫,聲音裡滿是恐懼。
“兄弟們,跑呀!”不知是誰起了個頭,瞬間,這群驚慌失措的傢伙便在陣陣哀嚎之中,作鳥獸散,向四面八方沒命地奔逃。粗略掃一眼,便能看出他們人數少得可憐,攏共加起來,怎麼看都只有不到千人而已。
伊文斯目睹此景,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哈哈……甚麼東西。原來只是一些沙漠強盜而已啊。”那笑聲迴盪在城頭,帶著幾分得意與輕蔑。手下計程車兵們也跟著鬨笑起來,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氛圍變得輕鬆愜意。
火光漸漸消退,那些被一擊即潰的沙漠強盜們,徹底沒了聲息,彷彿從未在這片夜色下出現過。
伊文斯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輕蔑的笑,罵道:“垃圾!”可話剛出口,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是突然意識到甚麼要命的事,驚叫道:“不對!糟了!”他猛地轉身,望向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