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酋長府邸內,喊殺聲與慘叫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樂章。韋斯頓心裡清楚,想用這三十幾號人去降伏二百多號訓練有素的守衛,簡直難如登天。且不說人數上的巨大落差,光看己方這支拼湊起來的隊伍,成分複雜得很,有唯利是圖的傭兵,行事莽撞的強盜,還有整天醉醺醺的酒鬼,說是烏合之眾都不為過;而對面呢,那可是平日裡經過嚴苛訓練、配合默契的專業勇士。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遲疑,韋斯頓深知速戰速決才是唯一的取勝之道。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讓局勢徹底反轉。必須要快,快到讓對方來不及做出反應,趁他們還在驚愕迷茫之際,直搗黃龍,一舉拿下這場戰鬥的關鍵——那肥豬一般貪婪又昏庸的那拉提現任酋長。於是,他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利刃,將靠近的守衛逼退,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別戀戰!都往裡頭衝!速度要快!”聲音在府邸的迴廊間來回震盪,催促著眾人朝著目標狂奔而去。
眾人如洶湧的潮水,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接連衝過蜿蜒曲折的迴廊,腳步在石板地面敲出急促又雜亂的鼓點。緊接著,他們又風馳電掣般衝過一階階陡峭的階梯,一刻也不停歇,徑直朝著二樓奔去。
滿臉刀疤的漢子一馬當先,到了樓梯口處,猛地剎住腳步,扭頭朝身後的五名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五人瞬間心領神會,迅速在他身旁站定。刀疤漢子將手中的長刀一橫,刀刃在昏黃燈光下閃爍著寒芒,甕聲甕氣地喊道:“這裡交給我們了!”這樓梯本就修得頗為狹小,他們六人往那兒齊刷刷一站,真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樓下的守衛們即便人數眾多,此刻也被這突然築起的“人牆”給擋住,乾著急沒辦法,只能望著樓梯乾瞪眼,一時之間根本沒法追上去。
“好!”韋斯頓毫不猶豫,回應得乾脆利落,話語裡滿是對刀疤漢子的信任。此刻時間緊迫,他連頭也不回,心急火燎地立即帶著剩下的人,分散開來,開始逐個搜獲二樓的各個房間。
隨著眾人風風火火地行動,一扇扇房門相繼被粗暴地推開、或是猛地踹開,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女子驚叫聲在二樓迴盪。那些房間裡的女子,原本正沉浸在或惶恐、或哀怨的情緒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花容失色。
她們身上裹著的皆是單薄又暴露的紗衣,曼妙的身姿在輕紗下若隱若現,膚如凝脂,眉眼含愁,每一個都生得身材姣好、面貌秀麗。她們本是城中普通人家的女兒,只因有著出眾的姿色,便被那貪婪好色的酋長相中,強娶進府,成了這深宅大院裡被困住的可憐人。此刻,她們瑟縮在角落裡,驚恐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不知自己又將面臨怎樣的命運轉折。
“塔尼亞!”一名酒鬼像是被重錘擊中了心口,瞬間淚如泉湧,聲嘶力竭地呼喊起來,聲音裡裹挾著長久以來的思念、痛苦與憤懣。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蓬頭垢面的模樣狼狽至極,可此刻,他滿心滿眼都只有角落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蜷縮在角落的塔尼亞,原本被恐懼攥緊了心臟,聽到這聲呼喊,嬌軀猛地一震,詫異萬分地緩緩抬起了頭。她的目光落在眼前這個邋里邋遢的男人身上,一時間竟有些恍惚,記憶裡那個風度翩翩、英俊帥氣的心上人,與眼前這人實在是天差地別,她怎麼也沒法把二者聯絡到一起。
酒鬼看著她迷茫的眼神,悲從中來,再次悲呼道:“是我啊!塔尼亞!我是多里安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飽含著無盡的委屈與深情。
“多里安?多里安!”塔尼亞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嬌軀又是一陣劇烈顫抖。她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從他凌亂的髮絲,看到他滿是胡茬的下巴,最後,在他的眉宇間,捕捉到了那曾經無數次溫柔又深情凝望自己的熟悉眼神。
“多里安!”她終於認出了他,眼眸瞬間被狂喜填滿,不假思索地起身,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多里安也同步迎上前,兩人狠狠撞進彼此的懷抱,雙臂緊緊纏繞,似要把這些年缺失的擁抱、錯失的時光,一次性全都彌補回來。
在這混亂喧囂的酋長府邸二樓,相似的溫情場景接二連三地出現。好幾個酒鬼,和多里安一樣,踏入房門的瞬間,就被熟悉的面容扯住了全部心神。曾經,他們被迫與摯愛分離,生活被攪得支離破碎,只能借酒消愁,在醉生夢死裡麻痺自己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一名傭兵咂咂嘴,滿心眼的羨慕,酸溜溜地嘟囔著:“怎麼沒人撲到老子懷裡呢?”他扛著長刀,站在那兒直勾勾地瞅著相擁的幾對情侶,眼神裡透著股子落寞勁兒。
旁邊的同伴瞅他這副德行,忍不住打趣道:“難道你老婆也被肥豬*拱了啊!”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傭兵都鬨笑起來,緊張的氣氛倒是緩和了幾分。
被調侃的傭兵臉一黑,佯裝怒道:“滾!你老婆才被豬*拱!”作勢要去踹對方,兩人嘻嘻哈哈扭打了幾下,又趕忙站直了身子。畢竟,此刻還身處險地,可不敢真鬧出甚麼大亂子。
韋斯頓卻沒心思跟著打趣,心急如焚的他在一旁眉頭緊皺,心中清楚每一秒都珍貴無比。他猛地提高嗓音,高聲提醒道:“你們幾個,沒時間在這裡磨蹭了,給我繼續找!”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眾人瞬間收了嬉笑,又迅速投入到搜尋的任務當中。
多里安緩緩鬆開與塔尼亞緊緊相擁的雙臂,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不捨,眼神裡滿是眷戀。但他清楚,當下絕不是沉醉於溫情的時候,心中有一股更為洶湧的力量在拉扯、在催促。此刻的他,決心比過往任何時刻都要來得強烈,他咬著牙恨恨說道:“塔尼亞,你等著,我會將那隻肥豬找出來千刀萬剮,只有那之後,我們才能真正團聚。”
塔尼亞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多里安那張滿是滄桑的臉龐,眼中柔情似水,可在眼底深處,復仇的火焰也正熊熊燃燒。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指向走廊盡頭,篤定說道:“你們會成功的。酋長此時應該就在走廊盡頭那最大的房間之中,去找到他,殺死他吧。”
多里安重重點頭,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好!”
一旁的韋斯頓把這話聽在耳中,頓時大喜過望,原本毫無頭緒的搜尋工作一下子有了明確方向。他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即振臂高呼,下達命令:“不用一個一個房間搜了!大家,直接到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去。”
眾人聽聞,齊聲吶喊,氣勢洶洶地朝著目標房間奔湧而去。
眾人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洶湧潮水般轉瞬便衝到了走廊盡頭。那扇雙開的木質房門,此刻就橫亙在他們與勝利之間,彷彿只要衝破這最後一道屏障,就能將那肥得流油的酋長手到擒來,大功告成近在咫尺。
然而,命運總喜歡在關鍵時刻使絆子。就在一名心急的傭兵卯足了勁,抬腿要狠狠踹向房門的時候,詭異的事發生了——房門竟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一般,慢悠悠卻又帶著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自己向兩邊緩緩打了開來。與此同時,一隻大腳毫無徵兆地從房門的間隙中猛然伸出,速度快如閃電,裹挾著千鈞之力,精準無誤地一腳踹到那正準備踹門的傭兵身上。
“砰”的一聲悶響,傭兵整個人像個破布袋一樣,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狠狠撞上了身後正擠作一團的幾名同伴。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一帶,頓時站立不穩,四五個人慘叫著滾做了一團,現場瞬間亂成一片,剛剛還高漲計程車氣,也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涼了半截。
房門“乓”的一聲重重關上,震得四周的空氣都微微顫抖。而此刻,門口多了一道醒目的身影,竟是個女人。她身材極為高大,身姿筆挺地佇立著,渾身散發著一種壓迫感,比起在場最壯的壯漢還要強壯幾分。厚實的臂膀、緊實的肌肉線條,無一不在彰顯著她驚人的力量。
“她就一個人!還能翻起甚麼浪!大夥,一起上!”幾名熱血上頭的壯漢扯著嗓子大吼,給自己壯膽,而後便如餓虎撲食一般,張牙舞爪地朝著那女子迅猛撲了過去。他們想著,任這女人再厲害,雙拳也難敵四手,己方這麼多人,拿下她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眾人呼嘯著圍攏過去,可那女子卻依舊鎮定自若,雙手抱胸紋絲未動,眼神裡的輕蔑愈發濃郁,嘴角那抹不屑的笑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刺進攻擊者的心窩,讓他們衝鋒的腳步都下意識地慢了幾分,氣勢也弱了不少。
就在眾人這一瞬間的猶疑之際,女子終於有了動作。她砂鍋大的拳頭猛然揮出,帶起呼呼風聲,那速度快得好似一道黑色閃電。首當其衝的壯漢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這一拳狠狠砸在面門上,整個人如遭雷擊,直直向後飛去。緊接著,她身形不停,靈活轉身,又是幾記凌厲重擊,三兩下就把這幾名圍攻而來的壯漢全部擊倒在地。一時間,慘叫與悶哼聲交織,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幾人,此刻都癱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再也沒了剛才的威風。
韋斯頓雙手抱臂,目光灼灼地盯著塔利・奧斯汀,臉上那欣賞的笑意愈發明顯,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詫異目光。他邁著大步,排眾而出,身姿挺拔又帶著幾分不羈,揚聲問道:“女人,你是誰?”嗓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懾。
塔利・奧斯汀微微仰頭,冰冷的目光從韋斯頓身上一掃而過,像是在打量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傲然回應道:“我是酋長的護衛隊長,塔利・奧斯汀。”她的聲音低沉而冷硬,猶如寒夜的堅冰。
韋斯頓聽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下一秒,卻突然毫無徵兆地提高音量,高聲宣佈道:“好!塔利・奧斯汀!我要你成為我韋斯頓・帕拉西奧斯的女人!”這一番話如同重磅炸彈,瞬間在人群裡炸開了鍋。
周圍眾人面面相覷,驚呼聲此起彼伏。
“甚麼?”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去,老大原來好這口啊!”一個傭兵咧著嘴打趣道,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口味挺獨特啊!”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大家交頭接耳,現場一片譁然。
塔利・奧斯汀也愣在了當場,一貫冷靜的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出幾分懵然,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啊!甚麼?你說甚麼?”她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時刻,對方竟會丟擲這麼一句荒誕至極的話。
韋斯頓絲毫不理會周遭的喧鬧,只是直直地凝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頓,無比認真地重複道:“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那眼神裡,燃燒著熾熱又霸道的火焰。
塔利・奧斯汀心中的震驚如漣漪般一圈圈盪漾開來,可在那深處,竟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從小到大,旁人見了她,要麼畏懼於她的強壯,要麼嘲笑她沒有女子的溫婉,從來沒有人真正拿她當女人看待,更別說這般直白又大膽的宣告了。不過,她到底是歷經風浪的護衛隊長,很快就收斂心神,嘴角緩緩泛起一絲輕蔑的笑意,眼神裡滿是挑釁,冷冷道:“想要做我的男人,你配嗎?”
韋斯頓站得筆直,身姿矯健,臉上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自信滿滿地回應:“我相信我有這個資格。”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世間沒有甚麼能動搖他的決心。
塔利・奧斯汀聽了這話,雙眼一瞪,惡狠狠地開口:“只有戰勝我的男人,才有這個資格。”說著,她微微下蹲,擺出了格鬥的架勢,渾身肌肉緊繃,好似一頭蓄勢待發的母豹。
韋斯頓見狀,灑脫一笑,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武器扔給了邊上的同伴,接著利落地脫下自己的上衣,一併扔了過去。他赤膊上陣,古銅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結實的肌肉線條隨著他活動手腳的動作起伏,每一塊都彰顯著力量。他嘴角勾起自信又迷人的笑容,盯著塔利・奧斯汀輕聲說道:“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
下一刻,空氣被突如其來的撞擊聲震得嗡嗡作響。
兩人的拳頭裹挾著千鈞之力,如兩顆高速對撞的炮彈,猛然撞擊在了一起。“砰”的一聲悶響,在這略顯狹窄的走廊裡迴盪,震得眾人耳朵發麻。
韋斯頓只感覺一股剛猛無比的力量順著手臂洶湧襲來,手臂瞬間痠麻,可他咬緊牙關,硬是一步未退;塔利・奧斯汀同樣不好受,對方的勁道遠超她的預估,腳下的地板竟被踏出了淺淺的腳印,身子也晃了一晃。
但眨眼間,兩人皆穩住身形,又迅速展開下一輪凌厲的攻勢,你來我往,拳風呼嘯,讓圍觀者們大氣都不敢出,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