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逐漸成型的拉什禁衛軍,要夾著尾巴逃走的審判官們()卡洛琳暴怒的話語落下。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是格蕾。
早已花費許多時間鋪陳在洞穴周圍的大型術式亮起,同時她對卡洛琳大喊:
“短距傳送術式已啟用,等到梅斯回來就能啟動!”
“啟動你個小喇叭!來人跟我一起出去把跟在遠知員背後的那傢伙剁碎了!”
卡洛琳看都沒看疑惑不解的格蕾一眼——熔河軍團的人都跟到這了,要是這大型術式還能發動哪怕一下,那她明天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前提是還能有明天。
沒有多餘的猶豫,卡洛琳整個人如出膛的炮彈朝著數百米外的小心翼翼潛藏身形的遠知員奔襲而去。
砰砰砰砰!
卡洛琳全力邁步,腳底的血沙拋飛而起,黑白雙色的修女長袍獵獵作響,蜿蜒的銀色鐮刃割裂空氣。
只一瞬,那個自以為偽裝的天衣無縫的遠知員就露出了驚容。
但尚不待他開口,卡洛琳的咆哮聲便迎面而來:
“——低頭!”
遠知員瞥見了那對滿盈暴怒的威嚴赤瞳,於是下意識地順從,伏低頭顱。
在他低頭的同一時刻,鐮刃呼嘯,席捲而來。
卻沒有砍中的手感。
空的——!
卡洛琳感知著自掌心傳來的震動,愕然地同半空中那對噙著笑意的眸子對視。
“初次……”
幽魂想要開口,可卡洛琳卻只是趁著這個時機抓住了遠知員的領子,將他一把朝著洞穴的方向丟去。
然後,獰笑出聲:“夢魘,亡骸還是幽魂?不管了……既然來了,就別想再跑!”
伴隨著話音落下,熾烈的靈質流火流淌翻滾在頎長的鋒刃之上。
與此同時,卡洛琳撥出的氣體以三十八度為基準點開始迅速上升。
五十度,一百度……一路飆升,直至一千零六十度。
赤色的術式紋路在體表亮起,煉獄般的高溫將卡洛琳幼小的軀體化作熔爐,火星與蒸汽迅速從她的口鼻湧出。
靈質翻湧。
“禁。”
古老的語言自卡洛琳的口中落下。
早已抵達昇華位階,並沒有將這個區區水銀位階的紅龍女孩放在眼中的幽魂的意識靜止了一瞬。
或許不止意識,還有那無法被常人所觸碰到的幽魂軀體和其體內所有流淌的靈質,都為尊貴的古龍語靜滯一瞬。
而後熾烈的鐮刃斬過。
“呼——”
高溫迅速從卡洛琳的身軀上褪去,她微微轉頭,看著那已然被自己一分為二的強大幽魂。
古龍的火焰侵蝕著他僅剩的軀體,卡洛琳能夠清晰無比地窺見那眼瞳裡的茫然,不甘,和絕望。
——一刀斬殺昇華位階的強者……哪怕是抓住了一個絕無僅有的時機。
這樣的事,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幹呢。
於是先前的憤怒和緊迫被上漲的喜悅淹沒。
卡洛琳滿意頷首。
她轉身,帶動被底部被熱流弄的卷邊的修女服,抬了抬下巴:
“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幽魂默然。
只覺得自己無能又自大。
片刻,他感受著即將被吞噬殆盡的自我,認真地望向卡洛琳:“請告訴我你的尊名,紅龍之女。”
“哈……”
卡洛琳愉快地咧起嘴,品味著這份來自昇華階幽魂的敬意。
而後,明知這是惡魔向她設下的陷阱與想要套出的話,也還是一字一頓地朝著死去的敵人道出自己的名與姓,
“——卡洛琳·諾亞。”
“倘若想要施咒的話,那就看看誰的位格更高吧,如果想要來找我尋仇,我也不介意再多殺一個。”
即將被焚滅的幽魂平靜說道:
“那麼,卡洛琳……熔河大人會將你的頭顱呈至吾等的墓碑前。”
“是我會讓他下去陪伱才對。”
在數秒的休養後已然恢復到圓滿狀態的卡洛琳輕笑,注視著幽魂消逝殆盡。
沒過幾秒,體表多出了好幾處擦傷的遠知員帶著九分的不敢相信和一丁點的怒氣跑來,朝著卡洛琳問道:
“有敵人偷摸在我的背後?”
“嗯,熔河軍團的昇華階幽魂,不過已經被我斬殺了。”
卡洛琳臉上的喜色在同遠知員說話時迅速消去,她皺著眉淡淡說道:“被敵人跟蹤實屬正常,可既沒做出處理也沒有告知隊友……你甚至不知道這件事。”
她的語氣毫不留情:“——回見習營再沉澱沉澱吧。”
遠知員正想反問,可她這時候才注意到了前方數十米大片被火焰焚滅的樹林,所以剛要脫出口的罵句就又縮了回去。
沒再去在意麵色急劇變化,宛若調色盤的遠知員。
卡洛琳看向趕來的格蕾,在前者尚未開口時就說:“傳送術式行不通?”
格蕾連忙點頭。
“那就按預定的路線撤離——熔河軍團大機率已經得知我們的位置……剩下的格蕾,你是隊長你做決定。”
“哦!好的!”
沒去反駁卡洛琳的話,格蕾連忙將所有已知資訊與隊友們交流一遍,緊接著撤離計劃得到了一致的全票透過。
作為戰略神官的格蕾直接給所有人上了急行軍的buff,以最快的速度按照預定的撤離路線撤退。
而這份由卡洛琳參與制定的撤退路線中,便正巧有著一座峽谷。
嗯,一座最狹窄處,僅餘兩三人一同透過的峽谷。
.
“烏多死了,而現在呈現在你們面前的,是敵人的移動座標。”
熔河軍團的臨時駐地中,坐在憑空而起的高塔之上的熔河朝著漫無邊際的惡魔們發問:
“熔河軍團的戰士們,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下一瞬,鴉雀無聲的駐地中升起了震天動地的吼聲:
“以血洗血,以牙換牙!”
.
臥槽,甚麼動靜。
正在沉默地跋涉前行的原清濯疑惑抬頭。
而見到走在最前方的原清濯停下步子,他身後的上百位傷勢不一的惡魔們也都停下了腳步。
“拉什大人,何事讓您在意?”
原清濯的右側,一位身形修長笑眯眯的山羊角惡魔微笑著問道。
——他名為瓦爾納·阿爾博萊達,是原清濯收攏了上百惡魔中罕有一個正常姓名的傢伙。
當然,一位水銀階的咒術大師,經商天才,祖上乃是勳爵的惡魔擁有姓名也實屬正常。
就是不知為何會淪落到前線戰場之上……
不過原清濯暫時也不關心這種事。
與好運等大多數追隨者不同,瓦爾納只是單純地看重了原清濯“幼年惡魔大公”的身份,在他的身上進行了“下注投資”。
要說信任或者是忠誠,哪怕他一天說上一百遍,原清濯都不會信其中的一個字。“熔河軍團。”
原清濯淡淡開口:“熔河軍團開撥了,目標大抵是我的一位友人。”
——因為卡洛琳的狀態條在不久前跳動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復了健康狀態。
他能夠用一絲餘光很清楚地瞥見瓦爾納的神色從微笑變到凝重,再到忌憚:“大人,您的意思是說要我等去那聲名遠揚的熔河……”
“那就看你想不想,和那位同樣年幼的龍女交個朋友了。”
原清濯揮手,讓惡魔們繼續向前走。
“龍女……?”
瓦爾納面上的忌憚如冰雪般消融,他帶著不多不少,富有禮儀性的好奇問道:“敢問大人,您的那位友人又是……”
“深紅的嫡系血裔,龍巢史上最年輕的水銀階。”
原清濯用法蘭黛爾告知他的特殊名詞回答道,他挑了挑眉,帶著兩分敲打的意味輕笑:“現在便滿意了?”
“果然是大人的朋友,天資甚高。”
瓦爾納頓時端起了諂媚的笑容,原清濯甚至感覺比他最開始對自己的笑還要真摯幾分。
“可這樣尊貴的閣下又為何……”
“——要做的事雖與我不同,但目的卻類似。”
——那龍女要突破到昇華階?!
瓦爾納小心地觀察著原清濯的表情,卻只能從其中讀出一片浮於冰面之上的面具。
——狡猾的小東西。
他在心中暗暗嘀咕著,同時更堅信了原清濯開始那說的“我來此處只為【成年】和挽回大局”的話。
——因為那些僥倖獲得血脈傳承的小東西,根本就不可能擁有“拉什大人”這般處變不驚的氣度與廣闊的人脈。
“既是如此,那拉什大人您又為何要去打擾到她?”
啪嗒。
原清濯再一次停下了腳步,他負著手,將獨屬於公爵層次的血脈壓制落在了瓦爾納的身上。
“瓦爾納,收一收你那令人發笑的小聰明吧。”
男孩漠然地俯視著已然單膝跪地的咒術大師,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如果想要知道的更清楚的話,那過兩日你可以到王庭中去質問那些個老傢伙,再不濟,讓她帶你去逛一圈龍巢也不是不行。”
原清濯微笑,
“意下如何,我尊貴的咒術大師?”
瓦爾納感受著那將他包圍起來的惡魔戰士們的冰冷視線,又看了眼笑裡藏刀的原清濯,便將另一條腿也平放在了地上,俯下頭顱:
“不……不敢!能為偉大的拉什大人服務已是瓦爾納的畢生榮幸,在下哪敢要求更多!”
“我早說過,你可以選擇離去的。”
原清濯平靜地收回手與血脈威壓,他遺憾地嘆息:“既然選擇留下,我便不希望你有這些過分多餘的想法。”
年輕的惡魔公爵向前走去,連帶著那一排排的戰士們。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僅此一次,瓦爾納。”
——在簡單敲打了心裡有十萬個想法的瓦爾納後,原清濯重新與法蘭黛爾通訊連線。
“熔河軍團已經出發了法姐,我剩下的時間可能沒有那麼多。”
“——那你也沒必要在他們接觸之前就趕到。”
法蘭黛爾無所謂地說。
“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原清濯稍顯不快地磨了下牙,便聽到法蘭黛爾繼續說:“原清濯,你當真清楚卡洛琳是個怎樣的人嗎?”
“在她與熔河軍團接觸前就帶走她或者引開熔河軍團,別說感激你了,她不當場給你一拳錘進地裡就好了。”
法蘭黛爾接著說:“在她的一切手段用盡之後,瀕臨死亡而觸控不到突破門檻的那一刻你再出現,你才能最大限度地獲得她的好感度。”
原清濯難得的笑了聲回應:“法姐,你把熔河軍團當甚麼了?”
“——放心放心,這不是有我在嘛。”
法蘭黛爾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而穩定。
原清濯嘆了口氣,問道:“下個座標?”
“下波可是個大的,向東北方走九百米,那個小河谷中有著上百惡魔……我都把劇本安排好了,那些審判官一看到你就會被嚇得連連後退,到時候可別出手。”
原清濯又笑了,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笑:
“也不知道審判官們接到這命令的時候會有甚麼想法。”
——當然是產生了“指揮官還在微操?腦子是不是給狗吃了的!”想法。
就很離譜。
接近三十人規模的白衣審判官中隊停留在乾涸的河谷上方。
下方則是數百個渾身帶傷,從各地被趕到此處瑟瑟發抖的惡魔逃兵們。
底下膽戰心驚。
上面則面面相覷,腦門上恨不得頂著十萬個問號,互相確認著指令的真實性。
【將追殺的惡魔趕至河谷】這個指令大家倒還能理解——一鍋端嘛。
不過……
【禁止對來到河谷的惡魔動手】是甚麼鬼?
【在見到了新出現的頭頂螺旋雙角的小惡魔後,就立刻裝作驚恐的模樣逃離】又是甚麼鬼???
這河谷中的數百惡魔就放走不管了?
是指揮官被惡魔上身了,還是那BYD小惡魔是指揮官親兒子?
不僅不能對眼前的惡魔動手,還要在【小惡魔】出現後聞風喪膽地逃走!
這簡直聞所未聞!
在問號碰撞消散後,審判官們便紛紛忍不住在掌心中搓出各式各樣的神奇術式。
迫不及待地想要請底下的惡魔朋友們,來感受體驗一下燒烤,清蒸,油炸……是甚麼感覺。
可不行!
因為煞筆指揮官說只能蹭蹭不進去。
這他媽的看得審判官們手指和大劍發癢啊!
“投訴!我絕對要投訴!”
有審判官大吼,引得了周圍一群同僚的應和。
“嚴查內部!我要成了大裁判長,絕對要發動一場徹查上下的大清洗!”
“我奧古斯都·普拉斯實名舉報!嚴重懷疑指揮層裡進了不純潔不乾淨的東西!”
一場激烈的口誅筆伐在此展開。
忽然間,有人指著河谷的對面的人影開口:“你們看,那惡魔小東西的頭頂是不是長著螺旋雙角?”
“還真是!”
“真有?真有?真有?”
於是,名為奧古斯都·普拉斯審判官緩緩地說: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夾起尾巴,尖叫著,無比驚恐,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這兩天有點卡文,牢諾儘量過幾天日8補一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