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卡洛琳的陣前挑戰,許可權狗的實力(4k)“——是,你現在就要逃。”
卡洛琳平靜回應著不敢置信的格蕾,然後對其餘所有人說:“除卻格蕾外,都給我留下。”
“為……為甚麼是我?紅龍小姐?”
“因為你是隊長,你是戰略神官……要論價值大小的話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伱,至於座標資訊,一個人知道也就夠了。”
狹窄的峽谷入口處,卡洛琳對著小隊中神情各異的幾人說道:“不敢的話,也都跟著格蕾一起跑吧,就當是護送她吧。”
她嗤笑一聲,將頎長的鐮刀扛在了肩上:“反正也幫不上甚麼忙。”
這話一出,審判官和遠知員的臉色便發生了幾分變化,想要出聲反駁,可最終還是沒有勇氣開口,帶著一絲僥倖回到了格蕾的身邊。
格蕾用複雜的眼神凝視了卡洛琳的背影幾秒。
第一次歷經課堂上所說的殘忍狀況的她,在理論測試中拿了滿分的她……哪怕是最後也沒有做出任何有悖於標準答案的行為。
她一言不發地朝後逃去。
很快,三人的腳步聲遠去了。
可峽谷口還剩下三人。
騎士站在峽谷口的另一側,沉默如初。
“你呢?”
卡洛琳看向背後沉默寡言的淨罪師。
“我負責給你們收屍,安葬。”
面色有些蒼白過頭的淨罪師淡淡開口:“從記載來看,熔河沒有那麼難說話。”
“那你可能是白等在這了,我可沒那麼容易死。”
“希望如此。”
卡洛琳眯起眼眺望著地平線處飛揚的塵土。
她知道,那是數百上千人行軍才能營造出的動靜。
要來了。
第一次面對正式軍陣的龍女不禁心潮澎湃,她只覺得心臟跳得咚咚快,全身都好像要被無形的火苗給點燃了。
沒有哪怕一分的膽怯或恐懼。
卡洛琳的眼神中躍動著企盼。
早已,迫不及待。
“騎士,待會先不要出手。”
她伸了個懶腰,將套在外層的礙事的修女長袍給盡數褪下,露出了附著在體表的強韌輕甲。
卡洛琳的左手握著片手劍,右手則緊攥修長鐮刃的末端:“我先來試試敵人進攻的烈度。”
“好。”
沒有任何的質疑,持著鐵塔大盾的騎士後退,將第一次接觸的正面留給了卡洛琳。
轟隆隆,轟隆隆。
唯有親眼見證過軍陣計程車兵,才能細緻地描述出那種旁人不太能理解的,所謂戰場上獨有的窒息與壓迫感。
這與自己或敵人的手中是否染過血無關。
因為哪怕一個劊子手斬下過一萬顆頭顱,也無法理解一千個披著鐵甲的戰士以相同的頻率在面前踏步時的震撼。
卡洛琳見到了。
所以她覺著自己已經要沸騰起來了。
“來……”
她輕聲呢喃。
來用這望不見盡頭的敵人,用這不可小覷的惡魔們的生命來檢驗她許久以來磨礪靈魂,苦修肉身的成果。
這對旁人來說避之不及的象徵著死亡的場面,卡洛琳卻甘之如飴。
未滿十歲的龍女的豎瞳中近乎冷漠地倒映出所有惡魔的面孔,可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面帶喜悅,朝前重重地邁出一步。
也就是這一步,讓端坐在後方的熔河抬起了憊懶的眼皮。
他抬起手:
“停止行軍。”
軍令在瞬息遍傳,於是距離卡洛琳僅剩百米左右的惡魔軍陣靜止在了原地。
峽谷上方的淨罪師鬆了口氣。
騎士緊握塔盾的左手也下意識鬆了鬆。
唯有卡洛琳皺起了眉。
下一刻,惡魔軍陣的後方傳來了帶著兩分興致的渾厚聲音:
“峽谷前方的戰士,報上名來。”
卡洛琳面無表情,切了一聲:“藏頭露尾的鼠輩,讓別人報上姓名前,先得報上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單單這一句話,就讓落在卡洛琳身上的殺意和眼神多了十倍不止。
她的心跳因此加速,可表面上卻並沒有任何改變。
短暫的靜滯後,偌大的惡魔軍陣中裂開了一條寬敞的通路。
卡洛琳能清晰無比地望見,在數百米外有身披大氅的惡魔走來。
通體赤紅,眼如熔岩,頭頂斷角。
兩旁的惡魔還都朝他單膝跪下。
“熔河……?”
卡洛琳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個名字,卻讓那遠處的大惡魔愣了愣,隨後不禁大笑,
“——這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嗎!”
熔河大笑著,一步一步地帶著三兩個同樣強大的惡魔走到了距離卡洛琳約莫數十米遠的地方停步:“既然無需再自我介紹,那便請告知我你的姓名,戰士。”
卡洛琳豎瞳中那廣闊的惡魔軍陣已然消失不見,此刻存留在她眼瞳中的,唯有這名為“熔河”的赤色大惡魔。
“卡洛琳·諾亞。”
龍女的嘴自己報出姓名,可除卻稍稍動彈嘴外,她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都保持著最高程度的緊繃與戒備。
——熔河。
毫無疑問,這是強者中的強者,是一個不經意間的疏忽就能被其取走性命的敵人。
低矮的龍女同那高大的惡魔對視。
——再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做自己的磨刀石了。
現在卡洛琳的腦海中幾乎只剩下“和他廝殺”“與他戰鬥”“同他搏命”這樣的念頭。
但僅存的理智告訴卡洛琳,她站在這裡的目的不單純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戰鬥慾望。
——拖延足夠長的時間。
這才是她留在這裡的主要目的。
所以卡洛琳在心裡罵了兩句逃跑都跑的慢的要死的格蕾幾人,可卻沒有輕舉妄動。
“諾亞……?”
熔河粗獷的大臉上閃過一絲思索。
——難不成是那個諾亞?
哈,這倒是有意思了。
“那麼烏多是你殺死的嗎,戰士?”
熔河的聲音能擴散到很遠。
“哦,你是說那個跟在我隊友身後偷摸過來的幽魂?”
卡洛琳不屑地勾起嘴角:“昇華階也能被我一刀斬殺,當真可笑。”
伴隨著這句話的落下,卡洛琳感受到的殺意程度又多了不止一籌。
她坦然領受。
惡魔軍陣肅殺無比,可熔河卻忍不住嘲弄大笑:“早和烏多說過要小心,可沒想到他居然會把同一個死法實踐兩遍,我也是大開眼界啊!”
一直站在卡洛琳背後的騎士趁此時機終於換了一口氣——方才的壓力太大,他甚至都忘了正常呼吸。大笑沒一會兒便停了下來,緊接著的是漠然的問詢:“那麼,可有人自薦將此人斬殺?”
熔河下令:
“將卡洛琳斬殺者,重賞。”
“一招之內將卡洛琳斬殺者,賜副將之位。”
“……”
“開甚麼玩笑?”
從最開始就滿臉平靜的龍女忽地齜起牙,額前青筋暴起,露出憤怒之色:“熔河,你是在看不起我嗎?!”
可大惡魔卻只是饒有興致地俯瞰著她:“並非如此,只是想著以大欺小總是不合適。”
熔河微笑:“我很欣賞你,戰士。”
卡洛琳的面孔上隱去的術式紋路驟然亮起,綻放出如流淌熔岩般的赤色。
她的唇角抽搐著咧到最大,撥出了百度的高溫蒸汽。
憤怒使她不再言語。
卡洛琳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將敢於上前的惡魔斬開剁碎。
很快,就有第一頭渾身著甲的水銀階惡魔菁英在請示過後來到了卡洛琳正前方。
“水銀階……還是小孩,嘿。”
惡魔揮舞著劍盾,愉悅地低語:“這種好事還能讓我碰上了。”
他正想用遊走戰術摸清卡洛琳的打法習慣和技藝熟練度,卻驚愕的發現龍角女孩將右手的鐮刃和左手的片手劍一起丟棄在原地。
就這樣,赤手空拳的,踏步上前。
“這也太自大過頭了——”
惡魔的這個想法還沒閃過,他就忽地發現卡洛琳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中。
他下意識地舉起圓盾。
下一瞬,在熔河略微挑起的眼眸中,那恰好護住了要害的圓盾連同著惡魔的整個上半身一同爆成了稀里嘩啦的碎片。
自升騰而起的蒸汽之中,卡洛琳一腳踩在了惡魔剩餘的下半身上,漠然詢問:“就這?”
“這倒是……有意思。”
熔河的視線瞟過卡洛琳頭頂的龍角。
“大人,我來吧。”
熔河身旁,有威壓強大的獨角惡魔面無表情地持劍上前,他冷漠地凝視著卡洛琳,眼瞳之中殺意狂湧。
昇華階。
“想為烏多報仇嗎,那爾多?”
熔河笑了聲:“小心點,她可不簡單。”
“大人放心。”
名為那爾多的惡魔摘下頭盔,想要開口,卻發現卡洛琳已然越過劍刃外圍的距離,抵達了近身範圍。
千錘百煉的戰鬥經驗令那爾多沒有半分驚慌,他鬆開長劍,於是短促的匕首便自袖口滑落被他重新握在掌心。
然後,朝著卡洛琳的面孔重重斬去。
咔……!
將短匕一口咬碎,卡洛琳將口中的鮮血混合著滾燙的蒸汽一同朝著那爾多吐去。
後退,後退,後退!
那爾多的動作極快,在躲開噴吐攻擊後連連後退想要重整旗鼓。
可卡洛琳卻如同鬼魅緊隨其後,強大過頭了的身體素質甚至能讓她壓著昇華階的惡魔打。
“麻煩……”
那爾多周身的靈質湧動,數個干擾術式在同一時間被他釋放。
重力場域。
——無效。
卡洛琳的速度沒有減慢分毫,扛著數倍重力行動自如是她數年前便完成的修行。
感知錯亂。
——無效。
那些繁雜的咒文在來到那顆銀光璀璨的靈魂周圍後不攻自破。
沸血巫術。
——無效。
卡洛琳體內的血液從最開始就因憤怒而升溫,區區數百度的巫術對著上千度高溫的龍血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反而是那爾多因為釋放術式的緣故動作要慢上了半拍。
卡洛琳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你在,動些甚麼小聰明!?”
龍女咆哮,整條手臂在瞬息化作熾紅,她任由數枚帶毒的鐵片斬開面板。
轟!
那爾多猙獰地望著自己被洞穿的腹部,口中的鮮血如流水般滑落。
自己……是怎麼死的?
那爾多甚至想不明白這個原因,他只覺得在和這龍女試探交手,然後想要用術式拖慢對方拉開距離……這明明是他不能再熟練的技巧。
可為甚麼,下一刻自己的身體就被洞穿撕裂了?
對方甚至還是水銀階。
那爾多眼瞳中的光彩在龍焰的侵蝕下迅速消失,可就在這樣的瀕死之際裡,他緩緩開口:
“死靈巫咒……”
古老的惡魔語被他呢喃而出,那些尚未被龍焰吞噬的軀體在頃刻化作漆黑的咒文,紛紛朝著卡洛琳的軀體上湧來。
——這是一種古老的巫術,會同時蠶食施術者和受術者的肉軀和靈魂,無比殘忍陰毒。
可痛苦轉瞬即逝。
滾燙的龍血與璀璨的靈魂一同將這微不足道的黑暗澆滅。
卡洛琳彎腰拾起那爾多的劍,穿透他的心臟,將其一把丟在了熔河軍陣的正前方。
龍女撥出熱氣,再度看向熔河,啐聲:“你的人,就這點水平?”
熔河回望一片寂靜的軍陣,不禁咧嘴,褪下大氅。
他無比愉快地開口:“來,尚不知天高地厚的龍女,來嘗試面對下真正的強者吧。”
卡洛琳回身拾起鐮刃,眼神嘲弄:“強者?”
“就你?”
“唉法姐,你的人怎麼還不轉身就逃啊?難道他們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原清濯立於河谷之上,與對面那同自己正對著,絲毫沒有後退跡象的審判官們對視。
他身後的有些惡魔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可更多的是已經兩股戰戰,恨不得轉身就逃。
這可不行。
說好的把這些傢伙給自己當墊腳石的呢?
“棋子也會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這很正常。”
法蘭黛爾嘆了口氣:“這種明顯不對的事,指望他們相信一次性的指令也不現實。”
“甚麼意思?”
“——意思是,我把同樣的指令複製一遍,然後加紅,加粗,加急,往上面寫著【不這樣做等回去就吃三十年牢飯】再傳送就可以。”
“這也太狗……咳咳,啊不,是許可權太大了!”
原清濯凝視著對面那些滿面肅殺,迫切地想要揮劍把惡魔殺個盡光的審判官們,在心裡為他們默哀了三秒鐘。
於是,下一秒,原清濯便看見了一場京劇變臉大會。
今天還是有點卡文,只有4k了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