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七重深淵，熔河的請求（4k）“退，退，退！”
“口瓜！是拉什大公口牙！”
“怎會在這裡遇見拉什了！！！”
伴隨著法蘭黛爾的緊急指令發出，對面的審判官們紛紛露出了或凝重，或緊張的神色。
他們所有人都只緊緊盯著那被眾惡魔環繞的原清濯。
有審判官“恍然大悟”地變臉，朝著同僚們高聲說道：“是那個拉什！不想死的話現在就離開！”
“區區一個小惡魔罷了，不知道為甚麼你們會怕成這樣！”
有審判官“十分不屑”地冷哼，作為捧哏發聲。
“蠢貨！”
為首的審判官，那個名為奧古斯都的男人怒斥：“拉什在這裡，你難道想讓我們全死在這裡嗎？！”
說罷，他做出後撤的手勢，讓數十位審判官同時警惕的後撤。
這一幕看得原清濯身後的惡魔戰士們愣愣的，更是讓河谷之中等待著死亡降臨的惡魔們恍惚一瞬，接著不禁歡呼起來。
而就像是為了防止“拉什大公”偷襲似的，男人的手掌虛壓，一道橫逾百米的潔白壁障便陡然浮現在半空中。
“無詠唱術式……瞬發超大型的聖域壁壘？”
原清濯的身後，巫術大師瓦爾納愕然地呢喃出聲，緊張地握緊了手中只剩半截的法杖。
——這至少是昇華階內的高手。
冷汗從他的額前淌下。
可瓦爾納下一刻便反應過來，那能瞬發這術式的審判官是因為見到了自家的大人才會後退，也才會放出這除卻防禦之外一無是處的超大型術式。
他屏住呼吸，扭頭看向了那個站在所有人之前負手而立，默然不語的男孩。
——難道說，拉什大人並非只是空具潛力，而是已經將一部分未來的潛力轉化成了實力。
可自己為何感知不出拉什大人的位階？
——難道是大人與自己的實力差距略大，還懂得隱匿氣息的術式？
甚至已經獨自出手，讓教團造成了不少的減員？
只是他們有眼不識泰山，沒發覺而已？
是了。
有可能，非常有可能！
——不然怎麼解釋那麼多審判官在見到拉什大人後，就紛紛面露凝重，朝後退去的事實？
瓦爾納越想便越心驚，他回想起自己先前對原清濯的試探，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原清濯當然不知道這一秒他身旁的瓦爾納心裡閃過如此多的想法。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從法蘭黛爾口中傳出的情報：
“河谷裡昇華階一個，但重傷了，還有水銀階八十九個，白鐵階五十三個。”
“怎麼水銀的比白鐵都不值錢了？”
原清濯審視的目光從左往右掃過河谷中的一眾惡魔，他先將公爵的血脈威壓釋放出來，讓他們知道現在發生了甚麼。
“因為都死了個盡光……白鐵階哪裡跑得過水銀階？”
法蘭黛爾細緻地解釋道：“前線戰場的絞肉機裡，白鐵階的大多都是炮灰，所以教團幾乎都不會派白鐵階的新人們去正面戰場作戰，而是會派發給他們各式各樣的小任務以達到磨練的目的。”
原清濯反問：“那惡魔的命就不是命？”
“不然呢？”
法蘭黛爾忍不住嗤笑：“我用腳都能寫出比惡魔所謂的【王庭制】更好的社會制度，一種制度流傳了數萬年還沒被廢除也是種水平。”
“要不是佔了個二重深淵原住民，發展時間是我們的幾百上千倍的優勢，還有我們需要把兵力和人數分散到整整六層深淵之中的的緣故，哪裡還輪得到和他們打得有來有回？”
讓好運帶兵去接收底下的惡魔，原清濯將瓦爾納留在身旁當護衛，他便繼續聽到法蘭黛爾說：
“二重深淵的【惡魔王庭】，三重深淵的【眾神之都】，四重深淵的【巨人之杯】，以及五重深淵及以上的【侵蝕種】。”
法蘭黛爾的聲音稍顯疲憊：“我們的對手可不止單純的惡魔。”
原清濯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發現還漏了根手指頭，於是便開口：“那一層呢，一層的敵人是哪個？”
可這一次法蘭黛爾卻沒有及時的回答。
原清濯只能聽著她的呼吸聲，默默地看著那些惡魔們被好運給帶上來。
直至原清濯問過惡魔們的去留，留下了絕大多數惡魔之後才聽見法蘭黛爾無比平靜的聲音再次出現：
“——【我們自己】。”
“——終年處於混戰之中的一重深淵被教團暫時放棄……聯合縱橫的【北部公國】，種族繁多的【頓裡德爾聯邦】，自由民主的【羅爾希德共和國】，強權至上的【希斯頓帝國】，還有幽深海的人魚和塞壬，冰原上的雪靈，南部的精靈王庭……”
原清濯彷彿能看見法蘭黛爾在嘲弄地攤手：“既然都落入深淵還想要勾心鬥角，那就讓這些蠢貨在窩裡鬥一輩子吧。”
原清濯讓瓦爾納治療了那位昇華階的大惡魔，在得到了後者的宣誓效忠後微微頷首。
同時，他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既然如此的話，那法姐，你口中抵抗多重深淵的【我們】，指的又是誰呢？”
“字面意義上的我們，已經褪去了字首名號的教團。”
法蘭黛爾正想繼續為原清濯科普歷史知識，可話語卻不禁一頓，轉而說道：“卡洛琳和熔河碰上了……據我得到的情報來看，狀況和我想象的稍微有些出入。”
“計劃有變，別再召集惡魔了，最多順路收編吧，如果拖久了我怕卡洛琳撐不住。”
她的話音剛落，原清濯就得到了卡洛琳狀態變化的提示。
【卡洛琳：健康】→【卡洛琳：輕傷】。
嗯？
輕傷而已，急甚麼？
就在原清濯如是想的時候，法蘭黛爾開口：
“卡洛琳想在A3峽谷處一人擋住熔河軍團的追擊，藉由地形優勢她可以擋很久，倒是好想法……但伱猜怎麼著？”
法蘭黛爾像是被甚麼東西逗樂了那樣語調上揚。
原清濯回想了下那龍女的臭脾氣，試探著問道：“她把熔河激怒了，讓對方直接出手？”
如果是這樣的話，原清濯想自己可得全速前進了。
“不，恰恰相反——熔河十分欣賞那小傢伙。”
啊？
原清濯下意識地覺得有哪裡不對，以至於他都停下了腳步，將一旁瓦爾納背後的冷汗又驚了出來。
“法姐，你再說一遍？”
“我想我說的很清楚了。”法蘭黛爾呼氣：“如果卡洛琳願意臣服的話，我想熔河不僅不會對她動手，反而會將其立刻提拔為副將——甚至再用下自個子爵的名頭為卡洛琳背書，讓她進入王庭去當議員都不是不可能。”
原清濯現在只想扣出幾個問號。
“所以我說，這就是【王庭制】落後的原因所在了。”法蘭黛爾冷笑：“哪怕處於戰爭狀態，惡魔之中也存在著熔河這般傢伙……換做是我，絕對會第一時間拔除卡洛琳尚未成長起來的天才。”
“那個臭脾氣的龍女要是會對區區熔河跪下臣服的話，我立刻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讓卡洛琳對惡魔俯首稱臣，原清濯認為還是他明天就撿到超級至寶再度純化血脈的可能性高點。
“所以我才讓你加快趕路——你也知道那小傢伙不可能低頭，那不妨來猜猜，她到底做了甚麼才讓我說出剛剛的話？”
原清濯揮手讓後方的惡魔戰士們加快腳步，自己則和新收服的昇華階惡魔，還有好運，瓦爾納等幾個實力強勁的惡魔先走一步。
法蘭黛爾說要加快腳步，那就最好現在就能到。
雖然法姐時常整點莫名其妙的地獄笑話，但真有事兒的時候還是靠譜異常的，堪稱百分百情報準確率。
“都這種時候了就別賣關子了法姐，有事兒就快說。”
“無趣。”
法蘭黛爾頓了兩秒後，便將A3峽谷口的情況準確地播報給原清濯：
“卡洛琳被熔河欣賞，以至於整個軍團停下腳步，再然後開始陣前挑戰，很快卡洛琳就斬掉了他手下兩名戰士。”
原清濯疑惑：“不僅拖延了時間自身還沒有受太多傷勢，這不是好事嗎？”
“接著，卡洛琳指名道姓地說要和熔河單挑。”
原清濯無言：“甚麼煞筆……”
.
此刻，峽谷前方。
“卡洛琳·諾亞，不知汝年齡幾何？”
熔河接過一旁兩名惡魔用雙手遞出的大劍，將它緩緩拔出拄在地上，咧嘴一笑：“僅算是我的個人喜好，不想回答也無事。”
卡洛琳體內的血溫再度開始上升，她眯了眯眼，輕嗅著從熔河手中大劍上傳來的那濃稠欲滴的血腥味。
僅僅是對峙，自熔河身上傳來的威壓都讓她的肌肉有些戰慄。
甚至於右手握著的鐮刃都發生了一絲搖擺。
比熔河更加強大的傢伙她不是沒見過。
可以這樣的人作為生死廝殺的敵手，還是第一次。
卡洛琳有點呼吸困難。
有那麼一瞬間，卡洛琳甚至想轉身就逃，或者是控制肌肉震碎安嵌在她心臟中的那份呼救器。
——這樣做的話，就肯定能活下來。
以自己的潛力和天賦，不出五年，再見到熔河時就肯定能按著他打。
可她最終還是站在了原地。
——不過是強敵而已，總要遇見的。
倘若連以弱勝強的勇氣和信念都沒有，那自己又談何強者？
倘若現在就逃走，那她一直以來所堅持的“強者之道”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所謂的強者，是否擁有著十全十美的智慧與包容一切的善念，她不確定。
——可一定不是隻敢以大欺小的傢伙。
沉默片刻後，她淡淡道：“九歲零七個月。”
卡洛琳抬頭，能見到熔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也能見到鴉雀無聲的惡魔軍陣，甚至回頭就能看見騎士那對掩藏不住驚愕的雙眸。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和沉默之中。
不過這無所謂。
自己正好能用這個時間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卡洛琳垂著眸子，感受到體內的血液逐漸變作了滾燙的熔岩，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燙化了一樣。
片刻後，她聽見熔河開口：“我改變主意了……卡洛琳，不，諾亞閣下。”
那通體赤色的大惡魔先是掃過她頭頂的貨真價實的龍角，而後無比嚴肅地望著她，居然帶著兩分希冀和期盼地問道：
“能請您，成為熔河軍團的軍團長嗎？就讓我輔佐您成為王庭的新任魔王。”
同樣的話，如果放在教團裡第二天就會被處以極刑——教團唯獨忍受不了背叛者的存在。
可奇怪的是，他身後的那些惡魔居然沒有發出質疑的聲音，反而露出了幾分期待的神色。
卡洛琳歪了下腦袋，一下不太能理解熔河話語中的意思。
可在數秒過後，她的面容就逐漸開始扭曲起來。
龍女的眉角抽動，她的豎瞳之中滿溢質問和怒火，暴怒咆哮：“你在把我當傻子耍，在羞辱我嗎，熔河？”
“——想讓我成為惡魔的軍團長，成為魔王？你他媽的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卡洛琳不再忍耐心中翻騰的怒焰，她的身影在瞬息消失在原地：“想輔佐我？可以啊！”
沖天而起的炎柱中，卡洛琳的聲音直衝雲霄，傳出了數千米之遠：
“——那就來斬去我的四肢，不斷地折磨我，讓我乞求著說出‘同意’這兩個字！”
鐮刃化作幻影，自間不容髮的瞬間掠過熔河周身不止何時顯現的元素盾牌，同對方重劍的劍刃猛烈地撞擊在一起。
一瞬間裡，卡洛琳只覺得渾身發麻。
抬劍格擋的熔河吐了口氣，抹去臉上那些醜陋的笑意，認真開口：“十分抱歉，卡洛琳閣下，的確是我唐突了。”
“我不該——”
身經百戰，沐血無數的大惡魔朝前邁步，用重劍輕靈地將左右襲來的鐮刃與劍一併精準無誤地擋開。
再一拳砸中卡洛琳的腹部，將龍女渺小的身體與咆哮聲一拳錘入了不遠處的巖壁之中。
“——蔑視了你戰士的身份，從而說出如此自私的要求！”
【卡洛琳：輕傷】→【卡洛琳：傷勢較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