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們……成功了嗎?(4k)清脆的破裂聲傳入原清濯的耳中。
他緩緩收回拳頭,有些疑惑地瞧了瞧只是一拳就被他敲出了個大窟窿的結界。
不知為甚麼,原清濯總感覺這個結界總有些中看不中用的感覺。
這強度,未免也太脆弱了。
他疊加了50%武道意志的一拳還沒發力這結界就爆了開來——真不知道造出這個結界的術士施工隊在其中偷工減料了多少。
暫且將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丟在一旁,原清濯沉默著,讓視野被一片流光溢彩的白色佔據。
他好像……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因為滿眼望去,盡是天使,天使,天使,以及天使。
無數合攏羽翼,緊閉雙目的天使佇立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超大型術式之上,在其中如同失去生命的屍體伴隨著靈質的潮汐浮動著。
那些在術式中緩緩凝聚而起的咒文穿過一具具天使的軀體,而後像是要將某些東西要運輸到某個地方去一樣。
這下破案了。
——原來那些被新王召集回王城的天使們,都匯聚在了這個地底一千米的超大型術式之中。
一個個閉著眼睛的,也對自己的到來沒甚麼反應,看情況比起“操縱術式”,倒不如說是“化作術式”更加合適。
這些天使,這些數以萬計的天使們化作了這個術式的節點與陣基,一同構成了這個範圍至少籠罩了整座王城的大陣。
於是新的疑惑便接踵而至。
——新王花費了那麼大的功夫,讓如此多的天使撤回,又間接導致了無數人死亡才完成的術式到底有甚麼用?
如果只是能加速所有人被侵蝕的速度,那這術式未免也表現的太過二五仔了些……原清濯都要懷疑那新王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才幹出這種蠢事。
原清濯不理解。
但沒關係,他想有人會理解的。
就在這裡。
花費了好幾秒鐘才蔓延開來的武道意志撐滿了整個結界,自然也理所應當地發現了這個超大型術式的中心與核心在哪兒。
當然,那個所謂的“核心”同樣也發現了他。
自己打碎了結界當然容易,但這也意味著他同樣會被發現的容易。
“然德基爾……”
他輕聲地呢喃出那個名字——因為除卻然德基爾,他再想不到這個海選世界中有哪個天使能夠單單只是閉目佇立在那兒,就給他來帶了難以言喻的壓力。
毫無疑問的,傳奇。
甚至有可能是以上……但原清濯分辨得不太清楚,畢竟他沒有見到過真正強大的傳奇與真理階的威壓。
要說安與法蘭黛爾,如果只從外表看上去,那她們簡直與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法蘭黛爾倒是早有預期——原清濯幾乎是一眼就能發掘這個女人是真正的強者。
但安不一樣,她就和真正的普通修女那樣優柔寡斷,那樣溫柔,那樣情感豐富……
原清濯也是在出生許久後才意外發現一直在照顧自己和其他孩子的修女安,居然是一位兇名在外的真理階。
然德基爾並沒有回應他,這也在原清濯的預料之內。
畢竟他對於然德基爾來說算個寄吧,自己突然出現在這種藏著大秘密的重地,人家沒有一拳砸死自己就算好的了。
所以,還需要自己先提起拳頭,讓對方主動來接觸自己。
原清濯微笑著——誰叫然德基爾也同樣不能亂動,與其他天使一樣化作了這個巨型術式的節點,還是最重要的那個。
不能出手的傳奇也叫傳奇?
原清濯又特意等了兩秒,在還沒有得到對方回應後攥緊拳頭。
武道意志,啟動——!
大量的武道意志匯聚在了一起,直到原清濯擁有輪迴時體的身軀都出現一絲裂紋的時候,他才將拳頭緩緩地腳下的術式送去。
緩緩的。
緩緩的……
【這位先生。】
來了。
原清濯面色不變,也沒有收回拳頭,只是將它維持著這樣的力量擺在那邊。
然後平靜地開口回應道:“守護天使然德基爾?”
【不過是一些虛名而已……這個不重要……】
“不,這很重要。”
原清濯搖頭,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天使們閉合的眼眸:
“我在想,現在與我交談的到底是朝那麼多天使說了好幾聲‘安靜’的然德基爾,還是在一瞬間就決定我是個威脅,然後想著不能讓我破壞術式的……”
原清濯猶豫了片刻,然後脫口而出一個詞語:“族群……不,意志集合體?”
沒有回應。
“還是說,你做的更加絕,一個人將其他所有天使的儀式都湮滅了,因為不能存在不可控的變數?”
依舊沒有回應。
可沒有回應本身,就能讓原清濯看出很多東西了。
首先,讓所有天使都保持清晰的自我意識是不可能的,幾萬人,在異常情況下就會有幾萬個想法。
而眼前的術式精度之高是他生平僅見,別說想法多了,哪怕沒有想法正常超凡者都不一定能充當得了這個轉換靈質的節點。
所以他猜想,現在的對方無論是意志集合體還是單獨的然德基爾,總之“然德基爾”的佔比絕對很高……
沒幾秒後,似乎是做出了決定,原清濯的腦內再次響起聲音。
【你是對的,先生——我並非然德基爾,也並非術式之中的任意一個天使,而是他們所有人的集合體。】
【單一的意志容易夾帶私人情感,在漫長的時間之中又過於脆弱不堪,所以將所有人的意志熔鑄為一體是更完美的做法。】
【但你依舊可以稱呼我為然德基爾,我對於這個稱呼並不反感。】
對方的坦然讓原清濯微微一愣,他正想著這是為啥呢,便聽到然德基爾繼續說道。
【我現在處於一種與術式融合的特殊狀態,並不能攻擊或者觸碰到先生你,先生你應該也能感覺的出來。】
感覺歸感覺。
但原清濯要是真一下聽信了這然德基爾的話語,那他就可以改名叫卡洛琳了。
“所以,然德基爾。”原清濯目光敏銳,卻表情略顯怪異地開口:“你現在,似乎是有求於我?”
沒有多餘的寒暄或者繞彎子,原清濯一眼便能聽出然德基爾中語氣中蘊含的東西——對方這麼久居然還沒對自己動手,那必然是有甚麼地方要求自己相助。
不然的話,自己應該早就被趕走了。
——哪怕被繩子緊緊束縛住的傳奇,也依舊是傳奇。
到那個時候,才是看看誰的拳頭更大的時候。
至於現在?沒必要。
然德基爾都明擺著笑臉了,自己也沒必要再伸手抽他兩巴掌。
——先整來點情報和資訊再說,這溝槽的世界裡迷糊事兒太多,到時候弄不清楚幫了倒忙可就樂大了。
【是。】
簡單的言語讓原清濯收起拳頭,他饒有興致地用武道意志將頭頂結界的空缺縫補起來,然後開口:“細說一下吧,先讓我聽聽情況。”
原清濯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於是然德基爾便娓娓道來……個屁!
他的第一句話就幾乎讓原清濯凝固在了原地。
【慈悲陛下不知為何離開了水星天,並且將王冠棄置於此處。】
被然德基爾用作開場白的一句話卻在原清濯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浪潮。
新王從水星天離開了?
如果所猜不錯,是大爆炸發生之後?因為光柱也跟著消失了。
也就是說,新王同樣是武神祭的參賽者?
——關於參賽者,深居地底的然德基爾似乎還並不瞭解。
原清濯沉默著。
這個可能性,很大。
但並不完全是。
畢竟他可從來沒見過能夠替換NPC的參賽者,並且新王的身份還有拉什做擔保。
所以……新任慈悲逃離水星天,是歷史上就存在的事?
懷抱著更大不解,原清濯沉默著繼續聽了下去。
【陛下離開之後,透過術式收集而來的深淵侵蝕便失去了原有的輸出口……陛下是整個計劃之中最關鍵的一環。】
【但作為收集,運輸的轉換術式,我們在所有人被深淵侵蝕完畢之前,是絕不能被侵蝕哪怕一分一毫的,所以也只能將收集而來的深淵侵蝕再度放出到其他的輸出口。】
“等等。”
原清濯露出了疑惑之色:“剛剛的,我沒有聽懂。”
“在所有人被侵蝕完之前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先生,你問出了當年和我一樣的問題——所謂在所有人被侵蝕完之前,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被“深淵侵蝕完畢”過。】
然德基爾似乎笑了笑。
【但同時,被深淵侵蝕完畢後,從而提前成為了“深淵生物”,或者說“深淵居民”的人們又不會真正地化作侵蝕種——因為所有人身上的侵蝕都被術式吸收,然後運輸到了陛下的身上。】
【而在深淵真正降臨之前成為了深淵生物的居民們,是不會被二次侵蝕的,也因此——所有人就不會在深淵與水星天交融的一瞬間裡,因為過大的侵蝕而全部化作侵蝕種。】
哪怕是如此簡短的言語解釋,也無法掩飾其背後無數個日夜的苦思冥想和情感糾纏。
如果結局終究是墜入深淵,讓大家都變成無智無識的怪物?
——那就提前讓所有人都變成侵蝕種不就可以了。
可在這個過程裡,所有人都變成了怪物還有甚麼意義?
——那所有的侵蝕就讓我一個人來承擔不就是了。
原清濯心裡閃過這樣的想法——他想,當初做出如是決斷的慈悲大概是這麼想的。
這樣一來,水星天的所有居民都只會冠有“侵蝕種”的名頭,在深淵面前拿下了免死金牌,而不會承擔侵蝕種的代價。
因為已經有人替他們承擔了。
真是……一個堪稱完美的計劃。
瘋子嗎?
還是說聖人?
無論怎樣,能想得出這個計劃並付諸於行動的,絕對是個狂到沒邊的傢伙。
可現在,這個計劃核心卻莫名地,毫無徵兆的消失了。
原清濯的腦海中閃過那張群星假面,又回想起對方所說的那些話,便不禁感到一萬分的奇怪。
——他見到的新王,好像和這個印象完全對不上啊。
根本就感覺不是一個人啊!
原清濯也不是某把肌肉和戰鬥練到大腦中的龍女,所以他只是稍稍呆滯了一會兒便釐清了一切。
然後找出了那個哪怕他不願意相信,卻是絕對唯一的答案。
“拉什……”
沒錯,他在來到武神祭之後所見到的那個一直端坐在王座上的新王。
是拉什。
絕對是她。
因為除了她之外,沒有人會知道有關自己的這麼多資訊。
而至於新王真的只是和拉什有些許聯絡?實際上就是新王不堪恐懼逃走了?
——別開玩笑了,能想出這種讓人失聲的辦法的人,哪怕廣告天下自己怕了,承受不住而自殺。
也絕不會一聲不吭地逃走。
【先生您說甚麼?】
“沒甚麼。”
又在腦海中濾過了一遍拉什對自己說的話和她做的事,原清濯扭轉了一下拳頭和巴掌,然後微笑:“請繼續說。”
【陛下離開了,戰爭與米哈伊爾還有其餘諸多同僚也不知為何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所以我只能將輸出口轉接到另外一些突然多出的,奇怪的人身上。】
原清濯頓時瞭然。
——原來這就是大夥感到深淵侵蝕加劇的原因。
可戰爭,米哈伊爾?
這又是誰?
【但這些輸出口的接受功率不大,空間座標也一直在快速移動,更別說整體數量還在不斷下降之中……】
【奇怪,實在太奇怪了啊,陛下怎可能會選擇在這種關鍵時刻消失,戰爭和米哈伊爾又怎麼可能不言不語地離去……】
【先生,我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有很多問題。】
“好像,是有些問題。”原清濯回應了一下,他說:“也許,你的那些同僚不在,是因為他們沒被歷史記住吧。”
然德基爾等待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那麼,還請先生您如實告知,我們是不是沒有處在真實的水星天之中……】
這一次,輪到原清濯沉默了。
【如此,我知曉了。】
又是一段沉默,然德基爾才繼續問道。
【那麼能否請問先生,在現實裡,在歷史中,我們……成功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