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子民,我的子民!(4k)“或許。”
原清濯搖頭:“我並不知曉,你們所處的時代距離我太遠,而我恰好又沒有興趣瞭解那些離的太遠的事。”
“如果你見到拉什的話,她應該會知道。”
【拉什?】
然德基爾表露出了明顯的疑惑,而原清濯在感知到這份情緒後便面色平靜地搖頭:“沒甚麼,只是在我們這些人中,她對於你們的歷史比較瞭解——你不認識的話也沒甚麼。”
【好。】
短暫的一問一答,原清濯的簡單試探便就此揭過。
說完,原清濯便將視線轉移到術式中心的然德基爾身上。
他沒有先開口。
他在等然德基爾主動開口。
——等對方主動說出那件想要他來幫助的事。
按理來說,無論是原清濯還是然德基爾,都有著常人難以比擬的耐心與忍耐力。
所以如果對方在第一次見面時就主動開口求助的話,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事情已經緊急到刻不容緩的程度了。
片刻後,原清濯能見到一頂半透明的虛幻王冠從遠處搖搖晃晃的飛來,然後停在了他的面前。
【這原本是陛下所佩戴的冠冕……也是與術式相連的最大輸出口。】
僅此一句話,然德基爾的意思便再明瞭不過了。
原清濯當然不可能聽不出對方的弦外之音,所以他打量了這頂冠冕一會兒,笑著問道:“那我又有甚麼理由來幫助你們呢?”
“——實際上,我和那些外面你能感受到的人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原清濯平靜地開口:“只要我想,就能立刻離開這裡。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突然離開,導致你們謀劃了不知多久的計劃失敗,讓水星天就此淪陷。”
“我和外邊的人對你們來說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或許。】
然德基爾不可置否。
“那伱又是抱著甚麼樣的心態來對我說出這句話,想讓我來戴上這頂王冠的呢,然德基爾?”
原清濯裝作小心翼翼的模樣觀察著懸浮在眼前的冠冕,不敢直接用手觸碰。
實則武道意識已經將這頂冠冕的裡裡外外摸了個透徹——但即便如此,原清濯也還是理解不了這玩意到底是由甚麼成分構成的。
第七位階·冠冕麼……
與傳奇,真理一樣,是原清濯目前還看不懂,也無法理解其原理的位階。
鑄芯的話到還能明悟其原理,甚至原清濯只要想,他就能夠瞬間鑄就某種爛大街的“芯”以進入第四位階。
可傳奇及以上不一樣。
“是看見了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救命稻草,就想著機不可失一定要抓住?”原清濯低垂目光,卻好似在和沉默的天使對視:“還是說,覺得眼前這個傢伙很好糊弄,隨便說兩句就能讓他戴上冠冕承受著不可逆轉的深淵侵蝕?”
他似笑非笑地開口。
深淵侵蝕。
這是任何一個神智尚且正常的人都會避而遠之的東西,畢竟那些被深淵侵蝕從而化作的怪物,沒見過一千也聽過八百了。
可不是甚麼人都像他一樣,在晉升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地從某個烈陽手中拿到了“免死金牌”。
所以原清濯很好奇,然德基爾到底是為甚麼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並非如此。】
簡單地用四個字否決了原清濯的兩個猜想,然德基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應道: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我覺得先生你可以信任吧。】
不是哥們,這就開始搞笑了?
原清濯怎麼也想不出對方會打出信任牌——這可比天氣卡組和吃飯卡組都要更加難繃。
第一次見面就能信任,那去大街上隨便繞一圈就能多數幾百幾千個朋友。
甚麼低配版酒肉朋友。
【多說無益,想必先生您現在應該還理解不了我的想法。】
然德基爾將那頂冠冕又靠近了點原清濯。
【您可以接觸這頂冠冕,其中有我留下的記憶——當然,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選擇不觀看就此離開,或者將其帶出去觀看遠離我的視線。】
凝視著眼前晶瑩剔透的冠冕,原清濯抬了抬眸子,輕笑一聲:“不必了,就在此觀看即可。”
說罷,原清濯頓時伸出五指,緊緊地扣住了溫潤的冠冕,然後主動地將部分靈魂探入其中。
瞬間,龐大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
臨時等候室。
此時的臨時等候室的人數增加了不少,選擇主動脫離的拉什和卡洛琳自然也在其中。
此時,二人正坐在柔軟的沙發一角,透過術式觀看著懸浮在眼前的原清濯第三視角。
表情冷硬的龍女先開口:“喂,拉什,你說他會不會選擇當那個甚麼術式的輸出口。”
若是平常卡洛琳自然不會質疑,換做是她也會出手相助。
可在聽過剛剛那個真正的然德基爾的解釋之後,即便是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深淵侵蝕啊。
卡洛琳見過,很多很多因此而死的人。
拉什不說話。
因為她剛剛已經好多次因為開口說話被卡洛琳揍了。
甚麼大擺拳掄到臉上,爆肝上鉤拳,曼巴肘之類的就不必多說了……更離譜的是她還被對方抓著雙角,來了一次惡魔大風車。
好險沒把腦漿給拉什搖勻。
那之後,她趴在一旁翻了好久的沫子。
不過拉什同樣沒有反抗——因為她早知道自己這樣做在被卡洛琳和濯哥發現之後的後果。
一個是自以為和她站在同一戰線——其實卻一直被矇在鼓裡當劍使。
另一個則是從頭被她騙到尾——不過想到現在大概也已經發現不對了。
聽到卡洛琳的話語,一旁身著教團制服的星期天便再次投來了饒有興致的視線。
要說一般人可能不認識眼前這兩個少女是誰,最多也就勉強認識一個【女王】拉什。
但她不一樣。
在擁有充足情報的情況下,星期天幾乎把所有明面上的參賽者的面孔都給記住了——至於教團的參賽者,更是無一遺漏。
只要對方出現在她的眼前,星期天的腦海中就會自動浮現那屬於對方的一行行資訊。故而,也被偶爾同行的任務夥伴稱為【情報領域大神】!
所以對於安的親女兒揍法蘭黛爾的教女的絕世好戲,星期天可一定要一招不差的全都看下來。
要不是怕被兩人發現,她可早就用術式暗暗記錄了。
“說話,詭計多端的惡魔。”
卡洛琳又用力地戳了一下拉什的腰間:“這次不打你。”
拉什回頭,目光分明是在說“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唉。”
算了,這一次和濯哥有關。
於是拉什撇去成見與舊怨,淡淡開口:“這種問題,在然德基爾向濯哥求助的一瞬間開始,就沒有意義了。”
卡洛琳正想以此為契機再揍拉什一拳,可一想到對方留下的鉤子,便強行將這股衝動忍耐下來,接著“十分耐心”地問:“怎麼個說法?”
“因為無論結果怎樣,濯哥絕對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傾盡全力去救下他們。”拉什凝視著那8k畫質以上畫面中的熟悉的側臉:“而力所能及,對於濯哥來說,就和‘哪怕死也沒有關係’一樣。”
瞥了眼愣在原地,不知道想起甚麼的卡洛琳,拉什不禁揚起唇角,微微露出獲勝的笑容:
“濯哥,就是這樣的人。”
看來,這個龍女對濯哥的理解還是遠遠不如我啊。
果然,只有我,是最能和濯哥互相理解的。
.
原清濯只感到視角一轉,便忽然回到了地面上的王宮之中。
王宮……?
原清濯想要轉頭,卻發現這具身體似乎並不聽他使喚。
在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只有那頭戴冠冕的王和仍舊處在襁褓中的嬰兒在告訴他,眼前正發生著甚麼。
“你是,終將要成為王的孩子。”
他見到面容堅毅,神色柔和的王者對著一無所知的嬰兒說道。
——我成了然德基爾?
這樣的想法在誕生的一瞬間,原清濯便硬生生地扯出了另一個畫面。
——那是他自己的視角。
這樣一來,就能一邊閱覽然德基爾的記憶,一邊保證眼前不會出現甚麼問題了。
這也是原清濯敢於留在此處直接選擇觀看其中記憶的底氣。
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兒的簡單道理,原清濯還是懂的。
倘若他只能完全沉浸其中,那還選擇待在別人家裡直接觀看就是純純若只。
下一刻,畫面開始加速。
原清濯能夠勉強看清,那些是然德基爾與這個嬰兒待在一起的日子。
不過是一些相對來說沒那麼重要的時間。
伴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很快那個只會啼哭的嬰兒就成為了一個舉止有禮端莊的男孩。
——殿下各方面的天資令人豔羨。
所有人都是這麼說的。
但是原清濯能看見,無論寒冬還是酷暑,他都會從早上睜眼的第一秒起開始準備學習知識,而後鍛鍊肉體與技藝,直到入睡的前一秒,都還在想著今日所學。
但他最喜歡的,卻是和超凡沒有太大關聯的政治與歷史。
“然德基爾,我果然沒有劍術的天賦啊。”
有一日,他聽那男孩如是說道,而後見到他將劍刃隨手棄置一旁,難得地跑到瞭望塔上的陰影處坐下。
“殿下,您不必妄自菲薄,您看那些同齡人才……”
原清濯聽到“自己”正想熟練地開口勸導男孩,卻被對方一句話噎住了。
“我可是一天練劍六小時,錘鍊肉體六小時,日日如此不停歇……拿我去和那些還在天天開心玩樂,無憂無慮的傢伙相比,未免也太看不起我的努力啦。”
男孩不快地撇嘴:“還有,甚麼宮廷禮儀,交際舞蹈,奢侈品認知的教學也就到此為止吧,你去和那幾個老師說一下,說是以後我就不上這些課了。”
“真是浪費時間……”
“殿下,不可——”
原清濯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此時“自己”的無奈——小孩子的叛逆期到了。
那時的然德基爾大概是那麼想的。
“有何不可?”男孩對著一直護衛著自己的守護天使冷哼一聲:“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多看點術式或者歷史呢……還有,然德基爾你要搞清楚一點。”
男孩挺了挺胸,神色驕傲:“我可是要成為王的男人,這種無關緊要的禮儀和舞蹈,到時候全部取消掉就好。”
無奈。
然德基爾十分無奈,但他想還是順著孩子的心情來的好。
——畢竟殿下都多久沒有這樣和自己說過話了,每天不是請教就是一成不變的打招呼,他都快懷疑殿下是不是被鍊金人偶寄生了。
男孩抬頭,在靜靜地等待天穹上的日輪移到正中央的時候突兀開口:“你知道我今天為甚麼帶你來這裡嗎?”
不知。
然德基爾正想要將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遠方交錯不斷的沉悶鐘聲便開始迴盪在整座王城之內。
正午到了。
男孩看著仍舊茫然的天使,便笑了。
於是他站在了石椅上,轉動然德基爾的下巴:“來,看看那邊。”
那是……
“每個月的十五日午時,公開處刑。”
男孩如數家珍地說著:“此次處刑人數為一百零五人,人數相較於以往環比下降32%,同比上升20%,但同時,犯下重大罪行的人更少了……”
聽到男孩如數家珍地將這一連串的資料細細報完後,然德基爾依舊十分不解。
“殿下您說那些平民做甚麼?”
男孩早有所料地輕輕舒了一口氣:“平民,是嗎?”
在然德基爾的注視下,男孩露出了全然不符合他這個年齡段的無奈之色:
“然德基爾,你活得太久也站得太高了,所以有時候需要往下看看。”
男孩認真地開口:“從現在開始,我要開始糾正你的觀念。”
“他們,不叫平民,也從來不是能夠被忽視的存在,他們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每一個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的人,與你我別一無二的人。”
男孩一字一頓地說道:
“同樣也是,子民……我的子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