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簡單！”
吳狄見石小猛沉默沉思起來，擔心兄弟義氣被賀晨扭曲了，趕緊出聲辯駁。
“很多事情都是突發的，不是錢那麼簡單！而且學費生活費夠，不代表小猛不需要金錢上的幫助。
不說別的，小猛想買房，需要2萬塊的定金，不是瘋子幫忙，怎麼將房子給定下來？”
這話一下子將沉默沉思到恍惚的石小猛給拉回來了，壓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點頭附和：“對！很多事情，賀晨你沒參與可能不知道，瘋子的確幫了我很多！
這買房的定金就是一個典型！
對於我們這樣的北漂，一個房子，哪怕是隻有三十幾平米的小公寓，意義也是無法取代的！
我非常感激瘋子在關鍵時刻借了我這2萬塊，讓我能夠將這個房子定下來。
否則等我的丫頭來了四九城，我怎麼給她一個家？
這樣的人情，還有很多！”
越說，他因為賀晨那些話，而模糊甚至起疑的想法，又被對瘋子的感激給取代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慚愧之色。
顯然是因為剛才被賀晨說的動搖了而自我反思了。
“那今天這回事是怎麼回事？”賀晨似笑非笑：“是不是程鋒惹出來的麻煩，結果要你們來給他擦屁股？
這樣該怎麼算？
總不會又算是你們欠他人情吧？
而你們幫他擦屁股，算不算人情？
小猛，你有沒有因為這個，而在你的人情筆記本上，將這個記上？或者抵消掉一個人情？
如果算，你們都說了他幹過這樣的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們幫他這樣擦屁股顯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些人情又該怎麼算？
總不能只讓你石小猛記人情，卻不記得自己還了多少人情吧？
升米恩鬥米仇，這樣收支不平衡，早晚會出問題的！”
“……”石小猛再次語塞。
這一回，連吳狄也無話可說了。
在他看來，石小猛這種記人情賬的舉動，本來就不值得提倡。
如果都學他，那他是不是要專門寫一本他異父異母哥哥對他的人情賬？
要知道，他們是異父異母的兄弟，重組家庭，在父母死後，這個大哥對他其實沒多少義務。
可是這個大哥卻不顧自己的困難，堅持撫養他，讓他上大學，給他提供各種條件，各種人情，如果按照石小猛的記法，肯定是寫滿了一本筆記本，而且全都不是石小猛這種雞毛碎片的小事。
難道說他對這個異父異母的大哥，各種瞧不上，是因為恩大成仇嗎？
他可不接受這樣的說法！
石小猛則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當然是只記人情賬，而不會將今天這種事記下來當人情，然後抵消人情賬上的人情。
他只記恩，不抵消恩情。
可賀晨說的貌似也有道理。
朋友間，人情都是相互的。
今天這種事，瘋子這個惹出事的當事人自己不來，還在風流快活，卻讓他們這樣的打工人朋友曠工來解決，差點還死掉一個吳狄。
這人情，如果換成是他來算，肯定是記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大恩情。
而且這種爛事，也的確如賀晨所說，不是一次兩次。
作為瘋子的好哥們，他們幫著擦屁股的次數太多太多了。
真要是這麼算，欠人情還人情，好像他揹負的人情賬，一下子就要輕鬆的鬆快感。
“還有這買房的定金！”賀晨見石小猛聽進去了，繼續分析給他聽。
“和你大學期間欠他那麼多人情一樣，你真的需要嗎？”
“這個我真需要！”石小猛雖然覺得賀晨說的貌似有道理，但聽到這個，還是下意識的說道，語氣堅定異常。
這個房子，是他對青梅竹馬女友的承諾，他連房子號碼，都是正好選的女友生日，重要性不言而喻。
也是因此，他對借2萬塊給他付了定金拿下這套房的瘋子，是充滿了無限感激的。
“呵呵，難說！”賀晨笑了笑，見石小猛有些激動，看了他一眼：“你看，又急！很多事情，你身處其中，可能想不明白，需要旁觀者清給你分析分析。
作為旁觀者的新朋友，我希望你能好好聽聽我的看法，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真理是越辯越明的！
不是嗎？”
“好，你說，我聽著。”石小猛遲疑的將滿肚子的話給嚥了下去。
他很想幫瘋子解釋，可是賀晨說的對，真理越辯越明，他相信瘋子對他的義氣能經得起賀晨的推敲辯論。
“作為北漂，你需要買房，給你青梅竹馬的女友一個家，到時候將她接過來團聚，這我理解！”賀晨誠懇道。
“那種到了晚上，大都市裡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自己點燃，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的悲傷，那種時刻要防著房東趕人的不安，懂得都懂！
自己或許能忍受，可卻不想愛人忍受這個，我也懂！
可是還是那句話，我無法理解這筆賬！
小猛，你大學四年，畢業三年了，努力賺了7年錢，如今都獨立拿專案了，也算是小有發展。
你一個專案獎金即將能拿8萬塊，這也是你打算買房的真正底氣。
可這就奇怪了。
你工作了三年，每天上班擠公交，花費省到讓人瞠目結舌，又不用花錢談戀愛，你的積蓄呢？
怎麼連2萬塊都拿不出來？
錢都花到哪裡去了？
是不是都花到本不該花的地方，比如和富二代朋友們的聚餐玩耍上了？
因為你不好意思佔便宜，所以很多時候需要人情往來，今天他請，明天你請，卻因為對方是富二代，消費太高，變相讓你將那些省吃儉用下來可以積攢的錢，消耗一空。
然後導致你這些年一點錢沒攢下去，買房給定金，只能找他借，然後還倒欠他大人情？
這和我那個本該可以活的非常驕傲和堂堂正正，卻不知不覺間活的異常憋屈，倒欠富二代同學人情的一省理科狀元的同學有甚麼兩樣？”
“……”石小猛他們又沉默了。
沒辦法！
石小猛雖然記人情賬，看起來非常清楚，可是真的是一筆糊塗賬！
只有收，沒有支，還沒有搞清楚收的這些人情賬是怎麼來的。
現在畢竟不是賀晨穿越而來的那會，否則看到國外大統領憑空造牌極限施壓那一套，或許就該更好的理解。
這些人情賬，甚至一開始或許就不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