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豪華酒店的房間內。
潮流小子雙眼呆滯無神,可嘴裡正在不停地發出痛苦的慘聲。
有一種過年殺豬時才會聽見的悽慘。
這番動靜自然是驚得西裝男方哥從臥室中走出來檢視情況。
卻不料就這麼短短几秒鐘內。
手持玉佩控制【黃粱枕】的潮流小子就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猩紅的血液順著他的眼耳口鼻如同蜿蜒的溪流般緩緩流淌出來。
整個人也像是遭受電擊似的開始不斷抽搐。
“王浩然!發生甚麼事了!”西裝男也顧不得自己現在精神力並沒有完全恢復。
衝上前去就要檢視情況。
卻發現潮流小子並沒有回應他。
看著【黃粱枕】那原本平穩有節奏的綠光泛起也變得如同迪廳燈球似的瘋狂閃爍。
畢竟這件道具是他從副本中得到的。
自然立馬意識到是夢境出現問題了。
或者說是正在操控夢境的潮流小子出現了問題,所以痛苦的情緒被反饋到了【黃粱枕】上。
大步向前一把將其手中的玉佩奪過。
感受著其中的夢境正在崩潰坍塌。
西裝男也顧不得今晚的影響目標尚未達標。
當機立斷選擇將【黃粱枕】關閉。
試圖透過這種方式讓潮流小子的意識回歸到本體身上。
然而,哪怕【黃粱枕】的綠光泛起徹底終止。
那已經跟血人似的潮流小子依舊在原地抽搐。
眼神中的呆滯也沒有消失。
“這怎麼可能!”西裝男難以置信地說道。
對方是藉由【黃粱枕】才將意識進入他人夢境的。
現在【黃粱枕】都已經終止了。
他的意識憑甚麼還能留在夢裡?
這就像一個人在打網遊。
自己現在把網線都給他拔了,他卻並沒有掉線一樣。
這簡直匪夷所思!
難道是夢裡有甚麼東西限制了潮流小子的意識?
想到這裡,西裝男就變得頭疼起來。
因為他完全沒有頭緒。
莫非是被異事局察覺到了?
這也太快了吧!
按照原計劃,異事局至少也是再過四五天左右才能察覺到異常啊!
因為【黃粱枕】的效果隱蔽性確實強得可怕。
並且在這幾天的時內也不會讓普通人產生任何負面效果。
他簡直不知道異事局該從甚麼地方去察覺異常?
況且發現問題和當場抓住自己等人的馬腳完全是兩碼事兒啊!
怎麼可能反應如此迅速?
“如果真是異事局在夢裡抓包,那這個酒店也不安全了!”
“說不定馬上就會被包圍起來!”
“得跑!得跑!”
哪怕總感覺有些地方很奇怪。
或許並不是異事局出馬。
可西裝男自認為沒有試錯的機會。
來不及細細思考具體發生了甚麼問題。
一旦他被抓住,那可就真的是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了!
說不定還會影響後續的計劃。
自己可以死,但計劃不能在自己這裡出錯!
絕對不能!
看了一眼依舊在地上抽搐的潮流小子。
他眼中閃過一抹殘忍。
帶著對方跑已經不太現實了。
畢竟無論自己現實中是甚麼身份,扛著一個七竅流血的傢伙也太過引人注目。
將他丟在這裡自生自滅也不是個辦法。
萬一自己走後這小子的意識回歸,又被異事局的人上門抓住了呢?
又或者異事局其實現在就在夢裡套線索檢查他的記憶?
雖然他知道的東西並不多。
但肯定還是不能讓異事局發現的為好。
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嘶……”
就在這時候,由於【黃粱枕】已經終止的緣故。
沙發上躺著兩位女士也漸漸開始清醒過來。
然而,尚未完全睜開雙眼。
她們的意識就伴隨著咽喉劇烈疼痛和難以言說的窒息感再度回歸死寂。
瞬間迸發的蠻力將兩人的脖子擰斷。
哪怕是發出一絲慘叫或者掙扎都無法做到。
西裝男面無表情的將手抽回來。
動手前他甚至還從【揹包】中取出一雙白手套將其帶好,以免落下指紋等痕跡。
隨後再度將目光看向自己的“同伴”。
嘆了口氣說道:“抱歉了朋友。”
“為了災教的偉大事業,你的犧牲看來是註定的。”
“現在就由我來送你一程吧。”
說罷,潔白如雪的手套伸向血腥罪惡的深淵。
人命,如此的脆弱。
只需要輕輕一用力。
它就會從指縫間溜走。
————
沒有人能夠理解這幾分鐘內的潮流小子有多絕望。
他附身的殭屍在被吳亡用符籙和迷你木劍祓除時。
其意識就好似被丟進滾燙的油鍋中煎熬。
痛苦煎熬也就罷了。
起碼他還抱有一絲希望。
那便是附身的殭屍徹底化為膿水後。
自己的意識應該也會回到本體身上。
哪怕精神意識受到重創了吧。
起碼還活著不是麼?
方哥很擅長精神力方面的修補,他一定有辦法救自己。
然而,事與願違。
在那種度秒如年的痛苦煎熬後。
潮流小子已經重創到都快要不清醒的意識朝著夢境外飄散。
正當他以為快回歸本體之時。
那模糊的紅色觸手憑空出現。
在其驚恐之餘。
死死地纏住了他意識體的腳踝。
並且像是往垃圾桶裡塞腌臢之物那般。
極度暴力地將他的意識塞進了另一具正常的殭屍體內。
當潮流小子察覺到發生甚麼後。
他又看見那個喊著羈絆啊家人啊之類的中二病朝這具殭屍衝過來。
又是熟悉的配方,又是熟悉的味道。
符籙木劍一條龍。
他的意識又開始隨著殭屍被祓除被丟盡滾燙油鍋中煎熬。
一次、兩次、三次……
每當潮流小子以為解脫時。
那詭異的紅色觸手就會再度將他塞進一具新的殭屍體內被祓除。
當他絕望地看向身後。
發現還有源源不斷地殭屍正在湧上來。
這些都是他會遭罪的容器。
“這他媽還有多少啊!”
潮流小子絕望的哀嚎。
卻不料,他的慘叫得到了回應。
那個賜予他折磨的中二病少年突然轉頭過來。
咧開嘴角笑得如同惡魔那般說道:
“有的兄弟,有的。”
“像這樣的殭屍還有七十個。”
這番話語讓潮流小子更加驚恐了。
就連被祓除的痛苦似乎都短暫地被恐懼給遺忘了。
他顫抖著問道:“你……你能看見我?”
吳亡自然是在淵神的【真理之視】作用下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不然也沒辦法每次都精準祓除被附身的那隻殭屍了。
誒,他就是故意的!就是玩兒!
下一秒,另一個聲音從中二病少年身後傳來。
那聲音雖然如銀鈴般悅耳,但卻冰冷得可怕——
“不只阿弟,我也能看見你醜惡的嘴臉。”
“你就是讓我做噩夢的人嗎?”
隨後,一張完美無瑕的臉湊到潮流小子面前。
說實話,哪怕他在現實乃至副本中閱女無數。
也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面容。
彷彿每一絲弧度都是神明親手雕刻。
他腦子裡沒辦法升起具體的形容詞。
無論是清純還是嫵媚,嬌豔還是柔情用在對方身上都不合適。
唯有完美二字能夠觸及這一瞬間的驚豔。
他甚至有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荒謬想法。
然而,對方的面容有多完美。
她說的話就有多令人恐懼。
為甚麼!為甚麼夢境的目標能看見自己!
殊不知,吳曉悠的【陰軀】面對殭屍這種實體可能不知所措。
但面對單純的精神靈體。
可謂是對症下藥了。
畢竟,她是能徒手抓鬼的女人。
除了能看見靈體以外,更是能靠肉身接觸。
於是,當那看似粉嫩,實則足以打穿水泥牆的拳頭錘在潮流小子身上時。
他的靈魂意識再度感受到疼痛。
此時的姐弟倆就像是地獄中負責折磨罪人的惡魔。
獰笑著將潮流小子的意識任意拿捏。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
潮流小子便開始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了。
好在這時候,夢境開始坍塌。
周圍的一切漸漸化為虛無。
他立馬意識到這是方哥在關閉【黃粱枕】。
又當他以為終於能逃離這場噩夢時。
那該死的紅色觸手再度將他纏住。
並且吳亡那反派似桀桀桀的笑聲迴盪在這片虛無之中——
“老子五年沒睡過覺做過夢了。”
“既然好不容易睡一覺就別醒這麼快啊!”
“來我的夢裡玩一玩吧!”
以吳亡那恐怖至極的精神力。
他對自己潛意識以及夢境的掌控能力是任何人都難以想象的。
更何況,現在可不是由【黃粱枕】造成的噩夢。
而是單純的,吳亡自己在做夢。
在這裡,他是真正意義上掌控者!
潮流小子被淵神強行拖入了吳亡的夢裡!
現在的他是真逃不走了。
吳曉悠的噩夢結束了。
他的噩夢此刻才剛開始。
————
“阿弟!快跑!”
吳曉悠一身冷汗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在夢境坍塌的瞬間撲向吳亡。
試圖將對方護在身下。
緊接著便醒了過來。
看著亮起燈光的臥室,也是長舒一口氣。
立馬翻身往吳亡的臥室趕過去。
她現在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想要問對方了。
尤其是那個詭異的、模糊的甚至是莫名其妙讓自己感到熟悉的紅色觸手。
吳曉悠能夠看見紅色觸手是從吳亡體內迸發出來的。
她想要知道那是甚麼。
以及吳亡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
咔噠——
推開房間門。
看見吳亡撅著屁股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嘴角一抽。
嘆了口氣之後將被子拉過來給對方蓋好。
隨後就這麼坐在床邊默默地等待。
既然自己已經醒了。
想必阿弟要不了多久也會醒過來吧。
果不其然,約莫五分鐘後。
吳亡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閃過一抹戲謔的神情。
因為他在折磨潮流小子的過程中。
在夢裡用【戲神】的演繹效果加上【飛龍探雲手】的竊取。
從其記憶裡偷出了一些有意思的內容。
可惜還沒等自己繼續審訊。
對方的意識就消散了。
並在消散前似乎感應到了甚麼。
這小子還滿懷怨恨地謾罵著一個叫“方哥”的傢伙。
其用詞之惡毒就連自己也為之一顫。
介於此前夢境的突然坍塌。
吳亡合理懷疑那個所謂的“方哥”應該是這人的同伴。
他將創造夢境的道具終止,並且還殺死了自己捕獲的這個靈魂的本體。
這才導致對方的意識徹底消散。
“夠狠啊!為了中斷線索連同伴也能下毒手!”
這也讓吳亡意識到此行遭遇的【災教成員】遠比之前遇到過的那些要難以對付。
當然,現在還有一個問題要處理——
“二姐,我錯了!”
“不要打臉!大姐行為不可取啊!”
睜開眼睛的下一秒。
吳亡從被窩裡鑽出來光速滑跪。
其低頭認錯速度之迅速甚至讓吳曉悠都沒有來得及責備他甚麼。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知道這一次已經沒有辦法瞞著二姐,關於玩家和靈災遊戲的存在了。
雖然說本就打算在下一次副本後告知對方。
但始終是瞞了二姐這麼久。
坦白之前先道歉!以免被打!
即使從那次空難之後二姐從來沒有真的兇過自己。
可鬼知道她有沒有從大姐那裡學到打臉真傳。
想起以前大姐打自己的畫面。
吳亡已經開始感覺臉頰幻疼了。
感受到二姐緩緩抬起手,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也稍微放鬆了不少。
等二姐發洩一番後應該就消氣了吧。
撲——
卻不料,下一秒便被對方的手拉著投入懷抱之中。
二姐摸著他的頭輕聲道:“阿弟,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阿姐也有很多事情瞞著你,我也相信你不告訴我那些事情。”
“原因多半和我一樣吧,都是為了對方的安全考慮。”
“沒關係,我們再來玩一場真心話大冒險吧。”
“這一次,阿姐先說真心話。”
真心話大冒險。
這是以前小時候兩人最喜歡玩的遊戲。
吳亡輸了就得把自己接下來打算作甚麼死犯甚麼賤如實交代。
提前給二姐一個心理準備或者阻止他。
吳曉悠輸了就得帶吳亡出去玩兒。
然後快進到作完死去局子裡撈他。
但今晚沒有勝負輸贏。
他們都會說出自己隱瞞已久的秘密。
“其實,阿姐是個殺手……”
在吳曉悠緩緩地闡述中。
將她的工作乃至殺死過的每一個壞人都說了出來。
甚至將豢養的小鬼也召喚出來跟吳亡打招呼。
聽完二姐的講述後。
吳亡算是知道為甚麼二姐總在晚上外出工作。
並且她所積攢的財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並不少。
只是目前大部分都存著打算給吳亡看心理疾病來著。
當然,現在已經不需要看病了。
當輪到吳亡說真心話時。
他第一句話就讓吳曉悠懵逼了——
“二姐,我為你殺過一個神。”
“雖然是偽神,而且你也不記得了。”
“一切還要從那晚上有個怪蜀黍進我店裡說起……”
這一晚,徹夜難眠。
雖然吳亡成為靈災玩家的時間並沒有那麼長。
但他所經歷的副本可謂是絕大部分玩家都未曾想象的。
無論是淵神的存在還是與尊者之間的周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只用了短短一個多月。
吳亡的馬甲【燕雙贏】已經成為了靈災玩家中的半個傳奇。
他的故事講起來可比吳曉悠曲折離奇多了。
二姐也並沒有露出任何的不耐煩。
只是默默的傾聽著。
偶爾露出驚訝的表情。
直到天微亮。
姐弟倆之間從這一刻開始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沒有任何秘密了。
尤其是知曉空難並非意外後。
吳曉悠同樣攥緊拳頭露出復仇的眼神。
在這個過程中,吳亡也順便測試了一下二姐的能力。
說實話,很逆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天才程度絲毫不亞於自己。
因為在完全沒有進入副本成為靈災玩家的情況下。
光論身體素質,二姐幾乎等同於二十五並且加點均衡的玩家。
而目視靈體和肉身觸鬼的能力甚至是正常玩家也無法做到的。
饒是如此,她的能力也還隨著時間的推移在繼續變強。
對於這種情況。
吳亡只能合理推測與她身為【舊日碎片】有關。
當初從【似火之心】嘴裡得到過線索。
【舊日】多半是更高維度的存在。
就像是尊者和神使那般。
祂們的碎片擁有如此偉力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於吳亡懷疑如果二姐不是身處現實,而是在某個對應的副本世界的話。
她的變強速度會遠超自己的想象。
甚至可能會成為某種噩夢級副本BOSS級別的存在。
當然,這也有一個很大的弊端。
那便是【舊日碎片】的氣息在副本世界中被感知到的話。
危險程度也遠遠高於現實。
畢竟身處副本世界就意味著可能會被尊者和神使盯上。
祂們目前無法入侵現實。
但影響副本世界可就輕鬆多了。
所以,二姐是絕對不會,也不能進入副本世界的。
也難怪算命老道會說她會是一個完美的保護傘。
可以說,現在的吳曉悠。
與靈災玩家相比僅僅只是沒有更多樣的道具和裝備加持而已。
而這些東西,自己可以提供。
吳亡可以讓二姐在現實中成為一個不用進副本的另類靈災玩家!
姐弟倆在交流完彼此的秘密後。
也順著吳亡從潮流小子意識中竊取的記憶。
在三春酒店一間廁所的馬桶水箱之中。
找到了一塊質地罕見的青瓷碎片。
這正是【黃粱枕】用來影響普通人的媒介。
當然,現在被找到的這塊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
想必是那個方哥為了中斷線索以防被追蹤。
將目前散佈出去的【碎片】全部廢掉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在短時間內無法使用,或者不敢再使用【黃粱枕】了。
吳亡將【碎片】小心翼翼地用防水口袋裝起來。
就像是警察在調查現場時蒐集線索那樣。
這東西他自有大用!
既然知曉了【災教】準備在京城搞事情。
無論是為了後續【公測】考慮,還是為了不讓他們的計劃危害到二姐。
自己都需要快去和異事局展開接觸了。
或許也能趁此機會了解一下塔羅會。
以便於後續抓到那個知曉冥王星研究院的【災教成員】!
“阿弟,真心話就到此結束了。”
吳曉悠從房間中換上深色的衣服,畫上不起眼的妝容將她的容貌遮擋。
她要去【郵局】在京城的聯絡站。
將自己此前接的任務給取消掉。
這一次,吳亡會跟著一起去。
因為阿弟再也不是自己眼中那個需要保護的作死孩子了。
他很強大。
強到可以反過來保護自己了。
啪——
吳亡打了一個響指。
當著二姐的面瞬間變成了另一副英俊瀟灑的模樣。
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成為了黑色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
【小丑套裝】和【海瀾之家胸針】的效果讓吳曉悠連連稱奇。
對於玩家這個群體她更加好奇了。
“嗯,現在是大冒險時間!”
吳亡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從未感覺有如此輕鬆過。
坦白之後自己的心裡沒有任何負擔了。
今晚的大冒險一定會比以往都要好玩!
帥氣十足的推開酒店門一步跨出。
在吳曉悠古怪的眼神中。
吳亡的身高越來越低。
當然,並不是他蹲下或者發生了靈異事件。
只是單純的好似踩到香蕉皮一樣猛地摔了個狗啃泥。
臉部更是砸在一灘水坑之中。
砰——
“艹!我英俊的臉啊!”
“小丑套裝!老子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