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對於認知以外的事情往往需要一個接納吸收的過程。
尤其是對於別人的秘密更是如此。
今晚姐弟倆進行了真心話環節。
但交流的資訊量過大。
不可能指望吳曉悠立馬就能全部理解。
靈災遊戲和玩家的存在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是一種只有概念性的存在。
實感並不是很強烈。
同樣的，她的殺手身份對於吳亡也是如此。
二姐平時的表現有多麼溫柔多麼善解人意。
這個身份帶來的荒謬感就有多強烈。
越是從熟悉的人身上知曉認知以外的秘密。
越是需要更長的接受時間。
所以，吳亡打算跟著二姐一同去所謂的【郵局】取消任務。
畢竟百聞不如一見。
在姐弟倆的嬉笑和體諒之下。
親身體驗原本獨屬於二姐殺手身份帶來的生活。
有助於他將二姐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填補得更加具體。
這是相當有必要的。
當然，自己靈災玩家身份帶來的生活二姐也在同步體驗。
只是說不能讓她進入副本世界而已。
但與其它玩家的接觸是不可避免的。
想來也是這個道理。
反正等差不多一週後就會迎來【公測】。
按照現實邏輯來看，某款遊戲進行【公測】也就意味著賬號資格會面向公眾開放。
屆時，靈災遊戲的存在必然將無法隱瞞。
它將以最完全的姿態展現在大眾視野之中。
人類歷史上有過三次明確的科技革命。
首先是蒸汽機的改良與廣泛應用，瓦特改進蒸汽機標誌著人類步入【工業革命】，這推動了人類社會從農業文明進入工業文明，城市化程序開始加速。
其次是電力的普及和內燃機的發明，標誌著第二次科技革命，也被稱為【電氣革命】，這次革命讓大規模生產成為可能，現代工業體系形成，全球化程序加速。
最後是計算機、網際網路和數字技術的誕生，標誌著【資訊革命】的到來，它讓人類社會進入資訊化、數字化時代，全球經濟聯絡空前緊密。
在這三次明確的科技革命以外。
目前還有所爭議的是人工智慧也就是AI與大資料、物聯網和5G通訊、量子計算、生物科技、綠色能源以及可持續發展技術是否算得上現階段人類在進行第四次【智慧革命】。
可這些學術界的爭議。
都將在七天以後的【公測】迎來定數。
因為【靈災革命】是必將到來的結果。
它也將決定人類是否還會有未來去繼續記載這些歷史。
無論如何，這種革命性的歷史程序吳亡都不可能阻止。
與其嘗試去擋住歷史的車輪。
不如讓二姐提早適應這個結果。
做好一切心理乃至生理上的準備去面對這車輪滾滾將人類帶向更加遙遠的未來。
這場坦白局可不僅僅只是交流完就結束了。
大冒險才是最終理解對方的方式。
於是，在京城的街道上。
就有著兩個行蹤隱蔽的傢伙並肩前往某處。
他們身上有著不知名的聲音正在進行交流——
“晚上好啊小鬼，終於能和你說話了，監視你們這麼久，自我介紹一下。”
“我就是偉大的筆仙大人！”
“看在你工作還算認真的態度，勉強能接受你當我的小弟吧！”
這是筆仙的聲音。
此前它應吳亡的要求。
在現實中貼身觀察吳曉悠的安危。
現在兩人彼此公開秘密後。
筆仙終於可以從暗處正當光明的跳出來打招呼了。
或許是被吳亡欺壓已久。
它的性子是真的有些壓抑了。
迫不及待想要找一個發洩方式。
比如——它也去收一個小弟去指使對方辦事兒，享受一下當老大的快感。
目標嘛自然就是吳曉悠身上的小鬼了。
正常人也無法聽見鬼魂靈體的談話聲。
它也不用擔心在街上對話會出甚麼問題。
畢竟不是誰都和吳曉悠一樣能用肉眼看破陰陽兩界。
“叫誰小鬼呢！沒有禮數的傢伙！我有名有姓叫聶小倩！”
“我當你小弟？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早就察覺到你的存在了？沒有一巴掌滅了你純屬是給吳亡少爺面子！”
吳曉悠肩頭飄起一抹黑煙。
從中呈現出一張小巧玲瓏的精緻面容。
身上的綾羅綢緞古色古香，一看就是古代某個大戶人家中的閨秀。
她站在吳曉悠肩頭如同一個迷你娃娃般只有巴掌大小。
朝著筆仙吐著舌頭做鬼臉。
當然，她這個聶小倩並不是志怪或者影視作品裡的那位。
名字是吳曉悠給她取的。
“我家小姐可是府邸的頂樑柱，每日為了府上生計盡心盡力的奔波。”
“要做小弟也是你做我小弟！”
作為吳曉悠的鬼，她也不甘心在別的鬼面前低頭。
聽到這番言論。
筆仙氣不打一處來。
哼哼唧唧地說道：“老子是光緒三十一年皇上欽點的武舉人，論官職，比你官兒大，你，應該給老子跪下！”
“？”
聶小倩歪頭表示不解。
她自然是沒有聽懂這個名場面的梗。
或許說沒有看過電影《讓子彈飛》。
筆仙接著說道：“反正我的意思就是，從本源層次來說，我比你高多了！有本事別鬼仗人勢！”
“還你家小姐日夜奔波，我家那混蛋以前難道就不忙嗎！”
前面那句倒是沒有胡說。
它作為能夠進行【技能進化指引】的鬼怪道具。
自然是比對方這一個現實中凡人死去後因為怨念形成的鬼怪要強得多。
但聶小倩依舊不服。
咬牙切齒道：“吳亡少爺以前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裡玩電腦有啥可忙的？”
突然，筆仙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一本正經地說道：“他忙著在瓦洛蘭特和CSGO之間找到賽博媽媽的收支平衡。”
聶小倩：“？”
沒等她從懵逼狀態反應過來。
筆仙繼續說道：“並且開變聲器玩奶媽喜歡惡搞別人當媽媽的是他，打字對噴光速消耗別人媽媽的也是他，他贏兩次。”
“那……那很有生活了。”聶小倩的聲音漸漸變低。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吳亡少爺是個甚麼樣的人了。
是一個讓人肅然起敬的傢伙。
他的行事風格和抽象能力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對！我們討論正事兒呢！關媽媽甚麼事兒？”聶小倩正準備低頭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我根本沒有感受到你和少爺的靈魂有羈絆！你的地位明顯比我低！”
一般來說，吳曉悠養聶小倩這種小鬼。
自然是要能和對方的靈魂有所羈絆。
她並不是隨手抓了只小鬼強行將其拘留在自己身邊。
而是很多年前機緣巧合下幫聶小倩完成了夙願。
讓對方自願留在她身邊當婢女。
聶小倩將自己靈魂的一部分交付給吳曉悠的靈魂。
如此一來聶小倩的靈魂才能在她身上安穩住下來，並且不會錯誤的吸食到吳曉悠的精氣神。
這些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對比當下已經是另外的故事了。
但這種相比於北方派系的“保家仙”“出馬仙”供奉仙家，將靈體精怪奉為上仙的做法。
吳曉悠這邊明顯人的地位是比鬼高的。
當然，還有種比較極端的做法。
自然就是強行收納或者刻意豢養。
用器具鎮壓或是用邪法飼養驅使鬼怪。
這種狀態下的鬼怪通常不會像聶小倩一樣保持著自我意識的清醒。
只能是用來害人的邪物。
比如隔壁國家的古曼童或是某些修仙中的萬魂幡皆是如此。
聶小倩沒有感覺到筆仙和吳亡的靈魂有甚麼聯絡。
自然認為它是後面這種邪物。
堂堂筆仙被拿來和古曼童相提並論。
它氣得牙癢癢狡辯道：“我和那混蛋之間不需要羈絆！”
“只要完成五次功勞我隨時可以離開這裡！”
聶小倩愣住了。
“功……功勞？”
在她懵逼的眼神中。
筆仙將吳亡承諾的功勞解放制度說了一遍。
正在趕路的吳曉悠突然扭頭。
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向吳亡。
因為她也和聶小倩一樣以為筆仙是吳亡強行拘留的鬼怪。
現在看來……
它的地位還不如強行拘留呢。
純純是被矇在鼓裡騙的二愣子。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牛累了會歇，馬累了會癱】
【而你，我的朋友，你工作累了會自己花錢買咖啡，你才是天選打工人！】
這就是職場PUA的可惡之處。
吳亡對此訕訕一笑。
露出“懂得都懂”的表情讓二姐忍不住扶額嘆氣。
這小子怎麼這麼蔫兒壞呢。
連鬼都騙！
並且筆仙現在甚至還得意洋洋地笑道：“哼哼！聽見了吧！我和人的地位是平等的！”
說罷，它卻從聶小倩眼中看出了憐憫的表情。
對方飄過來摸了摸筆仙的筆帽。
就像是安慰一樣說道：“好好好，你能想得開就好。”
“乖，以後咱倆和平相處吧。”
“感覺和你這樣一個被PUA的鬼吵架，顯得我家小姐更善良了。”
聶小倩不知道筆仙甚麼時候到這個家的。
但她待在吳曉悠身邊認識吳亡已經很多年了。
這位少爺怎麼可能讓筆仙這麼簡單的跑掉？
不出意外的話。
那五次功勞會漸漸變成大功小功。
小功集齊一定次數兌換成大功。
當只差一次小功的時候，吳亡少爺絕對會搞出甚麼功勞碎片之類的東西。
反正就是不停地往下細化。
就像是某拼夕夕砍一刀套路一樣。
永遠會在小數點往後的數字不停迭加。
這樣看來自己和這筆桿子相處的時間估計還長著呢。
沒必要和傻子置氣。
“甚麼CPU？”筆仙有些不解。
吳亡打斷道：“沒事兒，她說KFC呢，明天瘋狂星期四，應該是二姐的小鬼想讓你V她50來著。”
隨後他一把抓著筆仙就塞進兜裡藏起來。
因為二姐撇了撇嘴。
示意前方不遠處就是目的地了。
聶小倩也重新跳回吳曉悠的肩頭。
化為一抹無法被常人感知到的黑霧融入她體內。
對於【郵局】這種灰色地帶的組織。
吳亡有著另外的推測。
甚至於吳曉悠現在知曉靈災遊戲存在後。
同樣對自己工作多年的地方有了新的看法。
那便是——
【異事局】和【郵局】之間是否存在一定的領導關係？
有這種懷疑的原因很簡單。
【郵局】中存在的賞金機制基本上針對於國內各個領域灰色地帶的人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組織甚至是處於社會正義的一方。
而因為靈災遊戲的緣故。
不少玩家在得到超凡的能力之後。
率先做的事情肯定是在現實中得到財富和享樂。
人是一種喜歡走捷徑的生物。
擁有超凡力量的情況下，單純運用這些力量穩紮穩打賺錢的人估計並不多。
這就導致部分玩家擁有財富的方式或許比較見不得光。
好在華夏擁有【異事局】在頭上坐鎮。
宛如一柄達摩克里斯之間懸掛在這些玩家頭頂。
以至於他們就算用了見不得光的方式，也不會有大張旗鼓的張揚姿態。
問題就在於——玩家就算動用超凡力量獲取財富。
他的賺錢途徑以及銷賬等渠道，都不可避免地與灰色地帶那些高地位的普通人進行接觸。
那麼一旦某位心術不正的玩家被【異事局】抓住或者懸賞了。
他就會像是盤根錯雜的老樹根那樣。
牽扯出一片並不知曉靈災玩家存在，只是單純搞灰色產業的傢伙。
這些傢伙肯定也會受到牽連被打壓。
但【異事局】又不可能費心費力地去調查，然後對付一群普通人。
這並不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異事局】的重點始終是在玩家這個群體上。
所以，為了處理黑名單玩家牽扯出的普通人。
【郵局】的存在應運而生。
如果說【異事局】是國家限制玩家鋒利的劍鞘。
那【郵局】就是監管一切灰色產業的天眼。
當然，以上這些是吳亡和吳曉悠的推測。
如果一切真和這姐弟倆想的一樣。
那【郵局】多半就是【異事局】的下屬部門了。
“所以兜兜轉轉二姐你甚至算半個公務人員？”
面對吳亡的調侃。
吳曉悠只是翻了個白眼就推門而入。
他們進入的是一間開在偏僻巷子中的酒館。
也不知道是不是便於隱蔽和打探訊息。
似乎每個城市的【郵局】聯絡地都是酒館或者舞廳之類的地方。
來到吧檯前。
吳曉悠展現出一幅吳亡從未見過的冰冷表情。
從兜裡拿出一張折迭成五角星的紙幣遞過去。
開口道：“我來杯一百度的彼岸花。”
在酒保依舊不為所動的目光下。
她指著吳亡說道：“給他來杯零度的果啤。”
這下對方的表情總算是有些變化了。
側身彎腰道：“兩位請跟我來。”
隨後帶著兩人穿過喧囂的人群。
來到酒館後面類似倉庫的地方。
從牆上摸出一道暗門。
吳亡詫異地發現這門上竟然包含了識別指紋、瞳孔甚至還有一種名為【生物精神掃描】的裝置。
最後那個，赫然是某種超出現實科技的靈災道具。
酒保驗證完資訊將門開啟後。
恭敬地說道：“祝二位一切順利。”
說罷，他便扭頭離開關上倉庫大門。
吳曉悠解釋剛才的行為道：“五角星紙幣和一百度表明我是郵差，過來處理任務資訊。”
“彼岸花則是我的身份代號。”
吳亡進門後感受到電梯下行的失重感問道：“那零度和果啤呢？”
二姐調皮的笑了笑。
調侃道：“表明你是我帶入行的新人，今天第一次來郵局報道。”
聽到二姐的話，吳亡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但眼神卻顯得頗為興奮。
因為他也察覺到符合自己推測的點了。
“彼岸花小姐，剛才那名酒保——是，玩，家。”
在吳亡一字一句地說出後三個字時。
吳曉悠的表情也變得精彩起來。
她沒有想到靈災玩家竟然距離自己這麼近！
“你怎麼知道的？”她詫異道。
吳亡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咧開嘴笑道：“淵神偉大，無需多言。”
“我看破了他的ID，這人叫【奇蹟行者】目前10級，應該是下副本的質量不高所以等級很低，算他還在刷野階段吧。”
自從上次紅色豎瞳吃了【絕望種子】的部分力量後。
似乎【真理之視】再次進化了。
現在的吳亡在面對面的距離。
可以在不經過對方同意和展示的情況下，直接看見玩家暱稱和等級了！
這就代表著，此前的推測並沒有錯！
【郵局】中確實存在靈災玩家！
那它和【異事局】有關係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哐——
電梯下行到一定距離停下了。
伴隨著大門開啟。
一個獨屬於【郵局】的特殊酒館展現在姐弟倆面前。
還沒等吳曉悠帶著吳亡去處理任務委託的地方。
就發現這小子的目光看向酒館深處某個人身上。
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他怎麼會在這裡？”
“誰啊？”吳曉悠在這種地方顯然不可能叫出阿弟兩個字了。
畢竟對於外人來說他們的身份都是秘密。
然而吳亡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朝吳曉悠說了兩句莫名其妙的話——
“彼岸花小姐，你此地稍等片刻。”
“我現在有場一塊麵包賣五十萬馬克的演講要在這個啤酒館發言了。”
世界真是太小了。
吳亡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對方。
這下真是大冒險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