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亡的鳥語花香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因為他罵到第三句話的時候。
萬事通留下一句“傳說道具的線索出了點兒問題，在下到時候帶【技能進化指引】客戶來找你時再說”就緊急下線跑路了。
她可不想跟這瘋子一起在這裡發癲。
秦書生衝進房間殺他的機率確實是0%，因為【靈災廣場】內原則上不能夠傷害其他玩家。
可這只是進來的機率啊！
不代表對方是真的不知道這頓辱罵！
作為靈災遊戲最出色的情報販子。
她當然明白甚麼叫做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在別人的地盤罵東道主。
這種明顯是作死的行為萬事通可不奉陪。
至於她口中的傳說道具的線索，自然是上一次吳亡用【虛無黃沙】和她的交易。
原本是打算近期跟燕雙贏透露的。
但今天過來之前。
萬事通發現那個線索有點問題。
可能涉及到的不是傳說道具，而是某種危險的陷阱。
她雖然被這小子氣得牙癢癢。
但也不會故意用陷阱去坑騙客戶。
所以，具體資訊她要先確定後再跟吳亡說。
待萬事通走後。
吳亡掃了一眼這個房間。
伸著懶腰走到旁邊的冰箱裡拿了瓶冰可樂出來。
那個看似冰箱的地方其實是一個小型的倉庫。
從中能夠拿出各種各樣的零食飲品，甚至包括各種現實中名貴的酒類。
但此前諸葛月在【會議室】吃薯片的時候也說過。
【靈災廣場】上任何吃食都不是免費的，需要用禍幣進行購買。
比如吳亡手中的冰可樂就價值30禍幣。
好在這是【大陸酒店】VIP包廂贈送的小零食。
畢竟訂下這個包廂的花銷可比冰可樂大多了。
而訂下包廂的人是萬事通。
她已經老客戶結過款了。
不然吳亡才捨不得買這種虛擬食物呢。
至於他為甚麼這時候拿瓶可樂出來，並且還賴在包廂裡不離開。
那自然是因為吳亡此前瞭解過【大陸酒店】的包廂許可權——
【如果雙方處於交易階段，在兩邊均離場後包廂才會自動恢復到無人使用的狀態】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還沒有離開，這個包廂的使用許可權就還在。
反正待會兒也得叫【筱筱】來商議交易。
不如順手白嫖一下萬事通開的包廂。
花別人的錢，走自己的交易。
雙贏！我贏兩次！
萬事通啊萬事通，作為商人你還是不夠斤斤計較嘛。
要是換做黑心企鵝的話……
老子甚至懷疑他會開口喊我平攤開包廂的錢！
想到這裡，吳亡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好友欄中【筱筱】的名字。
盤算著對方到底能忍到甚麼時候。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
好友欄剛開啟。
筱筱直接就發訊息過來了——
“燕大佬，關於祓除我身上詛咒的事情，咱們能否在這兩天處理了？”
看著筱筱發過來的話。
吳亡的抿了抿嘴。
這其實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情況。
他早就猜到對方肯定會在這幾天聯絡自己了。
原因很簡單——
【公測】的時間快到了。
估摸著也就十天不到的樣子。
沒人能保證【公測】以後會發生甚麼。
所以，筱筱最近肯定心急如焚。
巴不得快點兒解決身上的問題，以最完美的狀態去面對【公測】。
這是客觀因素。
然而，懂行的人都很清楚——
一場正常交易中，誰先開口，誰就落入下風了。
當然，吳亡剛才和萬事通的情況不算正常交易。
畢竟交易雙方也不會都在合同紙上勾心鬥角。
交易講的是個供需關係。
按理說作為提供幫助的一方，在交易地位上天然凌駕於需要幫助的一方。
說難聽一點兒，哪怕是吳亡獅子大開口。
筱筱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因為時間太趕了。
現階段她也找不到除了吳亡以外還有誰能幫忙祓除詛咒。
吳亡在這場交易中擁有不可替代性。
雖然他也著急處理掉小丑套裝的副作用，但筱筱並不知情啊！
所以，她吃了資訊差的虧。
不然的話，等吳亡再坐一會兒。
主動聯絡筱筱提及關於消除裝備副作用的道具時，她還能夠以此討價還價一下。
現在嘛……
吳亡臉上浮現出陰險的表情。
那種誇張的表情一般出現在動漫反派身上。
介於【節目效果】的副作用。
他腦門上甚至浮現出【桀桀桀】三個音效字幕。
“哦？這麼著急？可我最近沒空啊。”
“我在幫朋友找一個道具抽不出身來，要不等【公測】之後你再來找我吧，反正我聽未亡人說你身上的詛咒不是能挺三個月嗎？”
別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吳亡並不打算直接說出自己需要她手裡的東西。
而是擺出一副沒空搭理她的樣子。
交易最忌諱的就是筱筱這樣直接暴露出自己的意圖。
當然，她是被迫無奈了。
對於筱筱來說，這個詛咒可是直接和她生死掛鉤的。
哪怕有預感吳亡正在釣魚。
她也只能咬鉤。
但魚在咬鉤之後是會胡亂撲騰的。
直接提線容易脫鉤。
這時候更應該放線和魚拉扯一番，等它累了自然就好提線了。
吳亡嘴裡開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如果二姐在這裡的話。
估計已經在想是不是有人要倒黴了。
因為吳亡小時候每次做壞事之前，都會不自覺地唱些稀奇古怪的歌放鬆身心。
果不其然，筱筱那邊幾乎是秒回訊息。
“拖不得啊燕大佬！我真的很著急！您需要甚麼道具？我這邊也幫您看看如何？”
“或者說您抽空來幫我這段時間，造成的損失我賠償給您？”
短短兩句話，讓富蘿莉為我倒貼！
原本是打算用祓除詛咒來換取道具的交易。
轉眼就變成了筱筱補償給吳亡的東西。
甚至交易都還沒有正式開始。
對此，吳亡這才咧開嘴笑道：“那這樣吧，我在【大陸酒店】開個包廂，咱們面談一下如何？包廂號為【踏雪】。”
筱筱秒回：“好的！我立馬上線！”
魚，上鉤了。
————
時間一晃再過半個小時。
吳亡從【靈災廣場】回到現實世界。
嘴角掛著滿意（陰險）的笑容。
很顯然剛才商議的結果讓他賺到了。
【無私者的銀針】想要祓除詛咒必須是線下操作。
在【靈災廣場】上交易肯定是沒辦法完成的。
他現在需要跟二姐報備一下這幾天不回家的事兒。
然後快點兒去外地找【筱筱】進行交易。
之所以是他過去。
而不是讓對方過來。
還是為了隱瞞身份嘛。
畢竟一個人在城市裡生活久了始終會留下各種痕跡。
他可不想讓其他玩家知道自己定居在明陽市。
就連獬豸找他幫忙。
吳亡都要裝作是從其他城市趕來明陽市的樣子。
“二姐！我出趟遠門……”
開啟臥室門吳亡就看見二姐吃完蛋糕後。
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透過螢幕能夠注意到——
二姐看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各個地區的風景照。
其中不僅僅有華夏的名勝古蹟，更有外國的宏偉建築。
這不禁讓開口打算繼續說甚麼的吳亡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以前爹媽還在的時候。
擅長運動看似活力無限的大姐其實是半個宅女。
平日裡除了去健身房以外，大姐都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看動漫。
反倒是安靜溫柔的二姐是最喜歡出去旅遊的。
按照她曾經跟吳亡的說法就是——
“以前在孤兒院，在那狹小無比卻又擠滿十幾個孩子的臥室裡，每晚被其他孩子呼嚕聲吵醒時，阿姐就喜歡坐在窗邊往外看。”
“看春日的細雨帶來無聲的生機令草地染上翠綠，看夏日深夜的蟬鳴從哪棵樹上傳來，看秋日被微風吹拂發出沙沙聲的樹葉泛黃凋零，看冬日大地的銀裝素裹和白天與清姐姐堆的雪人再次被雪淹沒，看星空為何如此燦爛，看遠方到底有甚麼……”
“孤兒院的窗戶就像一個監牢，透過它永遠只能看見四角的天空，令人窒息又絕望。”
“阿弟，我喜歡未知的遠方。”
“我想著甚麼時候能走遍全世界，見識不同的風土人情，領略我國的大好河山。”
“等你長大了，陪阿姐一起去環球旅遊好嗎？”
這也是為甚麼無論吳亡在外面闖了啥禍，二姐基本上都知道的原因。
因為大部分時候都是二姐在帶他出去玩。
只不過經常玩到一半。
他就腦洞散發去整活兒了。
然後快進到被受害者找上門，或者二姐去局子裡撈他的流程。
然而，當初全家出去旅遊的那一趟。
唯獨二姐沒有參與。
因為她去了陰緣山尋身世。
從那一天起，命運的齒輪便開始轉動了。
也是從那一天之後，撐起這個家的經濟重擔，落在了二姐的肩上。
當時的吳亡剛獲得【不死】時精神狀態又相當不穩定。
二姐一邊賺錢養家。
一邊照顧吳亡的精神狀態。
她自然是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出去旅遊了。
或者說從那天開始。
直到現在為止。
喜歡旅遊的吳曉悠便再也沒有以輕鬆的情緒離開過明陽市了。
整整五年的時間。
哪怕偶爾出任務去外地刺殺黑名單郵差。
吳曉悠也沒辦法以旅遊的心態去享受這一切。
她又被困在了一個新的四角天空之下。
散發著自由光輝的鳥兒再次被關進籠中。
這一次，她心甘情願。
因為困住吳曉悠的東西不再是孤兒院職工的掃帚和棍棒。
而是名為家人的責任。
“嗯？你剛才叫我嗎？”二姐關掉手機螢幕轉過頭來。
看見吳亡那複雜的表情。
盯著自己的臉一言不發。
她感到有些不解。
走過來用額頭抵住的額頭測體溫，嘴裡還嘟囔著：“沒有發燒啊？你怎麼不發癲了？”
“阿弟你別這麼正常，阿姐有點害怕了。”
“是有人欺負你嗎？告訴阿姐！我去替你出頭！”
吳亡甩了甩頭後退兩步。
深呼吸一下後彷彿做了某種決定。
臉上浮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溫柔地說道：“二姐，我們出趟遠門吧。”
“我帶你去旅遊怎麼樣？去你心心念唸的未知遠方。”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吳曉悠一愣。
攥著黑屏手機的手緊了緊。
呼吸也有些變得急促起來。
“可咱家存款……”
話音未落，吳亡就打斷道：“錢不是問題，你就回答我走不走？”
“那去甚麼地方旅遊？”吳曉悠腦中閃過各個想去的地方。
她當然不會懷疑吳亡的錢來路不正。
畢竟阿弟雖然精神不正常，但基本的道德底線還是有……額，有吧？
看著二姐的滿臉期待。
吳亡口中說出一個讓她瞬間雙眼泛紅的地方——
“咱去京城，當一回京爺！”
沒錯，筱筱本人所在的現實地址就是京城！
也是剛才約好的交易地點。
吳亡沒想到這小蘿莉還是個純正的京爺。
至於為甚麼吳曉悠會淚眼汪汪？
因為當初全家旅遊的那趟行程。
目的地就是京城。
五年前未完成的全家旅遊。
今天要重新踏上旅途了。
這一次，自己不會再和家人分開了。
“好……就去京城……甚麼時候走？”
二姐臉上的笑容雖然同樣燦爛，但語氣已經開始有些哽咽了。
啪——
吳亡打了個響指。
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是現在！”
這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帶上二姐的決定是吳亡臨時做的，機票是兩人在收拾行李的期間當場網上購買的今天最後一班，落地之後的酒店和旅遊攻略之類的東西是沒有做的，後續玩到哪天回家是沒有定的。
唯有兩人那顆對未知遠方的心是充滿期待的。
現在就要出發！
再晚下去，夕陽就不等人了！
哪怕吳亡知道出去外地辦事兒理論上來說不該帶上二姐。
但他更覺得如果每次出遠門都只是跟二姐報備一下。
讓她一個人在明陽市這片四角天空留守。
那自己保護的性質就已經改變了。
吳亡想要保護是不止是二姐的性命。
更是完整的她，那個曾經熱愛旅遊無憂無慮的吳曉悠。
如果畏首畏尾甚麼地方都不讓二姐去。
那這和坐牢有甚麼區別？
她可以犧牲一切對自己付出，自己當然也不能扼殺她的完整。
如果有甚麼危險嘛……
自己將其攔下就行了。
現在距離【公測】還有十天不到。
這中間的時間最多隻夠經歷一次副本了。
估計下一次副本結束後。
自己就會將靈災遊戲的存在向二姐全盤托出。
畢竟這可能是影響整個現實的鉅變。
不再是靈災玩家這個特殊群體之間的打打鬧鬧了。
也得讓二姐在【公測】降臨前做好準備。
想通這一切後。
吳亡感覺自己面對二姐變得比以往更加輕鬆了。
看著乘坐計程車趕往機場路上興奮不已的二姐。
他的心情從未有過如此愉悅。
“阿弟你知道嗎？爸媽以前跟我和大姐悄悄說過，你小時候被他們打過兩次呢！”
“嗯？我小時候作死被打的次數不多了去嗎？何止兩次啊？”
“不對，爸媽說得是——還好沒打掉。”
“……”
艹！吳亡本以為是曾經遭受過的皮肉之苦呢！
沒想到竟然是胎兒的生死危機！
這應該是【不死】距離死亡最近的兩次吧！？
姐弟倆一路上歡聲笑語。
於當天晚上抵達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