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敢拿我發明的魔咒對付我？”
“我就是混血王子！”
聽著吳亡那模仿得栩栩如生的發癲。
萬事通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依舊將目光死死黏在合同紙上，試圖找出這傢伙到底做了甚麼手腳。
正因為這張紙是自己的，所以她才感到更加恐懼。
“顯微鏡？剛才你放在顯微鏡上觀察的時候趁機寫了其他條款？”
沒等吳亡說甚麼。
她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搖頭嘆氣道：“不對，如果是條款有問題的話，我現在也能夠看出來，靈災遊戲對合同有效條款的判斷是——【需要用某種無法自行消散的方式書寫】，也就是說，你擅自新增的條款必須是能留到現在的，或許像我那樣用熒光筆書寫，可你並沒有這樣做。”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萬事通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
信誓旦旦地將合同推到吳亡面前。
用手戳著他的簽名說道：“你的玩家ID有問題！你到底誰！”
作為混跡於各方勢力的情報販子。
哪怕她的師父是那位神秘的紳士企鵝，可這並不是她能夠保護自身安全的依靠。
做情報生意到現在還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也沒人來找麻煩。
萬事通的智商絕對不會低。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
吳亡沒有進行任何反駁。
只是簡單地抬手將玩家ID展現出來——
【燕雙贏】！
“這怎麼可能！”萬事通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靈災廣場的玩家ID展示是無法作假的。
對方的玩家ID確確實實就是這三個字。
可如果連玩家ID都沒問題的話。
萬事通實在是想不明白對方是如何違約又不被檢測到的了。
面對她那副內心遭受沉重打擊的樣子。
吳亡只是淡淡道：“玩完了嗎？那咱們繼續交易吧。”
說罷，他從【揹包】中取出一把弓箭樣式的武器放在桌上。
這是【微笑避難所】通關後獎勵的【史詩】裝備。
其效果和數值上都能算得了上乘。
可惜，遠距離攻擊的手段自己已經有了【元素槍】。
這弓箭的裝備定位和【元素槍】重疊，並不是自己現階段所需要的東西。
所以，就只能拿它來進行交易了。
萬事通彷彿還在思考剛才的事情，低頭沉思沒好氣地說道：“不夠。”
吳亡也沒有討價還價，只是繼續從【揹包】中取出【史詩】道具。
上次和諸葛月一戰後還剩下了幾個。
這些東西同樣對現階段的自己來說不是必需品。
可萬事通依舊沒有抬頭。
就連看都沒有看那些裝備一眼繼續道：“還是不夠，大哥，你要求的那種消除副作用的東西是能夠應用於【傳說】裝備的，真以為是大白菜遍地都是呢？”
“你知道全靈災遊戲才有幾件【傳說】裝備嗎？”
聽到她的話，吳亡也暗自點頭。
確實，能夠影響【傳說】裝備的副作用，這種道具肯定相當稀有。
估計單純的用【史詩】道具進行數量堆疊是無法滿足萬事通的要求。
她需要的是某種具有價值的資訊。
畢竟，她的本職是情報販子。
於是，吳亡將桌上的道具收起來。
只留下最開始的那把弓箭。
然後說道：“這把弓，加上一個鑑定裝備或者技能進化條件的指引，這應該夠了吧，畢竟我從你這兒換來的只是情報，不是道具本身。”
“你也要加個添頭，贈送我一份玩家情報，當然，不用詳細到把人家給開盒，只需要基本資訊就夠了，如何？”
啪——
話音剛落，萬事通就在合同紙上按下掌印。
咧嘴笑道：“成交！”
她現在心裡可笑開了花。
裝備鑑定倒是無所謂，大把的鑑定師和她關係不錯，這種機會萬事通要多少有多少。
重要的是吳亡說的後面那個——
【技能進化指引】！
靈災遊戲中能夠進化的技能本就稀缺。
到達【史詩】級的可進化技能效果通常都強力無比。
每一個得到這種技能的人都把它們當作寶一樣對待。
然而，從技能介紹上卻無法知曉它們該如何進化。
很多高階玩家都苦於技能無法進化。
讓它們卡在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尷尬處境。
所以萬事通這裡也堆積了不少類似的委託。
她這麼些年以來也就完成過兩個這種委託。
畢竟能夠得到【技能進化指引】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
而且也沒有個固定產出渠道，基本上只能靠運氣。
如果吳亡真能提供這種服務的話。
其中有些委託的價值高到哪怕她倒貼給吳亡一些普通情報。
她也依舊有得賺。
在吳亡也將掌印蓋在合同紙上時。
這場交易就正式生效了。
萬事通將合同紙收回【揹包】中。
隨意在好友欄操作兩下，中途還跟吳亡說道：“現在我推給你一個好友，她身上就有一個符合你預期的道具，但具體交易就是你們的事情了，我只負責情報給予，出了事兒概不負責。”
說實話，這個中介那叫個不稱職。
只管售賣，不管售後。
要換做現代法律的話，高低能去起訴她的。
哦，也不對。
現實中這樣的中介還真不少，她甚至算是有良心的了。
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黑中介。
畢竟，萬事通的情報——保真！
這也是她取名為【萬事通】卻沒有任何玩家來質疑的原因。
目前靈災遊戲中只要是人為能夠探索出來的情報，基本上就沒有從她這兒打聽不到的。
價格到位，你連異事局總部明天甚麼時候會停水，洗澡房裡哪個人穿甚麼顏色的內褲跑出來都能打聽到。
然而，吳亡在看見萬事通好友欄發過來的訊息後。
表情卻變得異常古怪。
甚至反覆問道：“你確定是這人？”
“當然，在下的情報絕對沒有誤差，如果你覺得她有問題的話，這裡還有另外兩個選項，只不過你想從這兩人身上完成交易，難度就有些高了。”萬事通嘟囔著。
隨後看了看自己好友列表裡另外兩個她說的目標。
【宙斯】、【亞歷山大】。
呵，真要把這倆傢伙推過去。
燕雙贏不知道會被氣成啥樣。
因為這兩人估計連好友申請都不會同意。
前者是【塔羅會】僅次於會長的二把手，是塔羅會22張大阿卡那牌中的【皇帝】。
後者是【秩序之塔】的智囊，其組織內大部分重要決策都得經過他的參考。
這兩大忙人估計是沒空搭理燕雙贏當前的交易。
更何況他們所具備消除裝備副作用的道具，也很有可能填充進組織倉庫之中了。
就算搭上線，想要讓他們從組織倉庫中將其調出來交易。
燕雙贏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也難以承受。
唯有第三個人。
她手中那份道具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
並且這人也不是任何組織的一員。
普普通通的自由玩家。
畢竟靈災遊戲可不是國內的無良廠商，沒有所謂的氪金機制和數值膨脹。
運氣好就是運氣好，羨慕不來的。
總有些普通玩家手裡可能會得到相當稀有的道具，只是他們自身意識不到這個東西的價值。
想要從她手裡進行交易可就輕鬆多了。
要不是燕雙贏現在向自己打聽這個情報，萬事通都打算等這段時間手裡的活兒忙完之後，自己去把對方的那個道具交易過來囤著了。
方便以後賣個好價錢。
萬事通是不爽燕雙贏這個人，但對待生意她也是很認真的。
收了錢，就得幹活兒！
這一點上萬事通和黑心企鵝也算是一脈相承。
只要交易成立了，哪怕意識到自己吃了虧，黑心企鵝也會將其完成。
“沒問題……太沒問題了。”
“原來這小蘿莉身上還有這種寶貝？”
吳亡看著【筱筱】兩個字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沒想到萬事通說的人竟然會是她！
這一瞬間，他腦子裡浮現的其實還有另一個人——
【算命老道】！
當初筱筱接觸過算命老道，是因為在靈災廣場上鑑定某個收音機外貌的道具，算命老道收下了道具並且幫她算了三卦。
指引她在三個副本中遇到幫忙解除詛咒的人。
以前還不是很確定，可這次和算命老道接觸下來。
吳亡敢保證對方指點筱筱的原因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對方所說的那人就是自己。
可算命老道真有這麼閒？
沒事兒在靈災廣場上溜達，遇到個被詛咒的小蘿莉善心大發去幫忙指點迷津？
當然不可能！
他想要的就是筱筱和自己接觸。
再加上【小丑髮飾】的存在算命老道早就知曉了。
或許套裝副作用也在他的預測之內。
該死！真是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推動著自己前進的方向啊！
吳亡有些無奈。
現階段的他也對此無可奈何。
對方的實力和自己壓根不在一個層次上。
“會追上的，我不可能永遠在你們的棋盤上按照規則行事。”
想到這裡，吳亡關閉了好友欄。
先從萬事通這裡將免費的玩家資訊情報拿了再說。
畢竟筱筱的事情自己基本上十拿九穩的。
“好，我這邊也提醒一下，【技能進化引導】必須得線下交易才能做到，如果你或者你客戶需要的話，必須得提前聯絡我，雙方約定好見面地點才行。”
萬事通笑道：“當然沒問題，你需要的添頭是誰的情報？”
“秦書生，我只知道這個名字。”吳亡沉思片刻後說道：“你把你能夠透露的部分說一下，當然，如果是個籍籍無名的玩家，你這裡沒有更多的情報也無所謂，畢竟人力終歸是有限的。”
吳亡自然很清楚有些玩家的情報是無法從正常渠道獲取的。
包括自己認識的算命老道和冥王星研究院女人也屬於這一類人。
說不定那個秦書生也屬於這種“籍籍無名”大隱於世的人。
然而，聽到他口中說出來的名字。
萬事通整個人僵硬在椅子上。
瘋狂地眨動眼睛嘟囔著：“不是哥們，你認真的嗎？”
“你在這裡，問我關於秦書生的情報？”
“到底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非得在這裡問？”
這番舉動倒是讓吳亡有些不解。
打聽秦書生怎麼了？
看她這副模樣，對方似乎並不是算命老道那種大隱於世的人。
也對，他的紙人分身【書童】在力量上雖然強。
但屬於是能夠看見的強。
這就證明他的本體【秦書生】是正常玩家能夠望見背影的。
算命老道和冥王星研究院女人那種是你連他們有多強都無法判斷。
既然是正常玩家能夠企及的高度。
並且還能萬事通露出這種表情，肯定是玩家群體中比較有名的傢伙了。
但自的論壇上也沒有找到線索啊。
這就有些矛盾了吧？
秦書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是在跟我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萬事通依舊難以置信地問著。
畢竟能夠知道【秦書生】這個名字。
按理說也應該從說出這個名字的人口中知道他是誰了。
否則的話，她根本想不出來燕雙贏從甚麼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秦書生的名字在玩家中算是半個禁忌。
知曉他是誰的人絕對不會在論壇這種地方提及他。
不知道他的人自然也沒有渠道得到這個名字了。
這種詭異的惡性迴圈就導致，秦書生分明有不少人知道甚至恐懼他。
但江湖上卻沒有流出他的傳說。
算得上半個靈災不可思議之謎。
吳亡也是有些無奈：“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確定這小子是真不知道後。
萬事通嘆了口氣。
搖著頭向下指了指這個VIP包廂房間的地磚。
一字一句地說道：“秦書生，就是這家店的店長啊！”
“他一手建立了讓所有玩家認可的【大陸酒店】，也模仿電影《疾速追殺》搞出懸賞和刺殺業務，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這裡鬧事，你覺得是為甚麼？”
“十五年前，秦書生這人，以一種橫空出世的絕對壓制力，將眾多實力強大且出名的惡性玩家刺殺，其中甚至包括了當初災教的兩名高層幹部，震驚各大論壇。”
“隨後又上門拜訪三大組織，從【秩序之塔】到【塔羅會】最後還有【異事局】，他都硬生生捶到了三大組織的首領面前，在得到塔主、會長以及青龍局長的認可後，開設了【大陸酒店】這個唯一不偏向於任何組織的獨特勢力。”
“創造了絕對隱私的交易場所，並且在現實中陸續開設【大陸酒店】據點，對玩家提供各種專屬服務，深得人心的同時，這些服務也開始和【異事局】這種官方對接。”
“畢竟他的做法也便於管控玩家在現實中不會引起騷亂。”
“你能在【異事局】懸賞令上找到的紅名玩家，基本上也能在【大陸酒店】刺殺名單上找到，出門左拐一樓諮詢視窗就能瞭解。”
萬事通越說下去，表情越複雜。
繼續將秦書生的基本資訊揭露——
“最關鍵的是，這人永遠戴著一副白狐面具，狐狸配書生，可惜他不是志怪中孱弱無力的書生，而是殺人不眨眼的刺客。”
“或許知道他真實相貌的人，只有當初三大組織的首領吧。”
“在一次論壇上有人發帖推測並且詆譭了他，第二天那人的腦袋就被掛在異事局門口後，就無人敢在論壇上談及他的存在了。”
“也被知道他的人稱為——玉面殺神。”
書童的本體有這麼嗜殺嗎？
吳亡皺眉有些不解。
他對於識人術這一方面還挺有信心的。
看上去書童也不像是會因為一則帖子就大開殺戒的人啊？
看見他的表情。
萬事通也解釋道：“後續異事局幫忙澄清，他並不是濫殺，刺殺割頭的傢伙是個潛逃到我國邊境的紅名玩家，屬於懸賞令最前端的那種，與對方發的貼子詆譭沒有關係，只是湊巧而已。”
“但那則帖子可是匿名的啊！”
“所以對於他的手段，大夥兒還是有些心虛，自然也沒人敢發關於他的帖子了，以前發的那些也被緊急避險給撤回了，這傢伙在最出名的那一年裡至少殺死了超過一百個紅名玩家。”
“久而久之，江湖上也就沒有他的傳說了，畢竟知道的人都烙印進心裡了。”
“這種開盒能力，你不怕？”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充斥著吐槽的成分說道：“而現在，咱倆踩在這殺神的地盤上，用著人家提供的酒店房間和服務，你卻向我打聽人家老闆的資訊。”
“不是哥們，你腦子沒問題吧？”
她說得好像是有這麼點兒道理啊！
吳亡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隨後眼中精光一閃。
看著他露出一副“誒，我有個點子”的點子王表情。
萬事通頓時大感不妙。
這傢伙想要做甚麼？
他不會和秦書生有仇吧？
哥們你先別急著找死啊！先等我找到開價夠高需要【技能進化引導】的買家再死啊！
卻不料，吳亡抬頭喊道：“你怕啥？如果這個酒店真像大家認可的那樣是絕對隱私。”
“那我們談論秦書生又咋了？他根本不會知道啊！”
“我來做個實驗吧，你就在此不要走動。”
“看看我罵完秦書生後，他不會推門進來殺我。”
這番言論差點兒讓萬事通大腦宕機了。
不是！這對嗎？
實驗是這麼做的嗎？
隨後，還沒等她開口阻止。
一陣鳥語花香便從吳亡口中喊出。
聲音之大甚至讓萬事通忍不住捂住耳朵。
用詞之複雜，言語之流暢，攻擊角度之刁鑽。
可謂——琴瑟和鳴，高山流水。
萬事通整個人都傻了。
腦子裡就一個想法——
【這是個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