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不對勁……”
“頭癢癢的好像要長腦子了!”
吳亡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輾轉反側,扭起來跟蠕動的蛆一樣抽象。
從覲見空間出來後他基本上沒怎麼在結算空間待。
畢竟單純的升級點數不過是讓玩家在本就超凡的道具和裝備下,進一步提供些所謂的身體數值而已。
可這些數值並不足以抹平玩家間的差距。
尤其是見識過項王爺和櫻落那種存粹的數值怪後。
吳亡就更加覺得這屬性點數的意義不大了。
所以,他依舊是單純的平均點了一下就退出來了。
令人比較欣喜的是,此次【微笑避難所】竟然直接將吳亡的等級提升到了23級。
某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想要達到內測的等級上限30級似乎也不是很難嘛。
殊不知,只有他自己會這樣想。
其實絕大部分玩家都不會像他這樣將屬性點平均分配。
而是側重於某一個方向。
因為【靈災遊戲】中有不少道具的裝備條件,必須滿足某項數值達到一定高度才行。
也就是說,將速度屬性分配過多的玩家,不可能輕而易舉的使用沉重且破壞力極強的武器。
將屬性點全部加在力量上的玩家,同樣不可能正常使用能夠將敏捷速度提得高的裝備。
畢竟在滿足其中一項屬性的同時。
另一項屬性估計就很難達標了。
這也造成了如今這種【靈災玩家】百花齊放的局面。
最典型的就是獬豸和櫻落這種專精玩家。
前者在對抗靈體以及精神力方面可謂是一把好手。
可要是被後者這種以單純屬性數值的搏鬥能力見長的人近身。
獬豸會在頃刻間被櫻落秒殺。
說難聽一點,櫻落的數值能力已經足以正面對抗步槍等熱武器了。
從玩家角度出發,想要戰勝她基本上只能靠某種機制來取巧。
理解為脆皮法師和無腦武夫就行。
至於為甚麼吳亡平均分配到現在還沒有出現弊端被他發現呢?
並不是他的裝備不需要屬性達標。
實際上他手裡的東西無論是【先知之眼】還是【笑川斷劍】。
按理說都有屬性限制的。
如果將這兩件裝備交到其他人手裡。
他們會發現必須要在【精神力】以及【力量】屬性達到很高的程度才能裝備。
吳亡的面板上沒有看見這種限制條件。
完全是因為淵神的存在。
祂的印記出現在吳亡身上的那一刻。
就已經帶來了潛移默化的改變。
有著一個吳亡至今都不知道的隱藏作用——
【無視裝備條件】
當然,現在這些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從覲見空間回來後。
吳亡就一直感覺自己腦袋癢癢的,準確來說應該是脊椎骨在發癢。
只是中樞神經系統連帶著整個後腦勺都產生了癢癢的感覺而已。
媽的!大老闆不會是把【黎明之光】拔出去的時候,又悄悄塞了點兒奇怪的東西在自己身體裡吧?
刷——
正當吳亡在思考要不要用手術刀對著鏡子切開自己的後背,然後扒開血肉用手機看一看脊椎骨上有沒有甚麼其他東西時。
整個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就感到雙手一沉。
彷彿攥著甚麼東西。
仔細看過去,發現是自己的褲衩子。
不知何時自己身上只剩下莫名其妙的小丑貼紙擋住關鍵部位了。
隨後就開始不受控制的熱舞起來。
“艹!該死的小丑套裝!”吳亡嘴上罵罵咧咧。
因為他還發現了小丑套裝的一個隱藏副作用——
當套裝組成過一次之後,其三個組合裝備就無法正常單個使用了。
這裝備還他媽自帶繫結設定!
他想要保持和此前同樣的相貌偽裝。
那就需要一直戴著這三個裝備。
也就意味著小丑套裝的副作用是隨時會產生的。
至於外表的奇特打扮嘛。
有【海瀾之家胸針】可以改變。
這才不會讓吳亡隨時掛著金色捲髮和紅鼻子惹人注意。
他將金色捲髮改變成正常的髮色和長度,紅鼻子改變成創可貼的樣式橫著貼在鼻樑上。
但表演默劇、全裸熱舞以及香蕉皮摔跤就沒辦法了。
好在自己現在在家裡。
也不會有人看見……
砰——
“阿弟!樓下新開了一家蛋糕店做得好好吃!”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吳曉悠的聲音興高采烈由遠及近的傳來。
當吳亡想要去關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當看清楚眼前的畫面後。
二姐的聲音開始變得緩慢。
表情也愈發僵硬和遲鈍。
“你要不去偷學一下……回來……做……蛋糕……”
砰——
門再次以一種難以言說的速度被關上。
吳亡正好跳完熱舞。
畢竟這個副作用也就持續十秒鐘。
鬼知道有這麼巧啊!
他一邊套上褲衩子一邊狡辯:
“不是哥們!你聽我說!”
“我……我……”
“我覺得這麼做能夠放鬆心情!”
後面這句話,很顯然又是被【社交自殺】給篡改了。
只要吳亡產生解釋剛才行為的心理反應。
他說的話就會被替換。
然而,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
聽到自己說出這句話後。
門那邊傳來的竟然是二姐喜極而泣的聲音。
“太好了!阿弟終於不想死!想做別的了!”
“雖然愛好有些獨特,但症狀明顯是在好轉啊!”
“阿弟!你還想做甚麼就大膽去做吧!阿姐尊重你的任何決定!”
正常人家來說早把老子抓去精神病院了吧!
你竟然管著叫症狀好轉?
我以前在你眼裡是病得有多嚴重啊!
吳亡有些牙癢癢。
一把將整個套裝收回自己的【揹包】中。
畢竟在家裡也不需要掩蓋容貌之類的。
門外的鼓勵聲還在持續——
“快!告訴阿姐!你現在想做甚麼!”
咔——
吳亡開啟門,看著蹲在門口淚汪汪的二姐。
從牙縫間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
“我想死。”
“比以前任何時刻都想。”
在二姐哭得更大聲後。
還是吳亡去廚房給她做了份蛋糕才安撫下來。
然而,在吃東西的時候。
二姐指著吳亡的上半身,嘴裡嚼著蛋糕含糊不清地問道:
“泥聖魔時候去瘟神的?夜不庚窩商量一下。”
她已經不怎麼在意剛才看見的社死場面了。
畢竟吳亡發癲的次數從小到大也不少。
或許說他偶爾正常一下才是常態。
同樣的,也就朝夕相處的吳亡能夠聽懂她在吃飯時間說的話了。
皺眉有些不解:“紋身?我哪兒來的紋身?”
咕咚——
將蛋糕嚥下去後。
二姐走到吳亡後面,刷一下將他上衣掀起來。
舉起手機咔擦拍了一張後背的照片。
遞到他面前說道:“諾,剛才你跳舞的時候我看見的,還挺非主流。”
看著照片裡自己後背上。
有兩道詭異的線條分別以脊椎骨為中線,左邊形成宛如天使翅膀的紋路,右邊則是不規則好似亂碼的複雜圖案。
翅膀是金色,亂碼是紫色。
也難怪二姐會說看起來有些非主流了。
“這……這是!”
吳亡有些詫異地衝回自己房間。
對著鏡子反覆打量那兩道紋路。
當初自己被黑心企鵝標記上後,用來隱藏自己的辦法是用【慾望聖子】的標記氣息掩蓋過去。
那是一個灰白色波浪形狀紋路。
所以,現在他相當確定左邊的金色翅膀紋路是甚麼——
“這是【希望】的象徵!?”
或許正因為才體驗過【希望】的力量。
所以他從這個紋路上立馬感受到了相同的氣息。
可右邊的紫色亂碼又是甚麼情況?
它能夠和【希望】平起平坐。
那證明肯定也是某個尊者的印記。
除了【慾望】和【希望】以外,自己沒有體驗過其他尊者的氣息啊!
它倆應該就是自己剛才後腦勺和脊椎骨發癢的原因了!
正當吳亡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之前看見【黎明之光】的道具簡介再次被他回想起來——
【黎明之光(未知):由五大尊者之一,掌控【希望】權柄的那位存在所締造,其中卻蘊含著大量【扭曲】的氣息】
【扭曲】!
這紫色的亂碼紋路莫非是【扭曲】的氣息!
該死!大老闆你善後工作怎麼做的!?
【黎明之光】確實從自己脊椎骨上拔出來了,但它在自己身上殘留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啊!
這他媽算工傷吧!?
快放老子回覲見空間!我要索求應有的賠償!
勞動法呢!救一救啊!
一個尊者就已經夠讓吳亡頭疼了。
更何況不知道在甚麼地方還有【苦痛】對自己氣得牙癢癢。
本以為去【希望】那邊幹完事兒拍拍屁股就跑了。
現在人家也來打檢疫標籤了。
還順帶叫上了不知道為甚麼來的【扭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全靈災遊戲裡能同時和這麼多尊者扯上關係的。
應該只有自己了吧……
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下副本……
“怎麼跑這麼快?你咋了?”二姐探頭進來疑惑道。
吳亡開啟電腦假裝查閱資料隨口道:“沒甚麼,做個實驗呢,你先出去吧。”
對於他的古怪行為二姐也見怪不怪。
關上門就繼續去餐桌那邊吃蛋糕了。
吳亡認為自己現在需要處理的事情有兩個——
一是打聽關於消除裝備副作用的道具;
二是想辦法和【塔羅會】的人搭上關係。
小丑套裝的負面效果太抽象了。
自己必須得儘快將其處理。
以免在下一個副本中出甚麼岔子。
畢竟【笑川斷劍】的缺失部分吳亡還挺感興趣。
因為【慾海靈尊】說這把劍的原主人和自己有關。
有意思……
它的原主人到底是誰呢?
一切都得等下個副本中得到碎片才能知曉。
至於這尊者印記的事情嘛。
等下次和【慾海靈尊】見面的時候再問祂吧。
“消除副作用的道具嘛,找她應該就行了。”
一邊翻上關於這方面道具的帖子。
一邊從好友列表中找到需要的人。
【萬事通】!
情報販子手裡一定有關於這方面的線索!
當吳亡把要求傳送過去後。
對方几乎是秒回資訊——
“來大陸酒店聊。”
果然,這女人只要不在下副本,基本都在【靈災廣場】上做生意。
站起身來確定好門窗鎖死後。
吳亡重新將套裝取出。
將面容改變成【燕雙贏】的形象後進入【靈災廣場】。
輕車熟路地來到【大陸酒店】附近。
正好看見萬事通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她那身高領風衣加兜帽口罩把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似的現象實在是太突出。
旁邊甚至已經有人在靠過去打算和她做交易了。
看見吳亡的身影后。
萬事通直接起身不理會身邊靠過來的其他交易者走進酒店。
並且在好友訊息中發了簡短的話語——
“踏雪。”
這顯然是房間的名字,就和當初諸葛月帶進入的【泰山】房間一樣。
來到對應的房間門外。
還沒等吳亡敲門。
門就自動開啟了。
萬事通那身裝扮下唯一裸露在外的雙眼異常平淡。
就像是對待普通顧客那般。
完全沒有上一次見面跟她說諸葛月死訊時那般劇烈的情緒起伏。
“簽完合同再細聊。”
她沒有半句廢話。
抬手就推了一張合同紙到吳亡面前。
上面的協議基本上都是針對本次交易的限制。
包括但不限於雙方不得將交易透露,哪怕最終沒有達成共識也必須保密。
畢竟來萬事通這裡進行交易的人。
有些傢伙想要得到的資訊和他們自身的某種弱點有關。
這可是涉及生死的情報。
自然不可能讓萬事通輕易轉賣給其他人。
吳亡面色古怪地接過合同紙。
在對方更加奇怪的表情下開始了詳細的檢查。
————
一晃半小時過去。
萬事通總算忍不住了。
咬牙切齒地撐著桌子站起來說道:“你他媽到底在檢查甚麼玩意兒!”
“拿放大鏡和顯微鏡我都忍了,你拿打火機燎合同紙幹甚麼?還有!把水瓶收起來!你真打算泡一下?”
“別搓了!這就是一張紙!搓不成兩份!”
在萬事通略微破防的謾罵之下。
吳亡這才將桌子上的檢查道具收回【揹包】。
訕訕地說道:“抱歉抱歉,職業習慣,有PTSD了。”
“畢竟我見過有人籤合同的時候搞‘雙重合同’坑騙對方。”
“我怕你也學會了這種損招兒。”
他這番話更是讓萬事通額頭青筋暴起。
這混蛋哪兒是見過啊!
雙重合同這種事情就是他本人做的!
他還有臉說別人?
確定合同無誤後,吳亡也簽上了名字。
當遞迴萬事通手裡的瞬間。
她臉上的氣憤頓時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股不屑和嘲諷的譏笑。
剛才的氣急敗壞完全是她假裝出來的!
為的就是讓吳亡快點簽下合同!
她開口說道:“吃一塹長一智,謝謝您,燕雙贏先生,在下確實學會了您的損招兒,這就是一份‘雙重合同’,只是在下並沒有在合同紙上做手腳,而是在字上。”
說罷,萬事通拿出紫外線燈朝合同紙照過去。
上面除了原本的文字內容以外。
竟然開始浮現出熒光的字跡!
熒光文字的位置也極其巧妙,相當於推翻了平等的交易環境。
變成了吳亡需要單方面向萬事通提供某些情報。
就像他上次對萬事通做的事那樣。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要知道【靈災遊戲】的合同可和現實合同不一樣。
保護合同效力的並不是法律。
而是遊戲中的法則。
只要是寫在紙上的內容能夠透過法則的稽核,那麼就算它是用熒光筆寫的也會生效!
這並不是萬事通因為諸葛月的死亡對吳亡進行報復。
而是對他用雙重合同坑騙自己的事情表達不滿!
面對這一幕,吳亡也有些感慨。
果然,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然而,他臉上的微笑並沒有消失。
只是淡淡地說道:“那咱們繼續吧,我想要知道能夠消除或者減小裝備副作用的道具,而且必須能夠對【傳說】裝備生效,你有甚麼參考意見嗎?我能提供一件【史詩】裝備。”
面對他正常交易的態度。
萬事通感到有些奇怪。
現在明顯是自己佔據上風啊!他這又是抽了甚麼風?
我為甚麼要繼續這場交易?
她挑眉道:“現在是在下提問的時間,說清楚,你是如何殺死的諸葛月!”
“她全身上下的逃生道具每一個都是在下親手交給她的,我比誰都清楚她有多難殺。”
“燕雙贏,你到底是怎麼無視逃生道具的?”
諸葛月的死亡她已經釋懷了。
但吳亡破除眾多逃生道具的手段她實在是無法想通。
一兩件也就罷了。
這麼多逃生道具疊加起來,竟然都無法阻止他。
這就有些讓人感到後怕了。
萬事通甚至懷疑他是找到了某種靈災遊戲的BUG。
這種資訊自己一定得掌握!
畢竟,作為情報販子,她自然容易被多方勢力盯上。
原本身上的逃生道具還能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可有了燕雙贏的例外之後,她這段時間那叫個寢食難安啊!
然而,面對這個問題。
吳亡只是笑著說道:“我拒絕回答。”
“咱們還是繼續我的交易吧,如何?”
砰——
萬事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有些不解地說道:“你拒絕?你看清楚合同上的條款了嗎?拒絕回答的代價……”
說到這裡,她沉默了。
眼神變得更加難以置信。
吳亡繼續微笑:“代價怎麼了?繼續說啊。”
“代價……我沒有收到你的代價……”
萬事通的聲音變得古怪起來。
甚至忍不住抄起合同紙反覆閱讀。
是啊!在吳亡回答拒絕的那一刻起,按理說就已經是違約了。
那為甚麼自己一點兒違約金都沒有收到呢?
他看上去也同樣不像是失去了甚麼珍惜道具被賬號等級清零的樣子!
這到底是為甚麼?
難不成他真的掌握甚麼靈災遊戲的BUG漏洞?
殊不知,這或許真是隻有吳亡能夠做到的規則漏洞。
因為他籤的名字是——燕雙贏。
而這個賬號,從根本上來說並不是他的。
你讓合同紙去限制淵神?鬧呢?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可能是合同有視野盲區吧。”
“我以為是張廢紙來著。”
“算了,那你和靈災保險說,如果真的有的話。”
“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