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煙管魚
陳阿毛對王老闆給的價錢也滿意,李長樂這才跟王祖德聯絡,告訴他自己還拉著拖網,最後兩人約好一個半小時後,在前面的塘山島海域賣貨。
李長樂看了一下時間,這一網已經拖了將近三個小時,可漁船吃重依舊不明顯,乾脆通知趙阿樹起網。
十幾分鍾後,漁船到達塘山島附近海域拋錨停泊,只見不遠處的島礁像是由一根根灰褐色的石柱疊成,海浪拍打著石柱,濺起一陣陣水霧。
李長樂走出駕駛室,見陳永威從船艙出來,笑問:「才睡了一個小時,怎麼就起來了?」
「我起來上茅坑,見船停下了,乾脆起來看看。」
李長樂把賣貨的事跟他說了,又對趙阿樹幾人說道:「先把帶魚分揀出來,等一會兒接鮮船來接貨。」
「好!」趙阿樹指著魚獲,「老大,這一網的帶魚比剛才那網還少,我估計分揀完,四千斤都不到。」
李長樂早就料到了,點頭道:「加上這網已經捕了六萬多斤魚獲,已經不錯了。等會兒把貨出了,咱們回到海鳥島附近作業。」
羅阿柱忙道:「阿樂叔,晚上我們用扳網電瓶燈誘捕帶魚,我覺得還是用大抄網撈魚過癮。」
「好!」李長樂拍拍他肩膀,「把貨出了,好好吃一頓睡一覺,今晚大幹一場。」
「哎!」羅阿柱高興的應下,幾人開始分揀魚獲。
這一網帶魚佔了小半,還有小半是銀鯧,一條大概四十多斤重的黃條和一些馬面魚。
李長樂高興的是那些銀鯧魚,這些鯧魚小的有七八兩重,大的有一斤多兩斤。
這個季節的銀鯧魚價錢漲了不少,一千多斤鯧魚比三千斤大帶魚還值錢。
忙碌間,旭升2號、3號還有順風號也陸續靠攏,大夥幾快速將甲板上的魚獲分揀裝筐。
這時,離他們不遠的洋麵上響起了嘹亮的汽笛聲,只見一條大船緩緩朝這邊開來。
李長樂看到甲板上站著的大高個,拿起了放在竹筐裡的對講機,跟王祖德寒暄了兩句,接鮮船緩緩朝他們靠攏。
陳永威和王傑下到貨艙往上送貨,羅阿柱抓著鉤子將帶魚一筐筐拉到甲板上。
王祖德跳上旭升號看了兩筐帶魚後滿意的點頭,衝李長樂說道:「阿樂老大,你船上的小黃魚、鰻魚————多不多?價錢你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們吃虧。」
李長樂笑了笑,「我家裡弄了個曬場,小黃魚、鰻魚————我打算送回去曬鯗頭賣。」
王祖德聽後笑道:「下次去王老大家玩的時候,去你家看看。」
「好,隨時歡迎。」李長樂說罷,又帶他去另外三條船看貨。
陳阿毛跟他談好別的魚獲價錢,王祖德高興的回去讓船工準備收貨。
幾個船工拿出一張大約一米寬、七八米長的木板,放在兩條船的船舷上,開始傳送竹筐。
陳永威幾人將大小黃魚、狗鰻、毯子章————以及十九筐抄網、手拋網捕撈的帶魚留在貨艙,把所有的拖網帶魚全都送上甲板。
李長樂和趙阿樹和接鮮船的船工一起,將竹筐按照等級過秤後,傳送到滿艙號接鮮船上,五條船的人員一起忙碌了三個多小時,才把所有的帶魚過完秤。
旭升號2角1一斤的帶魚共計8840斤,7角3一斤的特等帶魚8113斤,3角6一斤的有斤,5角7的一共斤,共計賣了塊。
旭升2號有三萬一千九百多斤,旭升3號三萬一千四百多,兩條船捕撈的帶魚重量不相上下,共計賣了塊。
李長樂看過貨單,高興的對王新城說道,「阿城,把九節蝦和梭子蟹抓一些出來白灼,殺幾條海鰻清蒸,再把帶來的熟食都拿出來,中午我們一起聚餐。」
「是,老大!」王新城和羅阿柱高興的做吃的去了,趙阿樹又叫兩人抓幾斤乖仔魚出來殺了曬河豚。
李長樂四人和陳阿毛去了滿艙號接鮮船,王祖德將一捆捆嶄新的大團結拿出來放在桌上。
「阿樂老大一共塊,陳老大塊,你們清點一下。」
「好!」
將近五萬塊鈔票,兄弟四人清點了好一會兒才清點完,裝麻布袋裡。
陳阿毛跟李長樂他們一樣,拿了根麻袋把錢放裡面,高興的說:「王老闆再會,下次遇到魚群再聯絡你。」
王祖德摸出香菸給幾人點上,「好!收了你們的貨,再找條船收十來噸貨,我也要回港卸貨,我們下個漁場見。」
「好,下個漁場見。」李長樂提起麻袋,幾人跟王祖德道別回到旭升號。
「陳老大,把阿燦、阿泰他們都叫來,我們今天聚餐。」
「好,我老婆做了金團,還燉了一隻雞給我帶著,我這就去端過來。」
船上除了做飯的王新城和羅阿柱,以及值守的人員,其他的人都在船艙矇頭大睡。
李長樂看到艙板上拉著的漁繩上,晾曬了一排乖仔魚,挨個看了一遍,發現趙阿樹殺魚的刀工還不錯。
半個小時後,清蒸帶魚、白灼九節蝦、梭子蟹、燉雞、紅燒大豬蹄子、金團還有糕餅全都端上甲板。
陳阿毛和李大哥幾個把他們船上的瓷碗帶到旭升號,二三十個人圍坐在甲板上,喝著薑汁老酒,邊吃邊聊。
楊滿艙感激的舉起裝著老酒的瓷碗,「阿樂老大,謝謝!要不是你提醒,我阿孃往後的日子,就得一直在床上躺著。」
「嗐!一條船上的兄弟,謝來謝去的做甚麼。」
李長樂舉起酒碗喝了一口,「跟你們說,我以前在鎮上瞎混,喜歡聽那些退休老頭胡吹,沒想到還學了些有用的東西。」
王小強好奇的看了兄弟仨一眼,想到父母說姑丈兄弟四個,其他三個都是穩重老實的,就阿樂叔最混最懶。
「阿樂叔,你經常在鎮上瞎混,阿公阿婆也不罵你啊?」
「怎麼不罵,每次罵完,趕集的時候又問我去不去?」李長樂想起父母對自己的態度,覺得二老可能是又恨又愛吧。
陳阿毛笑道:「我就是覺得阿樂老大的性子跟我們不一樣,說話做事沒那麼多顧忌,彎彎繞,原來是家裡人寵著長大的。」
李大哥樂呵呵的說:「阿樂小時候頭髮卷卷的像個洋娃娃,家裡人都喜歡他。
小時候最喜歡趕集,只要我阿孃和阿奶去趕集他就撐路乾嚎,她們捨不得他哭,每次去趕集就帶他,一來二去的,就把他寵成了街溜子。」
李二哥接過去說道:「小洲現在跟阿樂小時候一模一樣,小嘴吧啦吧啦的哄人相當有一套。
小海就像弟妹,做事一板一眼的,家裡數他最懂事最聽話。」
「哎哎哎!」李長樂夾了一隻九節蝦在李二哥碗裡,「哥,吃菜吃菜!再說下去,我老底子都快被你們揭穿咯。」
船上的人都笑了起來,等會兒還要幹活,大家也不敢多喝,一人喝了二兩,就開始吃飯。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小時才結束,又坐著閒聊了一會兒,才各自回到船上開始幹活。
李長樂操控著漁船緩緩駛出,陳永威幾人將拖網放下水,各自回船艙休息。
行駛了將近三個小時,四條船先後到達海鳥島海域,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李長樂湊到喇叭前,喊了幾聲「起網」不一會兒,陳永威幾人就跑了出來。
吃飽喝足後又美美的睡了三個小時,幾個小後生又變得神采奕奕,看著緩緩上升的網袋開始打賭,這一網會有多少斤魚獲。
陳永威說道:「先說好賭甚麼?」
趙阿樹笑道:「老大說過,我們船上的人不許耍錢,我出一個主意,賭輸了的,接下來幾天洗碗刷鍋,打掃船艙。」
「好!」王新城幾人齊聲應下,對他說道,「趙叔,你估計這網會有多少斤?」
趙阿樹想著魚群已經下沉,這一網可能不怎麼好,「我估計有三千多斤。」
王小強笑道:「叔,你這樣也太籠統了吧,三千九百九十九也是三千多欸!
」
「臭小子,那就三千二百斤到三千三吧!」
陳永威猜測這一網能捕撈到三千六到三千七百斤魚獲,王新城幾個覺得最多三千四到三千五。
說話間,網袋已經拉上了甲板,幾人看著有些乾癟的網袋,覺得一個都沒猜準。
「臥槽!」陳永威繞著網袋走了一圈,「拖了三個小時,看樣子還不到三千斤,魚都躲哪裡去了?」
趙阿樹雖說料到魚獲不怎麼好,但就這麼點還是有些失望,「先放出來看看,要是來一網好貨,三千斤比七千還值錢。」
王新城上前解開繩結,一堆閃著銀光的銀鯧和幾十條通體桃紅,長約一米多兩米的大魚,還有九節蝦、大黃螺、一條像頭肥豬仔似的大魚,湧出了甲板。
趙阿樹抓起一條比他還長了一節的桃紅色大魚,「臥槽!來了這麼多煙管魚!」
只見他雙手舉著的兩米來長的大魚,魚嘴佔了整條魚長度的1/4,魚尾的尾絲又佔了整條魚長度的1/4,中間有肉的那段最多一米。
王新城抓起一條,「難怪叫它煙管魚,你看它的魚嘴就像一根竹管。」
趙阿樹神秘兮兮的看著幾人,「我以前幹活的船上,有個外路佬說他們那叫這這種魚馬鞭魚,還說吃了能補腎壯陽。」
陳永威笑道:「我哥說好多都是瞎吹的,吃了一點卵用都沒有,還不如吃一碗沙蒜效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