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人算不如天算
李長樂讓趙阿樹幾人自己商量怎麼輪班，站在甲板上抬頭看了一圈，發現漁船已經追著魚群過了水道，到了海鳥島海域附近。
只見遠處的海島上空，海鳥鳴叫著振翅高飛，近處作業的船隻，柴油機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還有不少聞訊趕來的漁船。
李長樂看了一會兒，轉身去了駕駛室，「阿威，我來開，你去睡一會兒。
陳永威搖頭，「不用！等把這一網拉起來分揀好了，我再去睡。」
「好，我出去幫著裝艙。」
「哥，還有件事。」陳永威有些沮喪的對他說道，「半個小時前，大哥和滿艙老大跟我說，他們觀察到帶魚群已經分散下沉。
他們估計這網起來，最多再拖一網魚群就沒了，問你是跟著別的漁船去找帶魚群，還是就在附近作業？」
李長樂沒想到這次的魚群來得猛去的也快，想了一下，看向遠處的幾座島礁，「不去找魚群，等這網拉起來再看情況，不行就在附近下粘網、延繩釣、誘魚作業。」
陳永威點頭應下，「那你跟大哥他們說一聲，大家也有準備！」
「好！」李長樂拿起對講機，告訴了李大哥和楊滿艙自己的打算，又聯絡陳阿毛跟他說了一下。
「唉！」陳阿毛嘆氣道，「我也發現不對勁了，原本以為今晚能滿艙，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不錯了，出來一天多，就捕撈到幾萬斤魚獲。」
「這倒也是，我表弟來的晚，到現在才八九千斤。」
陳阿毛說著拍了自己腦袋一下，「昨晚就想著跟你說的不是他跟人幹架，阿燦找我說話，一打岔我就忘的一乾二淨。」
「沒事！」李長樂放下對講機去了甲板，趙阿樹幾個已經商量好怎麼輪班，從最小的羅阿柱和王新城開始排，最後輪到趙阿樹。
幾人將竹筐裡的魚獲全部入艙，將甲板清掃乾淨，還沒傳來起網的喇叭聲，找了個地方坐下，曬著不怎麼暖和的太陽。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才等到起網的命令，一番忙碌後，看著曳綱拖上來的網袋，看樣子也有五千多斤魚獲。
「老大，這一網拉了兩個多小時，網袋看著比上一網小多了，是不是魚群開始分散下沉了？」
李長樂點了點頭，「兩個多小時能捕上來這麼多，也還好吧！」
王新城睡覺去了，李長樂上前解開了網袋，一群狗鰻跟著數不清的帶魚湧了出來，忙閃身躲開，「趙哥，剩下的先別放出來。」
「好嘞！」趙阿樹忙拿起一根木棒，衝幾人說道，「阿杰你們小心，這東西咬人比白鰻厲害多了，兇起來連自己都咬。」
「曉得了！我們淘海的時候抓過。」王小強忙遞了一根木棒給李長樂，幾人衝著還有些暈頭轉向的狗鰻腦袋就是一通敲打。
狗鰻脊背灰黑，因身寬體胖，魚頭長得和狗頭有點兩分相似而得名。
這種鰻魚的肉質沒白鰻、七星鰻細嫩，吃起來口感偏硬，用來製作鰻鯗味道卻不錯。
王小強看了一眼一棒一條的李長樂，「阿樂叔，你敲狗鰻的動作怎麼又準又快？」
李長樂得意的睨了他一眼，「本人獨創的秘笈，把狗鰻當成一張張鈔票，敲的時候心裡就爽多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把它當死對頭敲！」王小強對準一條大狗鰻腦袋就是一下，「狗生的，讓你欺負我。」
李長樂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強，在這敲敲發洩一下，上岸後可不能把人當狗鰻敲哦！」
「阿樂叔，我曉得的。」王小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罵的是村支書家的小兒子。
那傢伙跟我同年，上次相親的姑娘沒看上我看上他了，狗生的，他自己屁本事沒有，還看到我一次就嘲笑我一次。」
李長樂也是年輕過來的，明白他的心情，「他阿爸是村支書，他又不是，你做好自己該做的，讓他狂幾年，看到最後誰取笑誰？」
「記住了。」
幾人忙碌了一會兒，總算把那些狗鰻都敲死敲暈收進竹筐，趙阿樹把剩下的半袋魚獲倒了出來。
「咦，乖仔魚！」趙阿樹抓起一條魚鰭黃色的河豚魚，「阿樂老大，下酒神器來了。」
「我不會殺，船上就大哥會弄。」李長樂抓起一條，捏了它氣鼓鼓的肚子幾下，「我們還捕撈回去不少兔頭魨，留家裡曬了不少烏狼鯗。」
乖仔魚是這邊人的叫法，這種河豚的學名叫黃鰭東方豚，這種河豚背面呈淺青灰色，魚身有多條深藍色斜行寬頻，魚鰭為橘黃色。
趙阿樹笑道：「我會殺，把血放乾淨，魚頭切下來，將裡面的內臟全都清理乾淨，皮剝掉，這樣的天氣曬一天就幹。」
李長樂以前在船上的時候吃過乖仔魚煮米麵，真的是吃了一碗還想一碗，鮮的掉眉毛，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他以前在船上聽燒火說，哪怕是同一種河魨，季節不同、海域不同、沒清理乾淨有毒物質，搞不好就直奔陰曹地府。
「趙叔，他們說沒弄乾淨，吃下去一個不好搞嗝屁的都有。」王小強抓起一條拿在手裡揉捏了幾下，扔進竹筐。
「乖仔魚在二三月懷卵時最毒，那時節最好別弄了吃，搞不好真會嗝屁，這個季節捕撈的乖仔魚毒性小。」
趙阿樹笑嘻嘻拍了他一下，「每年六月乖仔魚旺發的時候，我都要曬不少。
我家小毛頭也喜歡吃，你要害怕等我吃了沒事你再吃。」
「嘿嘿！」王小強訕笑，「不是怕，主要是連丈母孃在哪都不曉得。」
李長樂和趙阿樹都笑了起來，「你老婆在哪，你丈母孃肯定就在哪兒！」
大夥兒快速將拖網清理乾淨，再次放下水，這才拉著竹筐到魚堆前分揀魚獲。
這大半網不錯，除了帶魚，有大半是小黃魚，還有不少墨魚和九節蝦，可惜的是九節蝦已經嗝屁。
李長樂發現這一網的大帶魚比前幾網少，好的是九節蝦個頭不錯。
這種蝦嘎了的價錢也比帶魚好，就是分揀的時候有點麻煩，得按照大小分裝。
趙阿樹手裡放著兩隻九節蝦，「老大，這些九節蝦不錯，這樣的兩條就有一斤。」
李長樂笑著點頭，「海島附近好的魚獲多，這一網起了後，我們就回這一片來下粘網、延繩釣。」
趙阿樹點了點頭，「我覺得延繩釣不錯，釣起來的魚獲個頭大，拖網量大，沒遇到魚群魚獲就比較雜。」
少了兩個人幹活，四人忙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魚獲分揀完。
帶魚明顯變少，一共才三十二筐，狗鰻二十一筐，小黃魚二十三筐，一筐雜魚、八筐九節蝦，四百多斤。
李長樂算了一下，有四千六百多斤魚獲，覺得下一網可能更少。
入艙的時候，王新城和羅阿柱也起來了，魚獲全部入艙後，還有半個小時才起網，李長樂換下陳永威讓他跟王傑去休息。
剛接過船舵，對講機裡就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阿樂老大，你好啊！」
「你好，你是哪位？」李長樂拿起對講機說道。
「我叫王祖德，家住小海門，開的滿艙號收鮮船，你們村的王老大跟我合作多次。
我收鮮貨價錢公道，從不缺斤短兩。我的船號是***你要出鮮貨的話，可以聯絡我收貨。」
李長樂想到已經有五萬多斤魚獲，出掉一批，留在附近作業，滿艙後也不急著回港，也能省去往來的油耗。
「我自己帶著檯秤，賣不賣要看你家的收購價，我們滿意不滿意。」
「你帶著秤當然最好不過。」王祖德頓了一下，「現在的價錢是二角、三角五，五角六、七角二，比上一洋的價錢還要高一角。」
李長樂記得上一洋回碼頭賣七角、五角五、三角五，末等沒賣留著曬頭了。
又拿起本子看了一下，昨晚那些船老大交流時報的價錢，對王祖德報的價錢還算滿意。
放下本子又估算了一下另外兩條船，和陳阿毛船上的魚獲後，對他說道：「我們有四條船，有一百來噸魚獲。王老闆，你再加點價，我就賣給你了。」
「阿樂老大，碼頭的海鮮行收的也是這個價錢，不信你問別的老大，我有沒有騙你？」
李長樂想到剛才那網捕撈起來的帶魚明顯減少，加上都在家休息了幾天，市場裡的鮮貨已經消耗的差不多，送回碼頭價錢應該還要高一些。
「這樣，每一個等級上浮一分，我立馬聯絡他們，在前面停靠賣貨。」
「一個等級一分，一百來噸貨就是兩千塊，阿樂老大，一分也不少了。」
「既然王老闆連一分鈔票都不願意加，那我們有機會再合作吧！」
王祖德聽後忙道：「阿樂老大都這樣說了，怎麼也要給你個面子加一分。」
「好，我先聯絡他們，過幾分鐘再聯絡你。」
「好，我等你回話。」
李長樂先聯絡了李大哥，把出貨的事還有價錢跟他說了，「哥，覺得價錢怎麼樣？」
「剛才也有兩條收鮮船聯絡過我，特級價錢一樣，其他兩個等級的價錢要便宜兩分，既然是王老大介紹的，就賣他算了。」
「好，我跟陳老大還有滿艙老大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