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王！”
江玄珍而重之地收好玉瓶，心中振奮。提升悟性的天材地寶，比直接提升靈力的更加希有珍貴！
“小意思，往前走，那邊水草叢裡，還有點破爛。”
青黿語氣隨意，繼續帶路。
又遊了一段，在一片茂密的、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特殊水草中，青黿伸出爪子扒拉了幾下，然後摳出來一塊只有銅錢大小、通體深紫色、表面有著天然雲紋的礦石。礦石雖小，卻沉甸甸的，入手冰涼，隱隱有靈性波動。
“喏，紫精靈鐵。就這麼一小疙瘩，還是本大王當年摳牆腳…嗯，探索時發現的。”
青黿將礦石丟給江玄。
“這玩意是煉製高階靈器的重要材料，新增一點就能極大提升靈器的韌性和靈性傳導。不過對你們人族來說，它最大的用處，好像是給甚麼‘靈紋師’用來製作‘靈紋戰裝’的核心基材之一，據說能大幅提高成功率甚麼的。
本大王一不煉器，二不玩那些花裡胡哨的靈紋，留著也是佔地方，給你了。”
靈紋戰裝！江玄的眼睛瞬間亮了！雪金老頭曾提過，靈紋師是修行界極其稀少尊貴的職業，而靈紋戰裝更是能極大提升修士綜合戰力的瑰寶。
這紫精靈鐵，竟然關係到靈紋戰裝的製作？其價值，恐怕比之前的真陽龍髓果還要高！畢竟，一個是消耗品，一個是能製作“神器”的核心材料！
他雙手接過這小小的紫色礦石，感受著其不凡的質地和靈韻，心臟砰砰直跳。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大王慷慨！”
江玄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青黿渾不在意地擺擺爪子。
“都說了是破爛…那邊石縫裡好像還有點‘萬年海魂玉’的碎渣，雖然靈力流失大半，但磨成粉餵給你的武器或者護甲，也能稍微提升點靈性…那邊珊瑚洞底下，埋了幾顆‘避水珠’，品相一般。
但讓你在水裡待得更舒服點沒問題…哦，還有那邊，有一小片‘凝神苔’，刮下來點燃，有點靜心凝神的用處，對你修煉可能有點幫助…”
接下來的時間裡，青黿就像一個熟門熟路的倉庫管理員，帶著江玄在這遺蹟第二層相對安全的區域東挖挖，西找找。
它口中的“破爛”、“邊角料”、“雞肋”，對江玄而言，卻無一不是外界難得一見、甚至聞所未聞的珍稀材料！
萬年海魂玉碎渣、避水珠、凝神苔、玄陰重水、七彩虹蚌的殘殼…林林總總，又找到了十多種！
每一種，青黿都漫不經心地丟給江玄，彷彿真的只是在清理庫存。而江玄，則是來者不拒，小心翼翼地將每一樣東西都分門別類，用合適的方法收好。
他的小須彌戒空間漸漸被填滿，心中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興奮感所充斥。
最初對遙遠路途的焦慮，對紫禁城局勢的擔憂，在此刻竟然都被暫時拋到了腦後。還有甚麼比得上在神秘的上古遺蹟中，跟著一位天階靈獸“大佬”輕鬆撿寶貝更快樂的事情呢？
這種收穫的快感，簡單、直接、洶湧澎湃，讓他這個經歷過生死掙扎、一直繃緊神經的少年，也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著迷不已。
他跟著青黿，在這片古老而神秘的海底遺蹟中穿梭，眼睛放光，只恨自己的儲物戒指空間太小，恨不得把看到的每一樣閃著微光的東西都裝進去。至於脫困離開？嗯…等撿完這一片再說，反正…隨時都能走嘛，不急，不急。
江玄跟在青黿後頭，看著它用爪子東扒拉一下，西摳一塊，然後滿不在乎地將那些散發著誘人寶光、靈氣逼人的東西丟給自己，心裡頭的震撼是一波接著一波，幾乎快要麻木了。
“喏，接著，這點‘雪嬰玉參’的根鬚，雖然沒啥大用，但嚼巴嚼巴，對你穩固根基、溫養經脈有點小好處。”
一段通體雪白、晶瑩剔透、形如嬰孩蜷縮、散發著清冽寒香與精純生機的根鬚被丟了過來。
江玄手忙腳亂地接住，入手冰涼，濃郁的靈氣幾乎要順著毛孔鑽進來。雪嬰玉參！傳說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頂級療傷聖藥，哪怕只是一小段根鬚，也足以讓外界修士搶破頭！在青黿嘴裡，就成了“沒啥大用，嚼巴嚼巴”的零嘴？
“這塊黑不溜秋的鐵疙瘩，好像叫…‘九曲丹心鐵’？硬邦邦的，本大王當年想磨個牙都嫌硌得慌。聽說你們人族煉器師喜歡這個，拿去玩吧。”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黝黑、表面卻有著九道天然螺旋紋路、沉重無比的金屬塊滾到江玄腳邊。
江玄費了點力氣才撿起來，入手沉甸甸，神識稍一接觸，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人韌性與一種奇特的、能平復心神躁動的韻律。
九曲丹心鐵，頂級煉器材料，摻入一點，便能極大提升法器的堅硬程度與靈性穩定，是煉製高階護身法寶和飛劍的極品材料！就這麼當垃圾丟了？
“那邊巖縫裡長的那朵小花，開了三十六片葉子，好像叫‘清虛靈花’，年份嘛…瞅著有千把年了。香氣倒是挺好聞，本大王睡覺時喜歡聞著，可惜摘下來香氣散得快。你要喜歡，就拿去。”
青黿指了指不遠處一道不起眼的巖縫。
江玄湊近一看，心臟又是一陣狂跳。
一株不過尺許高、通體如青色琉璃雕琢而成的靈花靜靜生長，花開三十六瓣，每一瓣都晶瑩剔透，流淌著濛濛清輝，散發出的香氣清心寧神，僅僅是聞一下，就感覺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
往日修行中一些晦澀難懂之處，似乎都有了鬆動的跡象。千年清虛靈花！而且是三十六葉的頂級品相！這是能助人悟道、突破瓶頸、甚至滋養壯大神魂的稀世奇珍！在青黿這兒，就是個天然薰香？
還有那幾顆偶爾在砂礫中發現的、偶爾閃過一絲微弱電光的透明晶體，青黿用爪子撥弄出來，隨口道。
“哦，這個啊，‘雷元寶晶’，裡頭好像封了一絲最本源的雷霆靈力，可惜太少，不夠塞牙縫的。本大王當年被這遺蹟裡的雷劈過，比這個帶勁多了。你要研究雷法或許有點用。”
雷元寶晶！蘊含一絲天地初開般的純淨雷霆本源之力！對於修煉雷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無上至寶，足以引發宗門血戰！在青黿看來，只是“不夠塞牙縫”？
每一樣，都是隻存在於古老典籍記載、傳說早已絕跡的上古奇珍！每一樣，放在如今的紫曜帝國，都足以引起軒然大波，恐怕也只有皇室那等底蘊深厚的寶庫，才有可能勉強湊齊其中一兩樣。
可現在，它們就像路邊的大白菜，被青黿隨意地、漫不經心地丟給了自己。
江玄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個無比奢華、令人眩暈的夢。
他將這些寶物小心再小心地收進小須彌戒，心中被巨大的喜悅和一種不真實感填滿。
他甚至忍不住想，青黿口中那些它“看上眼”、“留下來”的寶貝，又該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存在？面對如此多的天材地寶，別說他一個靈溪境修士，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靈海境、乃至更強的存在，恐怕也會心動不已，難以自持吧？
就在江玄沉浸在撿寶的快樂中，幾乎要忘了身處何地時，前方帶路的青黿，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意地扒拉東西，而是靜靜地懸浮在水中，那雙一直顯得有點跳脫的大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忌憚的神色。
“小子，停下。”
青黿的聲音低沉下來，沒有了之前的戲謔。
江玄立刻從興奮中驚醒，順著青黿的目光向前望去。
前方的水域，景象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那種瑰麗夢幻的珊瑚叢、發光的水草、奇特的靈魚，全部消失不見了。海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近乎墨黑的幽藍色，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水流在這裡似乎都變得粘稠緩慢，透著一種死寂般的寒意。
更遠處，視野的盡頭，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彷彿連線著無盡的深淵。
僅僅只是遠遠望著那片區域，江玄就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未知與毀滅的本能恐懼。
彷彿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會立刻被某種看不見的、恐怖至極的力量碾成齏粉，神魂俱滅！
“不…不能再往前了。”
江玄的聲音有些乾澀，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算你小子還有點警覺性。”
青黿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片幽暗。
“前面，就是這上古遺蹟真正危險的開始，算是…第二層範圍的邊緣。那裡瀰漫的神性力量殘留，比我們所在的這片‘安全區’強了何止百倍！
別說你，就算是本大王全盛時期，敢靠近那片區域，下場也只有被瞬間鎮殺，連個泡泡都冒不出來。”
江玄倒吸一口涼氣。連天階靈獸青黿全盛時期靠近都是秒殺？那得是多麼恐怖的力量？
“這遺蹟…到底有多大？還有第二層？那是不是還有第三層，第四層？”
江玄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充滿了震撼與好奇。
青黿緩緩轉回身，眼中的凝重未消。
“有多大？嘿，本大王在這外圍區域困了八百年，也沒摸清它的邊界。感覺上，它不像是一個簡單的海底洞穴或者廢墟，更像是一方…被打破、被埋葬的獨立小世界！
裡面禁忌密佈，殺機四伏，各種匪夷所思的險地和殘存力量交錯。層數？當然不止兩層。按照本大王這些年的感應和從一些古老殘骸中拼湊的資訊來看，這鬼地方，至少有四五層，甚至可能更多！
越往深處，殘留的力量越恐怖，但可能存在的寶物…也越驚人。”
它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無奈。
“不過，那都不是我們現在能想的。就這第二層，以當今世上修士的水平，恐怕也只有你們人族那些站在頂點的‘生死境’王者，才勉強有資格、有膽量進去闖一闖，而且大機率也是九死一生。
本大王雖然自負實力在這外圍算頂尖，但還沒活膩歪到去第二層送死。”
江玄聽得心跳如擂鼓。
一方獨立的小世界？至少四五層？生死境王者才勉強能闖第二層？這遺蹟的來頭，恐怕大得嚇人！但同時，一股難以抑制的渴望也在心底滋生——越危險，意味著機遇越大！那更深層裡，會藏著何等逆天的造化？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好奇歸好奇，小命要緊。連青黿都不敢涉足的地方，自己現在這點微末道行，進去就是送菜。
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這裡，提升實力再說。
“我明白了，多謝大王告知。”
江玄壓下心中的悸動，恭敬說道。
“明白就好。貪心可以，但得知道分寸。走吧，這外圍能撿的、對本大王沒用的‘破爛’，差不多也就這些了。該幹正事了。”
青黿似乎也鬆了口氣，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游去，不再看那片幽暗海域。
江玄連忙跟上。又遊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水流開始變得急促起來，隱隱能聽到低沉的、彷彿從地心傳來的轟鳴聲。
很快，一個江玄“熟悉”的景象，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正在瘋狂旋轉的水底漩渦！直徑超過百丈，邊緣水流湍急混亂，撕扯著周圍的一切，中心處幽暗深邃，彷彿連線著虛無。
漩渦攪動海水，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帶起恐怖的暗流。正是之前將江玄從萬里之外吞噬，帶到這裡的那個虛空漩渦！
再次看到這個漩渦，江玄依舊感到一陣心悸。就是這東西，差點要了他的命。
青黿在距離漩渦尚有一段距離的安全位置停下，指著那狂暴的漩渦，語氣複雜。
“看到了吧？就是這玩意兒。
它並非一直存在，而是這遺蹟外圍空間不穩定，與外界某處薄弱點週期性連線時產生的通道。直通混亂狂暴的虛空亂流。
正常情況下，任何生靈、任何物質被捲進去，除非有逆天至寶護身，否則瞬間就會被撕成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死得不能再死。”
它嘆了口氣，帶著八百年的鬱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