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快看!那艘戰艦的靈紋戰炮開始充能了!鎖定的方向是……是河對岸那片山林!目標肯定藏在那裡!”
眾人順著他的指引望去,果然看到那艘戰艦猙獰的主炮口,已然匯聚起令人心悸的璀璨光芒,牢牢鎖定了數里外一片黑黢黢的山林!
“太好了!終於找到他了!”
“這次看他往哪裡逃!”
“轟死他!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營地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歡呼和怒吼聲,所有人都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期待著那毀滅性的光柱將目標連同那片山林一起化為烏有!
在無數道期盼、興奮、仇恨的目光注視下,那艘紫英戰艦的主炮,積蓄的能量終於達到了頂點!
“轟——!!!”
一道粗大無比、如同天神之矛的暗紫色光柱,撕裂厚重的夜幕,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勢,轟然射出!
然而,這道光柱射擊的方向,並非眾人預想中的河對岸山林,而是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另一艘剛剛升空、正準備進行配合的紫英戰艦的艦體中部!
“不——!”
“怎麼回事?!”
“打錯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伴隨著沖天的火光和四濺的金屬碎片,如同最殘酷的玩笑,在夜空中轟然綻放!
整個營地,所有的歡呼和怒吼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臉上的興奮和期待瞬間凝固,轉而化作極致的震驚、茫然和……無法理解的恐懼!
杜星川呆呆地望著夜空中那朵絢爛而致命的“煙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淹沒了全身。
夜空中,那艘被江玄劫持的紫英戰艦,主炮口依舊殘留著毀滅性的能量餘輝。
而被它擊中的那艘倒黴戰艦,艦體中部被轟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窟窿,邊緣的金屬扭曲融化,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濃密的黑煙如同死神的披風,從破洞中滾滾湧出,伴隨著內部接連不斷的殉爆聲,那艘龐大的戰艦如同折翼的鋼鐵巨鳥,徹底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地、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朝著數里外的地面狠狠栽落!
“轟隆隆——!!!”
又是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沖天的火光和飛濺的泥土碎石,那艘戰艦在地面上炸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灼熱的氣浪即使隔得老遠也能感受到。艦上的修者,根本來不及逃生,便在瞬間化為了飛灰,無一生還。
地面上,杜星川和他麾下的修者們,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人”的戰艦,以如此荒誕而殘酷的方式,將另一艘“自己人”的戰艦轟殺成渣,這種衝擊力,遠比被敵人攻擊更加令人難以接受。
短暫的死寂之後,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瘋了!瘋了!那艘戰艦上的人瘋了嗎?!”
“他們打錯了!一定是打錯了目標!”
“那是老劉指揮的戰艦啊!就這麼……沒了?!”
驚呼聲、質問聲、痛惜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腦子一片混亂。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還沒等他們從第一艘戰艦被毀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那艘肇事的、被江玄劫持的戰艦,艦身靈紋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主炮臺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新調整方向,鎖定了遠處另一艘剛剛察覺到不對勁、正加速趕來的紫英戰艦!
“不好!它又要開炮!快躲開!!”
小穆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嘶吼示警。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轟——!”
又一道粗大的暗紫色光柱撕裂長空,如同死神的精準點名,狠狠轟擊在那艘趕來支援的戰艦側舷!
那艘戰艦的靈紋護盾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艦體被炸開一個可怕的大洞,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冒著滾滾濃煙,步了前一艘的後塵,哀鳴著向大地墜落,最終在遠方化作了第二團巨大的火光!
“不是打錯……是那艘戰艦……被目標劫持了!”
杜星川終於從無邊的震驚和荒謬感中掙脫出來,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說出了這個連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結論。
“劫持?!這怎麼可能?!”
“紫英戰艦的艙門有特殊靈紋鎖,據說連靈海境強者都難以強行轟開!”
“就算進去了,駕馭戰艦需要獨特的秘法和許可權,他一個邊陲之地來的小子,怎麼可能懂得如何操控?!”
周圍的修者們紛紛發出質疑和驚呼,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紫英戰艦在他們心中,是帝國武力的象徵,是強大而精密的戰爭堡壘,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被一個人罡境的小子劫持並反過來對付他們?
然而,血淋淋的現實就擺在眼前!兩艘造價昂貴、威力巨大的紫英戰艦,就在這短短時間內,毀於“自己人”之手!
“噗——!”
急火攻心之下,杜星川只覺得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下去,臉色灰敗如紙。連續的打擊,尤其是這來自內部堡壘的致命背叛,徹底摧毀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撤退……快……撤退……能跑多遠跑多遠……”
他癱在小穆懷裡,眼神渙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下達了最終的命令,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撤!快撤!!”
小穆一把抱起杜星川,朝著混亂的人群發出淒厲的嘶吼。
主帥吐血,接連三艘戰艦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被毀,剩下的修者們早已鬥志全無,心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不知道誰先發了一聲喊,剩下的人如同炸窩的螞蟻,再也顧不得陣型、顧不得命令,丟盔棄甲,慌不擇路地向著來時的方向亡命奔逃,場面徹底失控,如同喪家之犬。
……
天穹之上,江玄穩穩地端坐在劫持而來的紫英戰艦操作室內。
巨大的靈陣寶盤在他面前閃爍著複雜而瑰麗的靈光,他的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寶盤上拂過,輸入一道道指令。
作為這型戰艦的設計參與者之一,他對這靈陣寶盤的熟悉程度,遠超那些僅僅受過培訓的操縱員。 整艘龐大的戰艦在他手中,靈巧得如同他自己的手臂延伸,每一個轉向、每一次加速都如臂使指,流暢無比。
他的目光透過靈紋光幕,冷冷地鎖定在遠處最後兩艘察覺到異常、正急速朝他逼近的紫英戰艦上。
那兩艘戰艦顯然已經意識到這艘“同伴”出了問題,毫不客氣地發起了攻擊!
“咻!咻!轟!轟!”
一道道威力巨大的靈紋炮火縱橫交錯,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試圖將這艘“叛變”的戰艦擊落。
然而,江玄操控下的戰艦,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靈活性。
它時而如同游魚般貼著灼熱的光柱驚險擦過,時而如同蝴蝶翩躚,在密集的炮火中做出種種違反常理的規避動作,每一次都險象環生,卻又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的攻擊,艦體始終毫髮無損!
“見鬼!那傢伙到底是誰?!怎麼會把戰艦操控到這種地步?!”
“這不可能!就算是資深的艦長,也不可能做出這種動作!”
對面戰艦上的修者透過光幕看到這一幕,無不震驚失色,心中湧起陣陣寒意。
江玄始終冷靜如冰,他並沒有急於反擊,只是憑藉著高超的操控技術,不斷閃避著對方的攻擊,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果然,在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高強度對射後,其中一艘敵方戰艦,因為之前長時間的巡邏和警戒,儲備的高等靈晶本就不多,此刻在瘋狂的攻擊下終於即將耗盡,艦體靈紋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好!靈晶快耗盡了!必須立刻撤離,補充靈晶!”
那艘戰艦的指揮官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攻擊,慌忙調轉方向,試圖脫離戰場,朝著地面迫降。
就在它轉身,將相對脆弱的尾部暴露出來的瞬間——
江玄眼中寒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被他劫持的戰艦猛然一個急停,艦首所有副炮連同主炮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
“轟轟轟轟——!!!”
下一瞬,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密集炮火,彷彿一條咆哮的能量怒龍,瞬間追上了那艘試圖逃遁的戰艦,精準無比地抽打在它的尾部推進器和能量傳輸管道上!
“不——!”
在敵方修者絕望的嘶吼聲中,那艘戰艦尾部轟然爆炸,整個後半截艦體幾乎被撕碎,冒著滾滾濃煙和火焰,如同斷翅的鳥兒般打著旋兒,哀嚎著墜向大地,化作今夜第三團巨大的火球。
最後一艘敵方戰艦上的修者,親眼目睹了同伴的悽慘下場,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哪裡還有半分戰意?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道。
“逃!快逃!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僅存的那艘紫英戰艦,將動力提升到極致,如同喪家之犬般,頭也不回地向著遠方亡命逃奔。
江玄豈會放過它?他駕馭著腳下這艘立下赫赫“戰功”的戰艦,動力全開,如同追獵的蒼鷹,緊緊咬住對方。
在追至有效射程內後,他操控戰艦主炮完成了最後一次蓄能——
“再見了。”
伴隨著他冰冷的低語,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凝練的暗紫色光柱,如同跨越虛空的審判之劍,精準地命中了逃亡戰艦的靈火爐核心位置!
“轟!!!!!”
最為猛烈和絢爛的爆炸在夜空中綻放!那艘戰艦直接被從內部引爆,炸成了無數燃燒的碎片,如同一場盛大的、死亡的煙火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向下方的大地。
江玄靜靜地坐在操作室內,透過光幕,望著遠方那四團依舊在燃燒、散發著沖天火光與滾滾黑煙的殘骸。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了那個名叫落落的小女孩純真又帶著悲傷的臉龐,想起了那個贈予他衣衫、眼神慈和的婦人,更想起了那輛在紫英戰艦炮火下化為灰燼、承載了無數無辜生命的靈紋梭車……
“那些因我而死的無辜之人,那些被踐踏的生命……今日,先為你們討回一點利息。”
他心中默唸,神色平靜,但那雙深邃的黑眸之中,卻有著冰冷的鋒芒在流轉。
他人的仇,今日算是報了一部分,但他自己的路,還很長。尺家,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挖走他本源靈脈的龐大勢力,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在操作室內響起,靈陣寶盤上代表能源儲備的區域閃爍起刺目的紅光。連續的高強度作戰和機動,尤其是最後那幾波全力轟擊,耗盡了他劫持的這艘戰艦最後的高等靈晶。
江玄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操控戰艦,徐徐降低高度,最終平穩地降落在了一片相對平坦的河灘之上。
他推開艙門,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在離開之前,他並沒有忘記將這艘戰艦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包括備用的一些丹藥、靈晶以及戰艦日誌等,搜刮一空。
同時,他找到艦艙腹地的核心靈火爐,用流光戰刀破壞了幾個關鍵的靈紋節點和能量傳輸結構,確保這艘戰艦即便被敵人回收,短時間內也極難修復,基本等同於報廢。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轉身,向著紫禁城的方向,開始了新一輪的奔行。
夜色如墨,涼風拂面。奔行中的江玄,忽然心有所感,猛地佇足,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
只見一頭風影鷂正倉惶地掠空而去,顯然是目睹了剛才那場驚世駭俗的戰艦內戰,急於將情報送回。
江玄望著那逐漸消失在天邊的黑點,唇角不由泛起一絲冷冽而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甚至抬起手,朝著那個方向,如同告別般輕輕揮了揮。
旋即,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身影在黑暗中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在了茫茫的山林之間,繼續著他那充滿荊棘與未知的前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