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一杆銀槍,槍尖吞吐著寒芒,氣息鎖定江玄,嚴陣以待。
然而,實力的差距,並非勇氣可以彌補。
戰鬥開始,王康槍出如龍,招式精妙,顯然也非庸手。
但在江玄那經過【撼天九崩道】淬鍊的恐怖力量和無雙拳意麵前,他的掙扎僅僅持續了不到十息的時間。
江玄甚至沒有動用全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式“開山崩”橫推而出,那凝鍊的拳風便摧枯拉朽般擊潰了王康的槍芒,餘勢不減地轟在其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嘭!”
王康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倒滑出七八丈,直接跌落在了擂臺邊緣,雙臂劇痛發麻,銀槍也脫手飛出。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體內靈罡紊亂,一時竟提不起力氣。
“我……認輸。”
王康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艱難地開口。
他知道,對方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那一拳足以讓他重傷。
“江玄,勝!”
裁判高聲宣佈結果。
“贏了!江玄贏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
“人罡境征戰四輪,定鼎乾坤!透過省試!太厲害了!”
“妖孽!絕對的妖孽!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他在三個月後國試上的表現了!”
全場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吶喊!無數人為江玄喝彩。能以人罡境修為,一路過關斬將,尤其是在第三輪那等死亡之組中逆襲勝出,最終穩穩透過省試,江玄的表現,已經征服了在場絕大多數人。
白玉高臺之上,柳武鈞、韋靈真、杜東途等人看著擂臺上的江玄,神色平靜。對於這個結果,他們早已預料,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此子透過省試,毫無懸念。”
柳武鈞淡淡道。
“嗯?他人呢?”
韋靈真忽然輕咦一聲,目光掃向擂臺,卻發現剛剛獲勝的江玄,在裁判宣佈結果後,竟然沒有片刻停留,身影幾個閃爍,便已消失在人群之中,提前離開了演武場。
杜東途見狀,不由得咧嘴一笑。
“這小子,跑得倒快。怎麼,是覺得勝券在握,懶得看後面的比賽了?還是怕待會兒又被人圍著問金玉堂的事?”
韋靈真搖頭失笑,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他本就不是為了虛名而來,透過考核,獲得國試資格,恐怕才是他唯一的目標。至於排名第幾,他或許真的不在意。”
柳武鈞聞言,冷哼一聲。
“哼!就算他不在意,該評的排名還是要評!以他四輪表現,尤其是第三輪獨戰五強的戰績,綜合第一,當之無愧!”
他雖然嘴上說著江玄未必能拿第一,但心中早已有了明確的答案。
韋靈真和杜東途相視一笑,都明白柳武鈞這是還有點拉不下面子。
他們心中也早已認定,此次省試考核的綜合第一,非江玄莫屬。此子,確實是一個無法用常理衡量的異類。
“不過,”杜東途收斂笑容,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
“國試不同於省試,那是匯聚了整個帝國精英的舞臺。據我所知,屆時甚至會有靈海境的年輕修者參加。
江玄雖然戰力逆天,但他這修為境界,終究是硬傷。到了紫禁城,恐怕會面臨更大的挑戰。”
柳武鈞微微頷首。
“修為確實是他的短板。
但此子的潛力,毋庸置疑。吩咐下去,考核全部結束後,立刻組織評議,儘快給出綜合成績排名。”
“是。”
身後立刻有侍從領命而去。
幾位大人物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場中激烈的戰鬥,但他們的心中,對於江玄最終的成績,其實早已有了明確的答案。
……
江玄提前離開煙霞學院,並非不關心後面的比賽,也並非傲慢。
而是他心中始終記掛著雪金早上那反常的舉動,隱隱有種預感,似乎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擔心這老酒鬼會不辭而別。
當他快步趕回城南小院,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看到雪金依舊如同往常一樣,抱著酒缸靠坐在牆角時,心中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前輩,我回來了。”
江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揚了揚手中剛剛在路上買的兩罈好酒。
“省試透過了,咱們喝點慶祝一下?”
若是往常,雪金見到好酒,定然是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接過去。
然而這一次,雪金卻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江玄手中的酒罈,搖了搖頭,並沒有伸手去接。
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神色異常複雜,有猶豫,有凝重,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江玄,省試結束了。
有件事……關乎你自身,老夫必須告知於你。”
江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那絲不好的預感,在這一刻驟然放大。
外面的煙霞城,正因為省試最後一輪考核的落幕而陷入狂歡與喧囂,但這處僻靜的小院,氣氛卻陡然變得沉寂而凝重。
雪金沒有再賣關子,將他所知道的事情,包括暗夜六翼隼的傳訊,紫魂執事的背叛,以及暗夜女王讓他轉達的選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江玄。
江玄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逐漸轉變為一種深沉的凝重。
當聽到暗夜女王早已猜出他身份,而他的身世竟然牽扯到黑曜聖堂的核心機密,甚至導致一位洞天境的執事背叛時,他清晰地意識到,當年挖走他體內本源靈脈的敵人,其強大與可怕程度,恐怕遠超他之前的想象!自己的存活,或許本身就是一個讓敵人意外的變數。
他不由得回想起鹿先生。是鹿先生幫助他活了下來,並指引他來到紫曜帝國尋找身世線索。
他原本的計劃,是透過國試進入紫禁城的青鹿學院,再慢慢調查。 可現在才知道,原來早就有人知曉他的身世,那位神秘的暗夜女王不僅知道,還似乎一直在暗中關注,甚至……約束著黑曜聖堂?她為何不早點告知自己?這其中,到底還隱藏著怎樣的隱情?
越是接近真相,江玄反而覺得眼前的迷霧愈發厚重,牽扯出的勢力與秘密也愈發複雜驚人。
雪金看著江玄變幻不定的神色,嘆了口氣,語氣低沉地勸道。
“小子,聽老夫一句勸。紫禁城……還是別去了。連紫魂那等人物都會因為與你相關的訊息而背叛,可見你前方的阻礙者是何等恐怖。此去,只怕是十死無生,凶多吉少。”
江玄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院牆,彷彿望向了遙遠的天際。
他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前輩,我踏入紫曜帝國,唯一的目的,就是尋找身世真相。
如今線索就在紫禁城,我豈能因前路兇險就畏縮不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分析道。
“而且,對方若真想置我於死地,以他們的能量,何必等到現在?何必大費周章地在途中設定所謂的‘阻止’?他們完全可以直接派人來煙霞城殺我。
他們既然沒有這麼做,反而提出了這樣看似矛盾的條件,或許……他們另有打算,或者,這本身也是一種‘考驗’。”
雪金看著江玄那堅定無比的眼神,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他了解這少年的心性,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不再相勸,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江玄將手中的酒罈再次往前遞了遞,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試圖驅散這凝重的氣氛。
“前輩,喝酒。至少今天,先慶祝我透過省試。”
雪金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最終還是接過了酒罈,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卻似乎化不開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擔憂。
兩人就在這沉寂的小院中,靠著牆角,就著朦朧的月色,一言不發地默默對飲起來。
……
傍晚時分,持續了多日的省試考核終於徹底落下帷幕。一百名幸運兒成功脫穎而出,獲得了前往紫禁城參加國試的寶貴資格。
整個煙霞城的討論熱度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最終結果的出爐而更加熱烈。
尤其是第三輪考核中,江玄以一敵五,逆襲擊敗樂知遊等四位地罡境和一位天罡境的驚天之戰,被無數人津津樂道,奉為經典中的經典!江玄的名字,已然成為了此次省試最耀眼的存在,沒有之一!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此次省試考核的綜合成績第一名,非他莫屬!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江玄,卻對這些虛名和議論毫無興趣,他甚至沒有去關心最終的成績排名。
在從小院中與雪金對飲之後,他的心,早已飛向了那座遙遠而神秘的帝國之都。
翌日,江玄從宿醉中醒來,運功驅散了殘餘的酒意,便起身出門,徑直前往金玉堂。
如今的金玉堂,與之前門可羅雀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別!店鋪內外人頭攢動,客流如織,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
這一切,自然都得益於江玄在省試擂臺上的那幾次“神來之筆”的宣傳。
古良正埋首於櫃檯之後,對著厚厚一沓圖紙和材料清單忙碌著,臉上雖然帶著疲憊,但眼神卻充滿了興奮與幹勁。
他正在全力籌備煉製江玄交給他的那七種全新靈器。
見到江玄進來,古良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熱情地迎了上來。
“江玄!你來得正好!快看,這是我給那七種新靈器起的名字和初步的設計構想!”
他拉著江玄來到內室,指著桌上一張繪製精美的草圖,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金鱗系列”!
“金鱗?”
江玄唸了一遍。
“沒錯!”
古良興奮地解釋道。
“‘金’字,取自我們金玉堂!而這‘鱗’字,一則諧音你的‘玄’字,二則取‘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之意!寓意著我們金玉堂,還有你江玄,都絕非池中之物,終將乘風化龍,名動天下!你覺得怎麼樣?”
江玄靜靜地聽著古良充滿激情的講述,看著他眼中燃燒的雄心壯志,心中也不由得被感染,點了點頭,由衷讚道。
“名字很好,寓意更佳。古良,你有心了。”
得到江玄的肯定,古良更加高興,但隨即他注意到江玄眉宇間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便收斂了笑容,關切地問道。
“江玄,你今日來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江玄沒有隱瞞,直接說道。
“省試結果已經出來,等我拿到正式的憑證之後,便要離開煙霞城,前往紫禁城了。”
古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不捨。雖然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當離別真的來臨,他還是感到一陣悵然。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挽留或者同行的話,但看著金玉堂內外繁忙的景象,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苦笑。
他現在肩上的擔子太重,根本無法抽身。
“這麼快就要走了嗎……本想好好為你餞行……”
古良的聲音有些低沉。
江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輕鬆道。
“你現在可是大忙人,金玉堂的老闆,哪有空陪我喝酒?等你把這‘金鱗系列’煉製出來,名動帝國的時候,我們再喝慶功酒也不遲。”
古良知道江玄是在安慰他,心中更是感慨,用力點了點頭。
“好!一言為定!到時候,我一定帶著我們金玉堂最好的酒去找你!”
江玄笑了笑,站起身。
“好了,我該走了。還得去石鼎齋和靈紋師公社一趟。”
古良連忙相送,看著江玄離去的背影,他總覺得江玄這次回來,似乎藏著甚麼心事,比以往更加沉靜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被夥計叫去處理事務了,只能將這份疑惑暫時壓下。
……
離開金玉堂,江玄又來到了石鼎齋。
然而,他並未見到想見的人。
接待他的管事恭敬地告知。
“江玄公子,實在不巧,幕掌櫃前往城外礦山查驗一批重要貨物,預計需要半月方能歸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