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良捧著那沓彷彿重若千鈞的圖紙,激動得混身顫抖,好半晌才強行深呼吸幾次,勉強按捺住幾乎要溢位來的狂喜。
他抬起頭,看向江玄,眼圈竟然有些微微發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江玄……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你這次,可真是幫了我天大的忙了!”
他情緒激動,話語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從碧光閣那幫雜碎來找麻煩,你出手化解;到後來你二話不說,拿出價值十多萬金幣的珍稀靈材給我作為本金;再到這次,你不惜在省試考核這等萬眾矚目的場合,自損名譽也要幫我們金玉堂打響名氣;
現在……現在你又給了我這些……這些足以讓任何商行瘋狂的獨門靈器圖譜!這份恩情,實在太重了!我古良……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只要你一句話,刀山火海,我絕無二話!”
江玄看著古良那激動得有些失態的模樣,不由得失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罵道。
“少來這套肉麻的!別忘了,這金玉堂也有我的一份,幫金玉堂,就是在幫我自己。你要真想謝我,就趕緊把你當初吹下的牛給實現了——把金玉堂給我發展到帝國之外去!讓我也看看,咱們的金玉堂,名揚天下的那一天!”
古良被江玄這番話激得豪情頓生,用力一抹眼角,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發狠道。
“好!你放心!我古良在此立誓,必傾盡所有,讓金玉堂之名,響徹這片大地,讓天下人皆知!”
激動過後,古良迅速冷靜下來,他看著手中的圖紙,又泛起一絲擔憂。
“江玄,這七種靈器構思如此精妙,堪稱獨門秘方,萬一……萬一煉製過程中,或者售賣時,被他人窺探模仿了去……”
江玄似乎早有預料,淡然一笑道。
“這點你大可放心。
這些圖譜之上,關鍵的靈紋構架和能量回路,我都做了一些獨特的‘烙印’和處理。
除非煉製者得到我的親自指點,知曉其中關竅,否則外人即便拿到成品,甚至是圖紙,也根本無法破解其核心奧秘,強行模仿,只會煉出一堆廢鐵。”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
“想要得到這七種靈器的煉製之法,除非他們跪下來求我開口。”
古良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徹底落地。
“好!好啊!有你這重保障,我就徹底放心了!明日,不!我今晚就傳訊給我父親,讓他立刻開始籌備相關事宜!有了這七張王牌,金玉堂崛起之勢,我看誰還能阻擋!”
……
解決了金玉堂的燃眉之急後,江玄便悄然離開了。
當他回到城南那座僻靜小院時,已是凌晨時分。
庭院內一片靜謐,只有微涼的夜風吹拂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雪金依舊靠在他那個專屬的牆角,抱著酒缸,似乎睡得正沉。
江玄放輕腳步,不欲驚擾,正準備悄無聲息地回自己房間。
然而,就在他伸手即將推開房門的那一刻,身後卻傳來了雪金那帶著幾分睡意、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
“小子,等等。”
江玄動作一頓,轉過身,看向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的雪金。
雪金打了個酒嗝,渾濁的老眼在夜色中閃爍著精光,他上下打量著江玄,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你今天在考核場上的事,老子聽說了。
這可不像是你小子的風格啊。為了幫一個商行宣傳,不惜在那種場合自損名聲,惹來無數非議……你想過這麼做的後果嗎?”
江玄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雪金坐直了身體,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你小子現在名氣越來越響,盯著你的人也越來越多。明的暗的,朋友仇人,都不會少。你與那金玉堂繫結得越深,它就越容易成為別人攻擊你的弱點。
對付不了你,他們還對付不了一個商行嗎?透過各種手段打擊、搞垮金玉堂,讓你顏面掃地,讓你被動,這種下三濫的伎倆,老子可見得太多了!以往不是沒有驚才絕豔之輩,因為身邊人或者產業被針對,最終搞得焦頭爛額,甚至道心受挫的例子!”
他盯著江玄的眼睛。
“這些,你都考慮清楚後果了嗎?”
江玄迎著雪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前輩,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毫無風險之事。金玉堂想要發展壯大,遲早會面對來自各方對手的打擊,這是必然。
而我的存在,或許會加速這個過程,或許會帶來更猛烈的風暴,但這……無可奈何。”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
“有些事,明知有風險,也必須要做。人活於世,若事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沒有一點擔當和魄力,那活著還有甚麼意義?”
雪金看著江玄那平靜卻堅毅的神情,聽著他這番與其年齡不甚相符、卻充滿力量的話語,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老了,考慮得太多,反而失了銳氣。
江玄看著雪金的神色,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況且,若真有人以為,透過打擊金玉堂就能讓我妥協、讓我難受,甚至想借此來報復我……那他們最好祈禱,千萬別被我抓到尾巴。否則,我會讓他們,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付出他們絕對無法承受的代價。”
雪金從江玄這平淡的話語中,聽出了一股屍山血海般的狠厲與決絕。
他明白,這小子不是莽撞,而是早已想通了其中的關竅,並且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以及……最兇狠的反擊準備!
他怔了半晌,最終搖了搖頭,自嘲般地笑了笑,重新拎起酒缸灌了一口,揮揮手道。
“罷了罷了,是老子想多了。你這小子,膽子比老子想象的還大,心也比老子想象的更狠。你既然都想清楚了,那就隨你去折騰吧!只要你有那個能力,就是把天捅個窟窿,老子也懶得管你了!”
江玄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不再多言,轉身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雪金看著他那消失在門後的背影,眼神愈發深邃難明。
這個少年,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備受矚目的西南行省省試考核第一輪,終於徹底落幕。
五千四百三十六名參賽修者,經過殘酷的篩選,最終僅有不到兩千六百人成功晉級!之所以人數略低於預期的一半,是因為有部分場次的對決,雙方在規定的一炷香時間內未能分出勝負,按照規則,被雙雙判定出局,可見競爭之激烈。
能夠晉級的,無一不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
其中最為耀眼的,自然是那些早已聲名在外的頂尖人物,如煙霞學院的薛少臨、於文靜等人,他們大多已經擁有了地罡境甚至更高的修為,實力深不可測。
而江玄,無疑是所有晉級者中,最為特殊的一個。
他的特殊,不僅僅在於他以人罡境的修為強勢晉級,更在於他在第一輪考核中,那驚世駭俗的“擂臺廣告”行為,使得他成為了譭譽參半、話題度最高的存在。
當然,他那霸道無比、一刀拍飛對手的恐怖實力,也給所有目睹那一戰的人,留下了極其深刻且心驚的印象。
……
第二輪考核,依舊在煙霞學院內舉行。
這一日,學院內那座更加宏偉、專門用於大型比斗的“演武場”周圍,早已是人山人海!能夠容納更多觀眾的坐席比第一輪時更加火爆,幾乎是一票難求。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越到後面的考核,戰鬥將越激烈,天才之間的碰撞也將越多,自然吸引了更多的關注。
當江玄的身影出現在演武場入口時,瞬間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快看!是江玄!他來了!”
“不知道他今天還會不會繼續宣傳那個金玉堂?”
“哼!譁眾取寵之輩!省試考核的莊嚴之地,豈容他如此兒戲!”
“話也不能這麼說,他那一戰贏得確實漂亮,實力是實打實的。
而且,經他那麼一鬧,金玉堂現在可是火遍全城了,這宣傳效果,嘖嘖……”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絕對是這次考核風頭最勁的人了,雖然這風頭……譭譽參半吧。不過這種‘名氣’,可不是誰都願意要的。”
各種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有好奇,有不屑,有讚歎,也有鄙夷。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無法否認,江玄這個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金玉堂”,已經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深深烙印在了這次省試考核的程序之中。
就連懸浮於演武場上空,那座更為華麗的觀禮白玉臺上,柳武鈞、韋靈真等大人物,看到江玄出現時,眼神也都變得有些微妙和複雜。
柳武鈞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韋靈真撫須輕笑,搖了搖頭。
杜東途則是咧嘴,露出一個意味難明的笑容。
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此子,當真是個無法用常理來形容的異類。
他的所作所為,總是這般出人意料,卻又偏偏擁有著支撐其“胡鬧”的絕對實力。
這第二輪的考核,註定會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有趣。
感受著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江玄只覺得渾身都有些不太自在。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這出名的滋味……還真是麻煩。”
好在,那悠揚而清越的鐘聲適時響起,再次迴盪在巨大的演武場上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稍稍緩解了江玄的尷尬。
第二輪考核,正式拉開帷幕!
規則與第一輪類似,但更為嚴苛。剩下的兩千六百名修者,需要透過抽籤決定對手和出場順序,登上一百座擂臺進行對決。
而考核的時限,則由第一輪的一炷香,縮短為了半個時辰!若超時仍未分出勝負,則將雙雙淘汰出局!競爭的殘酷性,進一步升級。
江玄隨著人流完成了抽籤,看了一眼玉盤上顯示的資訊。
“第4場,第49號擂臺,對手。
嶽中天。”
這意味著他將在第四批出場,在49號擂臺,對陣一個名叫嶽中天的修者。
很快,第一輪對陣開始。二百名精銳修者登上百座擂臺,剎那間,靈罡碰撞的轟鳴聲、兵刃交擊的脆響聲、以及看臺上觀眾山呼海嘯般的助威吶喊聲,匯聚成一片,使得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火爆激烈!
江玄待在考核區內,並未因尚未輪到自己而放鬆,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正在激戰的擂臺。能夠從五千多人中脫穎而出,晉級到這第二輪的,無一不是真正的精銳,實力遠比第一輪時強上許多。戰鬥的精彩程度和兇險程度,也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
不過,這些戰鬥雖然激烈,但能夠引起江玄濃厚興趣的卻並不多。
他更多的是以一種借鑑和學習的心態在觀看,觀察著那些迥異的功法特性、獨特的戰鬥方式以及臨場應變技巧,取其精華,默默印證自身所學。
就在他看得津津有味之際,一個帶著明顯不屑和冷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哼!江玄又如何?別人忌憚他,我嶽中天可不忌憚!”
這聲音頗為響亮,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顯然是故意說給某些人聽的。
江玄目光微轉,循聲望去。
只見說話者是一個身穿寶藍色長衫的少年,身姿瘦削修長,面容算不上多麼英俊,但一雙眼睛卻精芒四射,顧盼之間帶著一股剽悍之氣。
他微微抬著下巴,神態倨傲,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一股強烈的優越感。
此刻,這藍衫少年嶽中天,正對身旁幾個似乎在勸說他甚麼的修者冷笑著,表達著對江玄的不以為然。
江玄的目光掃過嶽中天身旁那幾人,發現其中赫然有溫明秀、齊雲霄、袁術等熟面孔。
而當溫明秀等人察覺到江玄的目光看過來時,神色皆是一變,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甚至還不自覺地與那嶽中天拉開了一些距離,彷彿生怕被牽連一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