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鐺——!”
就在譚龍話音落下的瞬間,標識著對決正式開始的清越鐘聲,驟然響徹全場!
鐘聲響起的同時,江玄動了。
他並未做出甚麼驚天動地的起手式,只是簡單地反手一抽。
“鏗”的一聲清越刀鳴,一柄造型誇張的戰刀已然出現在他手中!
那刀,刀身寬闊如同門板,長度足有四尺,通體漆黑如墨,唯有那刀刃處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刺骨寒芒!刀身之上,隱隱有繁複而古老的靈紋流轉,散發出一股沉重、霸道的氣息!
“好傢伙!這刀……夠霸氣!”
“這是甚麼靈器?從未見過如此誇張的戰刀!”
“看起來品階不低啊!難道是他新得的底牌?”
江玄這柄首次在公開場合亮出的闊口巨刀,瞬間引發了觀眾席上一片驚歎和猜測。
而擂臺對面,譚龍在鐘聲響起的剎那,臉上的惶恐與慫包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甚至帶著一絲狠厲的神色!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體內靈罡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雙手在腰間一拍,一對閃爍著黃銅光澤、造型猙獰、足有磨盤大小的巨錘,赫然出現在他手中!
“江玄大哥!小心了!看我這一招——‘雙星墜地’!一招定勝負!”
譚龍暴喝一聲,聲音洪亮,與他之前那副慫樣判若兩人!他周身赤色霞光瘋狂流溢,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氣勢狂霸地急劇暴漲!
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以及那瞬間爆發出的、遠超普通人人罡境修者的強悍氣息,讓原本還在鄙夷他的觀眾們頓時一愣,隨即暗罵出聲。
“媽的!這死胖子剛才居然是裝的?!”
“好陰險的傢伙!故意示弱,想麻痺江玄,然後突施辣手!”
“果然,能透過選拔來到這裡的,沒一個是真的軟柿子!”
就連白玉高臺上的韋靈真、柳武鈞等人,看到譚龍這前後的反差,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露出些許瞭然的笑意。韋靈真輕聲道。
“倒是小瞧了此子,並非真慫包,懂得藏拙,心思活絡。”
說時遲,那時快!譚龍周身氣勢攀升到頂點的瞬間,他雙臂肌肉虯結,猛地將手中那對黃銅大錘狠狠對撞在一起!
“咚——!!”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兩柄大錘並未分開,反而如同磁石般緊緊吸附,並且以一種極高的頻率劇烈震顫起來!
錘身周圍,空氣被瘋狂擠壓,發出刺耳的爆鳴,一股肉眼可見的、帶著恐怖毀滅力量的衝擊波紋,以雙錘為中心,悍然生成,如同兩頭咆哮的兇獸,朝著屹立原地的江玄狠狠壓迫而去!
這一擊,赫然是譚龍壓箱底的絕學,蘊含了他全部的靈罡與意志,力求一擊建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聲勢浩大的全力一擊,江玄卻依舊一副笑吟吟的模樣,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他甚至還有空點評了一句。
“這招還有點意思。”
直到那恐怖的錘風衝擊波即將臨體,撕裂了他額前的幾縷髮絲,江玄才終於動了。
他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也沒有動用那玄奧莫測的【撼天九崩道】。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手腕一轉,將那柄誇張無比的漆黑巨刀,由單手握持改為雙手,然後,對著那洶湧而來的毀滅衝擊波,以及其後咬牙切齒、全力催動雙錘的譚龍,用一種近乎蠻橫、毫不講理的姿態,猛地——橫拍而出!
對,不是劈,不是砍,就是如同拍蒼蠅一般,用那寬闊無比的刀面,硬生生地拍了出去!
“嘭——!!!!!”
一聲更加沉悶、更加令人牙酸的巨響,猛然爆發!
沒有炫目的靈罡對撞,沒有精妙的招式破解。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看似威猛無儔的錘風衝擊波,在與那漆黑刀面接觸的瞬間,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瓦解!
而緊隨其後的譚龍,更是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高速飛行的大山給迎面撞上了!
“哇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那肥胖的身軀根本不受控制,如同一個被全力拍出的、圓滾滾的胖蒼蠅,直接離地倒飛而起,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紅線。
最終“轟”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了擂臺邊緣那強大的靈紋護罩之上,然後如同爛泥般緩緩滑落在地,雙眼翻白,徹底昏死了過去。
他手中那對黃銅大錘,更是早已脫手飛出。
“哐當”兩聲,砸在擂臺地面上,靈光黯淡。
整個青雲廣場,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36號擂臺上,那個依舊保持著橫拍動作,手持誇張巨刀,一臉雲淡風輕的青衣少年。
一招!
僅僅是一招!
甚至都算不上是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粗暴的橫拍!
一個實力不俗、甚至懂得藏拙麻痺對手的人罡境修者,就這麼……被硬生生拍飛了?!
這手段……未免也太兇殘,太不符合常理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更加狂熱的譁然與驚呼!江玄用這種近乎碾壓的方式,向全場宣告了他的強大與……與眾不同!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青雲廣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轟然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狂熱的譁然與驚呼!所有觀眾都被江玄這簡單、粗暴、卻又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獲勝方式給震撼到了!
擂臺之下,譚龍癱軟在地,雖然已經昏死過去,但臉上依舊殘留著極致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恐怕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苦心營造的示弱突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觀眾席上,無數人倒吸著涼氣,面面相覷。
“我……我沒看錯吧?這就……結束了?”
“一刀?就這麼一刀?還是用拍的?”
“那譚龍剛才爆發的氣勢可不弱啊!我還以為他真能跟江玄過幾招呢!”
“過幾招?你想多了!沒看見跟拍蒼蠅似的嗎?這差距也太大了!”
“太快了!這場萬眾期待的對決,結束得也太快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呢!”
所有人都有些發懵,原本以為會是一場龍爭虎鬥,至少能逼出江玄一些真本事,卻沒想到竟是這般虎頭蛇尾,以一種近乎滑稽的方式戛然而止。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許多人一時難以接受。
白玉高臺之上,韋靈真與杜東途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韋靈真搖頭輕嘆。
“此子……下手還是這般……嗯,乾脆利落。” 杜東途則是咧嘴一笑,帶著幾分欣賞。
“嘿嘿,是有點兇殘,不過老子喜歡!對付這種耍小聰明的,就該這麼幹!”
端坐主位的柳武鈞,眼眸微眯,並未多言,只是心中暗道。
“譚龍落敗雖有些出人意料,但結合此子過往展現出的戰力,倒也合情合理。”
而那些尚未登臺的參賽修者們,此刻心情更是難以平靜。
他們雖然未能窺見江玄真正的底牌和極限戰力,但光是這絕對碾壓的姿態,就已經讓他們心頭沉甸甸的。
他們明白,尋常的一流人物,恐怕根本就不是江玄的一合之將!想要壓制他,或許真的需要地罡境以上的那些頂尖人物出手才行!
在全場各種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擂臺上的江玄,緩緩收回了那柄誇張的漆黑巨刀。
他挺拔的身軀立於擂臺中央,眉鋒如刀,眼眸如電,一股睥睨山河、捨我其誰的強大氣概自然流露,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並沒有立刻下臺,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只見他再次拎起那柄闊口巨刀,橫放在自己眼前,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彈在冰冷的刀身之上。
“錚——!”
刀鋒發出一聲清越悠揚的嗡鳴,寒芒流轉,攝人心魄。
江玄的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此戰能如此輕鬆獲勝,除了對手……嗯,比較配合之外,我這柄新得的戰刀,亦是功不可沒。”
他這話一出,全場頓時一靜,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好奇地望向那柄造型霸道的巨刀。
立刻就有性急的觀眾在臺下扯著嗓子大喊。
“江玄!你這刀甚麼來頭?看著真帶勁!”
江玄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他舉起戰刀,朗聲說道。
“此刀,乃是由‘金玉堂’聘請的靈紋大師,嘔心瀝血打造而成!品階高達人級中品,乃是不折不扣的神兵利刃!鋒銳無匹,堅不可摧!江某用之,甚是順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那些或驚訝、或疑惑、或恍然的面孔,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繼續說道。
“自此以後,江某所用兵刃,只選‘金玉堂’!”
“金玉堂?”
“是那個新開的商行?”
“原來如此!他這是在幫金玉堂宣傳?!”
“我的天!在省試考核的擂臺上,當著近十萬人的面,給一家商行打廣告?這……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這金玉堂甚麼來頭?竟然能請動江玄為其站臺?”
“呸!身為修者,竟在如此盛事上為商賈鼓吹,簡直有辱修者尊嚴!斯文掃地!”
“嗚嗚嗚……我的江玄哥哥,你怎麼能這樣……形象崩塌了……”
江玄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加沸騰的譁然!
眾人的臉色變得精彩至極!有恍然大悟,明白了江玄用意的;有驚歎於金玉堂竟然有如此能量,能讓江玄親自站臺的;更有一些老派修者,對此行為感到憤慨,認為玷汙了考核的嚴肅性;甚至還有一些將江玄視為偶像的少女,難以接受偶像居然會“恰飯”,悲慟不已。
考核區內,溫明秀、齊雲霄等熟知江玄的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溫明秀秀眉微蹙,低聲道。
“他……他竟然真的這麼做了……”
齊雲霄則是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無恥!簡直是無恥之尤!”
但他們心中也不由得猜測,這金玉堂與江玄的關係,恐怕絕非尋常。
白玉高臺之上,柳武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鎖,顯然對江玄這番“胡鬧”極為不悅。
在他這等封疆大吏看來,省試考核乃是為國家選拔棟樑之才的莊嚴之事,豈容如此兒戲?
韋靈真院長倒是看得開些,他撫須輕笑,對身旁的杜東途道。
“這金玉堂……倒是好手段。能說動此子在此等場合為其揚名。”
杜東途抱著雙臂,嘿嘿笑道。
“老韋,你也別急著下結論。
江玄那小子精得很,無利不起早,他能這麼賣力宣傳,那金玉堂定然有其不凡之處。說不定,真有甚麼好東西呢?”
柳武鈞聽到二人的對話,冷哼一聲,本想發作,但忽然想起關於江玄的種種情報——其背後可能存在的、讓煙霞城多家豪門都忌憚的龐然大物,以及石鼎齋百年慶典上,石鼎齋總部三公子親自點名將其列為首席貴賓的舉動……他到了嘴邊的斥責又強行嚥了回去。
他陰沉著臉,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考核結束後,查一查這個金玉堂的底細!”
此刻,整個廣場的焦點,已經完全被江玄這出人意料的舉動所吸引,甚至暫時忘記了還有其他九十九場對決正在同時進行。譭譽參半的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
江玄站在擂臺上,聽著耳邊傳來的各種聲音,面色平靜如水。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經過這麼一鬧,無論評價是好是壞。
“金玉堂”這個名字,都將在今日,傳遍整個煙霞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不再停留,將巨刀收回,對著裁判微微頷首,便從容地走下了擂臺,無視了身後那依舊沸騰的聲浪。
離開考核場地後,江玄並沒有返回觀看席,而是直接朝著煙霞學院外走去。
他已經透過了第一輪考核,按照規則,需要等待三天後才進行第二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