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晚蘇美眸流轉,看著擂臺上那風暴環繞的身影,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心中暗笑。
“這小混蛋,還是這般喜歡出其不意,讓人心驚肉跳。”
溫明秀怔怔地看著擂臺,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嗎?我與他之間的差距,竟已如此之大……”
擂臺之上,風暴漸息。
江玄周身依舊繚繞著一層淡淡的青濛濛虛幻光澤,那是高度凝鍊的靈罡外顯。
他靜靜站立,氣度超然,與之前那不顯山不露水的平淡模樣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彷彿蒙塵的明珠驟然拭去塵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帶著一種神秘而強大的色彩。
反觀黃劍塵,從那極致威勢的碧火鬼王,被打落凡塵,狼狽地靠在光幕上,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嚥下的血跡,兩相對比之下,更顯得江玄不動如山,深不可測。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百鬼夜行’?!”
黃劍塵無法接受這殘酷的現實,猛地從地上爬起,神色冰冷到了極點,碧幽幽的眸子中殺機四溢。
“我承認,小看你了!但接下來,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江玄看著他,臉上露出了誠懇的神色,語氣平和地說道。
“黃兄,你之前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總是這樣說,萬一又敗了,豈不是很尷尬?”
他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觀眾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分明是在嘲諷黃劍塵之前放狠話卻被打臉啊!頓時,場中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柳清嫣在包廂中更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嗔道。
“這傢伙,實力強了,嘴也更厲害了。”
風婆婆看著自家小姐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緊,小姐對這江玄,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黃劍塵被江玄這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恨得牙癢癢,臉色更是難看無比。
他死死地盯著江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當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嗎?!”
話音未落,黃劍塵猛地仰天發出一聲暴怒長嘯!那嘯聲不似人聲,反倒像是從九幽地獄爬出的兇鬼在嗥叫,淒厲刺耳,震得整個角鬥場都彷彿在顫抖!
隨著這聲長嘯,他周身原本就森然可怖的碧綠火焰驟然暴漲,彷彿澆上了滾油,熊熊燃燒起來!他掌中的陰靈長鞭更是劇烈震顫,盪開一圈圈慘綠色的詭異光暈!
“嗚嗚嗚——!”
“桀桀桀——!”
令人頭皮發麻的鬼哭狼嚎之音憑空響起,比之前“百鬼夜行”時更加密集、更加淒厲!只見擂臺之上,虛空彷彿被撕裂開無數道口子,成百上千道凝實無比的惡鬼虛影,裹挾著沖天鬼氣,張牙舞爪地蜂擁而出!
這些惡鬼虛影面目猙獰,或口吐碧火,或利爪撕空,瞬間便將整個擂臺化作了真正的森羅鬼域,陰風怒號,鬼氣森森,其威勢與詭譎程度,比之前的“百鬼夜行”強橫了何止一倍!
“千鬼化獄!”
黃劍塵臉色浮現一絲不正常的潮紅,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顯然強行催動此招對他負擔極大。
他碧幽幽的眸子死死鎖定江玄,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寒冰地獄傳來。
“以靈為引,千鬼化獄!給我鎮殺!”
霎時間,整個擂臺彷彿化作了通往惡鬼煉獄的入口,那恐怖的威勢,讓一些修為達到地罡境的修者都感到心驚肉跳,面色凝重!
楚風、柳清嫣、幕晚蘇等人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臉色再度驟變!
而齊雲霄、袁術及那些門閥子弟,則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再次亢奮起來!
“還有後手!黃劍塵還沒敗!”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嗎?太可怕了!”
“那江玄死定了!絕無可能擋住!”
黃劍塵懸浮於萬千惡鬼之中,周身碧火熊熊,氣勢滔天,彷彿鬼域主宰,他享受著這萬眾矚目、掌控生死的感覺,他要以江玄的慘敗,作為自己揚名的墊腳石!
江玄的身影,已然被那無數的惡鬼虛影與滔天碧火徹底籠罩、吞噬,幾乎看不見蹤影。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那片如同鬼蜮的擂臺,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寂靜與壓抑中——
“錚——!”
一道清越激昂,帶著無盡歡愉與兇戾的刀吟,如同撕裂黑暗的第一縷曙光,猛地從那惡鬼煉獄的核心處迸發而出!
緊接著,一抹凝練到極致、漆黑如永夜的兇光,如同隕星墜擊,驟然亮起!它以一種摧枯拉朽、無可阻擋的姿態,悍然流竄!
所過之處,那些猙獰咆哮的惡鬼虛影,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哀嚎,紛紛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崩碎!那看似恐怖無邊的森然碧火,在這抹兇光面前,也如同紙糊的燈籠,被輕易地撕裂、洞穿!
“那是……刀光?!”
“是江玄!他還沒敗!”
“我的天!這是甚麼刀法?!”
觀眾席上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驚呼,徹底攪亂了之前死寂的氣氛!
黃劍塵臉上的享受與自信驟然凝固,他猛地回神,只見局勢已然再生變數!
那抹漆黑的兇光,正是江玄手持“流光”戰刀所發!刀身嗡鳴,彷彿在為這極致的殺戮而歡唱!兇光過處,萬物辟易!
下一刻,江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破碎的鬼火與惡鬼殘影中衝出!他手持流光,人隨刀走,身化一道無堅不摧的鋒芒,在擂臺之上縱橫衝殺!
劈、砍、撩、削、斬、刺!
基礎“六字刀訣”在他手中化腐朽為神奇,每一刀都簡潔、精準、迅猛到了極致!漆黑的刀芒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走大片大片的碧火與惡鬼虛影!
他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展開了強勢無比的逆襲!所向披靡,擋者皆碎!
“啊——!太帥了!”
“江玄!江玄!”
“我的天!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嗎?!”
全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逆襲而徹底譁然沸騰!尤其是許多年輕女子,更是激動得亢奮尖叫!江玄此刻展現出的那種一往無前、斬破一切的強勢風采,深深地烙印在了無數人心中。
各個包廂中的大人物們,此刻也徹底動容。 他們死死盯著江玄那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道韻的刀法,試圖看穿其來歷,卻發現如同霧裡看花,愈看愈是驚疑!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那原本恐怖無比的“千鬼化獄”景象,竟被江玄以一人一刀,如同狂風掃落葉般,硬生生掃蕩一空!
擂臺之上,碧火熄滅,鬼影消散,陰風止息。
只剩下持刀而立,周身氣息依舊平穩,眼神平靜如初的江玄。
以及,在他對面,臉色煞白,眼神呆滯,彷彿失去了魂魄般的黃劍塵。
齊雲霄、袁術及那些門閥子弟,如同被一記無形的悶棍狠狠砸在頭上,徹底懵了,張著嘴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黃劍塵失魂落魄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擂臺,又看了看對面氣息淵渟嶽峙的江玄,無法接受這殘酷的敗局。
江玄看著他,平靜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黃兄,你的手段似乎用盡了。現在,是不是該換我出擊了?”
他拎著漆黑猙獰的流光戰刀,一步步向著黃劍塵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並不沉重,卻彷彿踩在全場所有人的心跳之上,讓人心驚肉跳!直到此刻,許多人才駭然意識到,江玄之前哪裡是甚麼被動防禦?他分明是在等待,等待黃劍塵施展出全部的力量,然後……以絕對的實力,將其徹底碾壓!
黃劍塵也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臉色劇變,看向江玄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屈辱、怨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眼看江玄越走越近,手中的流光戰刀已然抬起,漆黑的刀鋒鎖定了自己,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黃劍塵猛地一個激靈,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尖聲叫道。
“我認輸!!”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角鬥場上空!
江玄前行的腳步一頓,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怔愣之色。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加洶湧的譁然!
認輸了?
黃劍塵,紫禁城黃氏門閥的天才子弟,身負二品變異靈力池“黑獄之鏈”,修煉失傳秘法“子母陰鬼經”,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眾認輸了?!
這對於心高氣傲的門閥子弟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比戰敗更加損傷尊嚴!
風婆婆在包廂中喃喃道。
“此子……了不得。
他那刀法中蘊含的力量,霸道絕倫,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老身竟也看不出其根腳來歷……”
柳清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絕美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隨即又因自己方才的緊張而微微赧然。
楚風更是激動得在包廂裡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
“贏了!哈哈哈!江玄老弟贏了!”
溫明秀看著擂臺上那個持刀獨立的少年,又看了看旁邊如同石化般的齊雲霄等人,心中幽幽一嘆,差距……已經大到此等地步了嗎?
謝玉堂所在的包廂,氣氛降到了冰點。
他臉色陰霾,眼中怒意湧動。
他怒的不僅是黃劍塵敗了,更是怒其敗得如此沒有風骨,竟然當眾認輸!這簡直將門閥的臉面都丟盡了!同時,他心中也對江玄能取得如此成就,感到了一絲意外,但這並未改變他對江玄的看法。
那些世家門閥子弟,更是一個個如喪考妣,臉色慘白。
角鬥場中,已然徹底沸騰!無數人呼喊著江玄的名字,慶賀著這逆襲的勝利!而黃劍塵,則淪為了失敗的背景板,只得到些許對其認輸行為的惋惜與鄙夷。
江玄站在擂臺中央,並未被勝利衝昏頭腦。
他看著對面那個迅速收斂了所有氣息,恢復成普通木訥模樣,沉默著轉身離場的黃劍塵,心中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殺機。
“見勢不妙,果斷認輸,保全自身……這份審時度勢的決斷,需要超凡的勇氣和對自身情緒的極致控制。”
江玄眼神微冷。
“此類人,若為敵,最是可怖。”
他緩緩壓下心中那一閃而逝的凜冽殺機。今日之戰,終究只是對決,而非生死搏殺,在這萬眾矚目之下,他不可能,也不會去取黃劍塵性命。
更何況,場合也不允許。
沒有再去看那失魂落魄、沉默離場的黃劍塵,江玄轉身,在無數道狂熱、敬佩、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平靜地離開了角鬥場。
行走在返回住處的繁華街道上,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
他心中念頭流轉,想起謝玉堂處心積慮安排的這一場“捧殺”之局,恐怕連他也未料到黃劍塵最後會選擇當眾認輸,這無疑讓謝玉堂的算計落空了大半。
“不過,與黃劍雄的恩怨,至此總算告一段落。”
江玄心中釋然。
他很清楚,那些紫禁城的世家門閥子弟絕不會因為這一戰的失利就真正罷休,他們骨子裡的驕傲和睚眥必報的本性不會改變。
但至少在煙霞城這段時間,有風婆婆那日的警告在前,謝玉堂一方應當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尋釁滋事。對他而言,能換來這段暫時的平靜,便已足夠。
回到那座僻靜的小院,推開院門,便見雪金依舊躺在搖椅上,拎著那個標誌性的大酒缸,對著夕陽獨酌。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回,懶洋洋地開口。
“回來了?看樣子,沒給老子丟臉。”
他甚至沒有問結果,彷彿江玄的勝利是理所當然。
“嗯。”
江玄應了一聲,走到石桌旁坐下,自顧自地拿過一個空碗。雪金瞥了他一眼,隨手拍開一罈新酒的泥封,給他滿上。
夜風習習,帶著初夏的微涼,吹動院中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夜空之上,繁星漸次亮起,璀璨如鑽,灑下清冷的光輝,將小院映照得一片靜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