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
江玄心中冷笑,卻並無多少畏懼,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戰意。
這時,靈紋師公社內快步走出一名侍女,恭敬地對江玄行禮。
“江公子,楚風社長請您上樓一敘。”
江玄點了點頭,跟隨侍女走進了公社,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二層靜室內,楚風早已等候在此,他臉色凝重,見到江玄進來,立刻急切地說道。
“江玄老弟!你可算來了!謝玉堂此舉,分明是不懷好意,這是要將你捧殺啊!”
江玄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神色依舊平靜。
“我知道。
他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無非是認為那黃劍塵必勝,想借角鬥場數萬觀戰者之勢,讓我一戰身敗名裂,徹底打壓下去。”
“正是如此!”
楚風憤然道。
“這些門閥子弟,行事當真狠辣!如此一來,你連退路都沒有了!此戰,只能勝,不能敗!”
“本就只能勝,不能敗。”
江玄抿了口茶,眼神銳利。
“楚風兄,麻煩你動用關係,儘快幫我查清楚那個黃劍塵的底細。黃劍雄我已經見過,實力在人罡境中算是不錯,但還不夠看。
這黃劍塵能被黃家派來,並且讓謝玉堂如此有信心,絕非易與之輩。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楚風連忙點頭。
“老弟放心,我這就去辦!一定儘快將此人的資訊送到你手上!”
……
不出所料,小劍君謝玉堂當眾向神秘少年江玄下達戰帖,約定三日後於角鬥場與黃家黃劍塵一決恩怨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煙霞城,引發了軒然大波!
謝玉堂本身作為帝國七大上等門閥之一謝家的嫡系後裔,紫禁城年輕一代的頂尖人物。
“小劍君”的名號本身就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他如此高調行事,親自送達戰帖,本身就足夠引人矚目。
而戰帖的另一方,江玄的身份也迅速被人扒出。擁有省試資格、曾在煙霞學院大比中擊敗齊雲霄、袁術,更是在那場震驚全城的雨夜追殺中反殺多名修者,最後疑似被某位大人物保下的神秘寒門少年!
再加上對手是來自紫禁城黃氏宗族的後裔黃劍塵!
這三方因素迭加在一起,使得這場對決的關注度瞬間被推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無數修者、勢力都在熱議此事。
煙霞城中央角鬥場的門票,在訊息傳出後的短短几個時辰內,就被搶購一空!黑市上的票價更是被炒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天價,依舊是一票難求!
……
一座裝璜奢華酒樓的高層雅室內。
溫明秀、齊雲霄、袁術等一眾煙霞城的豪門子弟齊聚於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期待。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沒想到謝玉堂竟然來了這麼一手!”
齊雲霄暢快地飲盡杯中酒,臉上滿是快意。
“那江玄這次死定了!在數萬人面前被黃家子弟擊敗,我看他還有甚麼臉面在煙霞城待下去!”
袁術也陰惻惻地笑道。
“不錯!此戰之後,他必將身敗名裂!看他還能囂張到幾時!”
他們背後的家族勢力,都在江玄手中吃過暗虧,卻因種種顧忌不敢明目張膽地報復,此刻能親眼見到江玄被當眾打落塵埃,自然是樂見其成。
唯有溫明秀還保持著幾分冷靜,她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秀眉微蹙,開口道。
“你們別高興得太早。
那江玄……絕非易於之輩。
他能從當夜的圍殺中活下來,並且逼得我們各家不得不低頭,豈是僥倖?謝玉堂此舉雖是捧殺,但若……若江玄真的贏了呢?”
“贏?”
齊雲霄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
“明秀妹妹,你未免也太高看那小子了!黃劍塵我雖不瞭解,但能被黃家派來,並且讓謝玉堂如此有信心,實力絕對遠超其兄黃劍雄!那江玄就算有些本事,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另一名子弟也附和道。
“就是!而且我聽說,連城主府的大都督柳武鈞、姚家的姚拓海前輩、煙霞學院的韋靈真院長,甚至紫翎軍的杜東途將軍,都對此戰表示了關注!黑市的門票都炒到天價了!這等場面,那江玄怕是嚇都要嚇傻了,還能發揮出幾成實力?”
溫明秀輕輕搖頭。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需謹慎。
這場對決,牽動了太多目光。若江玄真的爆冷勝出……那謝玉堂的臉面,又該往哪裡放?”
眾人聞言,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他們光想著看江玄出醜,卻沒想到這一層。若江玄真的贏了,那謝玉堂這番捧殺,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雖然這種可能性極小,但一想到江玄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和狠辣的心性,眾人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不確定。
“不管怎樣,此戰我們必須親臨現場。”
齊雲霄定了定神,說道。
“另外,也要想辦法摸清楚那黃劍塵的底細。黃劍雄原本在人罡境中也算是一流好手,這黃劍塵既然是他族弟,能被派來,定然有其過人之處,絕不可小覷。”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類似的議論,在煙霞城的各個角落都在上演。
江玄這個名字,在短短一天之內,變得家喻戶曉。
所有人都知道,三日後午時三刻的角鬥場,將決定這個神秘少年的命運——是一飛沖天,還是徹底隕落。
謝玉堂所用的,便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即便江玄看穿了,也無法破解,只能硬接。勝則生,敗則……身敗名裂!
……
翠茗軒,清幽小院內。
風婆婆將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訊息,稟報給了正在撫琴的柳清嫣。
柳清嫣纖細的手指按在琴絃上,琴音戛然而止。
她微微蹙起秀眉,清澈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悅,輕輕咬了下櫻唇,語氣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薄怒。
“謝玉堂他……此舉未免有些……欺負人了。”
風婆婆站在一旁,聞言微微頷首,她知道自家小姐為何不悅。不僅僅是因為江玄是修復古律靈壎的關鍵,更因為小姐心性純善,不喜這等仗勢壓人、刻意捧殺的手段。
“小姐似乎對那黃劍塵有所瞭解?”
風婆婆問道。
柳清嫣輕輕點頭,眸光中帶著回憶之色。 “去年在紫禁城一次門閥子弟的宴席上,我曾見過他一面。
當時席間有人提議切磋助興,那黃劍塵似乎頗為不耐,直接起身告辭。離席時,被盧家的盧冠星攔住,言語間頗有問罪之意,嫌他掃了大家的興致。”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那盧冠星實力不弱,在人罡境中也算好手。
然而,黃劍塵只出了一招,便將其擊成重傷,吐血倒飛。我記得他當時只是冷冷地評價了一句‘花拳繡腿’,便徑直離去。此事後來因盧冠星顏面大失,被盧家壓下,知曉的人不多。”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柳清嫣印象最深的是黃劍塵那看似普通的外表下,在戰鬥瞬間爆發出的,如同嗜血兇獸般的恐怖氣息,令人心悸。
“如今謝玉堂將他請來,又將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其意不言而喻,是要借黃劍塵之手,徹底挫敗江玄,讓他在萬眾矚目下顏面掃地。”
柳清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此舉,確實有些過了。”
風婆婆冷哼一聲。
“何止是過了。
那黃劍塵性子孤拐,尋常人請不動。此次若非謝玉堂親自出面,單憑黃劍雄那點面子,根本請不動他。”
柳清嫣沉吟片刻,輕嘆一聲。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希望那黃劍塵……莫要太過分才好。”
風婆婆保證道。
“小姐放心,有老身在,絕不會讓那小子丟了性命。至於其他……吃點苦頭,受些挫折,對他而言也未必是壞事。”
……
小院中,江玄歸來,直接找到了雪金。
“雪金前輩,您可曾聽說過一個叫黃劍塵的人?”
江玄開門見山地問道。
雪金正逗弄著啾啾,聞言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江玄。
“黃劍塵?你小子怎麼突然問起他?”
江玄將謝玉堂送來戰帖,三日後與黃劍塵在角鬥場對決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雪金聽完,眉頭皺了起來,放下酒缸,神色少見的有些嚴肅。
“黃劍塵……謝玉堂這次還真是給你挑了個硬茬子,這是鐵了心要讓你栽個大跟頭啊。”
他看向江玄,沉聲道。
“這黃劍塵,是黃家旁系子弟,但天賦極其驚人。三年前,他年僅十三歲,便成功破境,踏入人罡境。
這還不算,他凝聚的並非普通靈力池,而是一種極為罕見、位列二品的變異靈力池——‘黑獄之鏈’!”
“黑獄之鏈?”
江玄目光一凝,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靈力池。
“不錯。”
雪金解釋道。
“據說此靈力池形態並非氣海,而是如同九根貫穿虛空、纏繞著漆黑鎖鏈的詭異石柱,能賦予其主人極其詭異強大的束縛與鎮壓之力,並且可以修煉一些與之配套的特殊戰鬥秘法,威力奇大。”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此子心志也極為不俗。
當年‘黑曜聖堂’曾派人接觸過他,欲招攬他加入,卻被他拒絕了。你猜他怎麼說?他說,‘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條與前人不同的道途。’嘿嘿,這份傲氣,在門閥子弟中可不多見。”
江玄聽完,神色也凝重了幾分。二品變異靈力池“黑獄之鏈”,拒絕黑曜聖堂的招攬,心志堅定……這黃劍塵,果然是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遠非其兄黃劍雄可比。
“怎麼樣,小子,知道對手的底細後,怕了?”
雪金看著江玄凝重的神色,挑眉問道。
江玄卻沒有回答,只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帶著一絲冷冽,更帶著一股遇強則強的戰意。
他甚麼也沒說,轉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間,開始為三日後的對決做準備。
雪金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低聲笑罵了一句。
“臭小子,心眼多得跟馬蜂窩似的,不過……老子喜歡!”
他雖然嘴上說著黃劍塵厲害,但內心深處,卻對江玄有著一種莫名的信心。
這小子底牌層出不窮,心性堅韌如鐵,實戰能力更是遠超同輩,未必就會輸給那黃劍塵。只是……那“黑獄之鏈”配合黃家的秘法,爆發出的威力實在難以預估。
“盡力而為吧,小子。
就算輸了,也是一次難得的教訓。”
雪金在心中暗道。
……
與此同時,煙霞城某處隱秘的別院,一間充斥著濃郁血腥氣的密室石門緩緩開啟。
一道赤裸著上身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他身形不算特別高大,肌肉線條卻如同鋼澆鐵鑄般分明,古銅色的面板上沾染著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周身散發著一股如同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剽悍殺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守在門外的兩名護衛感受到這股氣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心中充滿了恐懼。
這人,正是黃劍塵。
他隨手拿起旁邊架子上的一塊乾淨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身上和手上的血漬,動作從容,彷彿剛才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擦乾淨後,他披上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衣,將那身驚心動魄的殺氣與血腥稍稍掩蓋。
當他走出密室,來到陽光下時,那副普通甚至有些木訥的面容,讓人很難將他與方才那個如同殺神般的身影聯絡起來。
別院大廳中,謝玉堂正靜靜地坐著品茶,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黃劍塵出來,謝玉堂放下茶杯,淡淡道。
“三日後,午時三刻,煙霞城角鬥場。你的對手,叫江玄。”
黃劍塵腳步未停,徑直向外走去,聲音沙啞而平靜。
“殺了,最有效。”
謝玉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能殺。柳清嫣小姐需要他的師尊修復一件重要樂器,在他完成之前,他不能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