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別磨蹭了,正好讓我們開開眼!”
見兩人如此堅持,江玄也不再推辭。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漆黑戰刀“流光”,依舊沒有動用體內靈罡,只是憑藉著肉身力量和對刀身重心的精準把握,手臂一揮,漆黑的刀鋒帶著一道細微的破空聲,徑直斬向了楚風手中的黑靈戰刀!
沒有金鐵交鳴的刺耳巨響。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熱刀切過牛油般的“嗤”聲。
在雪金和楚風瞪大的目光注視下,那柄號稱堅固異常的人級中品精品黑靈戰刀,在與漆黑刀鋒接觸的剎那,便如同紙糊的一般,被從中輕易地、平滑地一斬為二!斷口處光滑如鏡!
“這……”
楚風看著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刀身,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恐怖的鋒利程度驚得目瞪口呆。
江玄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流光”的鋒銳竟至如斯。
“還沒完呢!”
雪金眼中精光更盛。
“小子,注入靈罡試試!”
江玄點了點頭,心念微動,將體內僅剩不多的靈罡之力,緩緩注入手中的“流光”戰刀之中。
“嗡——!!”
戰刀彷彿一頭被驚醒的太古兇獸,驟然發出一聲高亢清越、如同龍吟虎嘯般的刀鳴!漆黑的刀身之上,那四十九枚靈紋瞬間被點亮,無數細密繁複、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符文符號繚繞浮現,如同星辰環繞!
緊接著,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漆黑兇光,如同永夜降臨,驟然從刀身之上爆發出來,瞬間覆蓋了所有的靈紋光華!那兇光並非靜止,而是在刀身表面如同活物般流淌、翻滾,散發出斬滅一切、屠戮萬靈的恐怖氣息!
兇光所及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顫鳴,彷彿隨時都會被這純粹的兇戾與鋒銳撕裂開來!整個小院的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分!
這股威勢,已然超越了人級靈器的範疇,直逼地級靈器!
“嘶——!”
楚風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那被濃烈兇光包裹的戰刀,眼中充滿了狂熱與震撼。
“靈寶!這才是真正的靈寶!受天地賜福,蘊自身靈性!此刀雖品階仍屬人級上品,但其威力,恐怕已遠超尋常人級頂級靈器,足以與一些地級下品靈器抗衡!”
他看向江玄的目光,已然從之前的欣賞、合作,徹底轉變為了由衷的敬佩,甚至帶著一絲崇拜!他心中暗歎,若能早些結識此等人物,與之真心相交,該多好!
雪金亦是撫掌大笑,眼中異彩連連。
“好刀!好一口兇兵!小子,此刀當得起‘靈寶’二字!它已與你心意相通,靈性自生,未來成長不可限量!如此寶刀,豈能沒有名號?”
楚風也連忙附和。
“雪金前輩說得對!此刀乃老弟你心血所聚,更是引動天地異象的靈寶,必須有一個配得上它的名字!”
江玄凝視著手中嗡鳴輕顫,彷彿也在期待著自己名字的戰刀,腦海中再次閃過那通天秘境中如夢似幻的流光靈紋。正是那一道靈光,打破了他固有的思維,讓他得以完成這最關鍵的一筆,最終成就此刀。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此刀,因一道流光而生,便喚它——‘流光’。”
“流光?”
雪金品味著這個名字,點了點頭。
“名如其刀,刀隨其名!迅疾如光,兇戾內藏!好!未來此刀之名,必將隨你響徹四方!”
楚風也喃喃念著“流光”二字,看向江玄的目光更加複雜,心中已然徹底折服,下定決心要真心實意與江玄相交。
而雪金,則對江玄未來為他煉製“靈紋戰裝”的承諾,充滿了更大的期待。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房間內,江玄緩緩從打坐中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神采奕奕,之前煉製“流光”所帶來的嚴重消耗,已然徹底恢復。
他長身而起,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罡與愈發凝鍊的靈魂力量,心中不由感慨。煉製“流光”的消耗遠超他的預估,幾乎榨乾了他的一切。
但也正是這極限的壓榨,讓他的修為和靈魂都有了一絲精進。
更重要的是,若非通天秘境中獲得的“流光靈紋”帶來的那一道靈光,此刀絕難煉成。
“禍福相依,機緣莫測。”
江玄輕撫著安靜懸浮在他身側的漆黑戰刀“流光”,刀身傳來一陣親暱的波動。
走出房門,便見雪金正拎著酒缸,逗弄著在石桌上蹦跳的啾啾,甚至又拿了個小酒杯試圖灌它。
“啾!啾啾!”
啾啾似乎對那辛辣的液體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躲閃著。
江玄眉頭一皺,上前一把將酒杯奪了過來,瞪了雪金一眼。
“前輩!跟你說過別教它喝酒!”
雪金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
“小氣,嚐嚐鮮嘛。”
江玄懶得理他,將啾啾拎起來檢查了一下,見它精神頭十足,這才放下心來。
雪金灌了口酒,看向江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小子,明天謝玉堂那小子就要來送‘戰帖’了,準備得怎麼樣了?別到時候被黃家派來的人揍得哭爹喊娘,丟了老子的人。”
江玄神色平靜,目光落在手中的“流光”上,淡淡道。
“準備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後一步——徹底熟悉‘流光’的威力。”
他話音一頓,抬眼看向雪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所以,還需要前輩您……幫忙喂喂招。”
雪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興奮而危險的笑容。
“嘿嘿,終於等到你小子開口了!放心,老子一定‘好好’幫你熟悉!絕不‘保留’!”
江玄看著他那不懷好意的笑容,補充了一句。
“晚輩今年剛滿十四歲。”
雪金臉上的笑容一僵,沒好氣地罵道。
“滾蛋!少拿年紀說事!老子還能真下死手不成?最多讓你躺幾天!奸詐的小子!”
是夜,小院中不時傳來兵刃破空之聲、拳腳碰撞之響,以及某人壓抑的悶哼。
雖然雪金確實手下留情,未動用真正實力,但那戰鬥經驗和技巧的碾壓,以及刻意往肉厚的地方招呼的拳頭,依舊讓江玄吃盡了苦頭。
待到月色西沉,江玄幾乎是扶著牆走回的房間,全身多處痠痛紅腫,齜牙咧嘴。 他一邊運轉靈罡化解淤青,一邊在心中暗暗發誓,等日後實力強了,定要把這場子找回來!
第二日,江玄又與雪金對戰了整整一日。
雖然依舊被虐得悽慘,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江玄對於“流光”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人與刀之間的默契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無論是“採星式”的爆發,還是基礎“六字刀訣”的運用,配合“流光”那恐怖的鋒銳與靈性,威力都提升了數成不止!他感覺,自己距離將“六字刀訣”磨練至圓滿境界,只差最後臨門一腳的契機。
雪金看著氣喘吁吁卻眼神明亮的江玄,難得正色點評道。
“小子,你的刀法根基很紮實,戰鬥意識也不錯,尤其是那股狠勁。不過,你的戰鬥法門太過單一,過度依賴戰刀。一旦失去兵器,或者遇到剋制刀法的對手,你會很吃虧。”
他頓了頓,繼續道。
“真正的強者,肉身、靈罡、靈魂、武技、兵器,皆可殺敵。你底子不錯,不要浪費了。
除了刀法,也該兼修一些拳腳掌法之類的近身搏殺之術,關鍵時刻能保命,也能更好地挖掘你自身的潛能。”
江玄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之前修煉的基礎行軍拳,早已跟不上他現在的修為和戰鬥層次了。確實需要尋覓一門適合自己的拳法或掌法。
他將雪金的話牢記於心。
“前輩,您可否……”
“想都別想!”
雪金直接打斷了他,翻了個白眼。
“老子一身本事,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學的。等你啥時候能讓老子看得更順眼點再說吧!”
江玄無奈,只能暫時按下這個念頭。
……
翌日,清晨。
江玄獨自一人,來到了靈紋師公社。
還未走近,他便發現公社門前已然聚集了不少修者,人頭攢動,議論紛紛,其中尤以一些年輕少女居多,個個臉上帶著興奮與期盼,不停地張望著街道盡頭。
“聽說了嗎?小劍君謝玉堂今天會來這裡!”
“真的嗎?天啊!我終於能親眼見到謝公子了!”
“謝公子不僅天賦絕世,家世顯赫,聽聞容貌更是俊朗非凡,是紫禁城無數貴女的夢中情人呢!”
“他怎麼會來我們煙霞城這種地方?還要來靈紋師公社?”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江玄這才恍然,原來謝玉堂在帝國年輕一代中,竟有如此高的聲名和魅力。
他目光越過人群,只見在靈紋師公社大門前,一道身影孑然獨立。
那人身穿一襲剪裁合體的青色玉袍,腰纏錦帶,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只是神色過於淡漠,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在他背後,斜揹著一柄通體蔚藍、造型古樸的長劍,即便未出鞘,也自然流露出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
正是小劍君,謝玉堂。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自身就是一個獨立的世界,與周圍喧囂的人群格格不入,卻又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引來了無數道或崇拜、或愛慕、或敬畏的目光。
江玄看著他那副派頭,微微皺眉,總覺得此人今日似乎刻意彰顯,與他那日在內院所見時有些不同,不似其本性。雖不明所以,他還是邁步向前走去。
似乎感應到他的到來,謝玉堂那淡漠的目光,遠遠地便鎖定了他。
江玄擠開人群,走到謝玉堂面前,尚未開口。
謝玉堂便直接抬手,將一個看似普通的儲物袋拋了過來,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情緒。
“風婆婆託我轉交之物,靈材與報酬皆在其中。”
江玄伸手接過,神識略微一掃,確認無誤,便點了點頭,收了起來。
“有勞謝公子。”
直到此時,周圍那些圍觀之人,才恍然明白,原來小劍君在此等候之人,竟然是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一時間,無數道好奇、探究、甚至帶著些許嫉妒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江玄身上。
靈紋師公社前,人群見謝玉堂向江玄遞過儲物袋後,並未立刻離去,反而又取出了一封樣式古樸、燙印著流雲劍紋的信函,遞向了江玄。
這一幕更是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那是甚麼?戰帖嗎?”
“小劍君親自送戰帖?這少年甚麼來頭?”
“看這氣氛,不像是有交情的樣子,倒像是……尋仇?”
“能讓小劍君如此鄭重其事,此子恐怕也不簡單啊!”
謝玉堂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神色依舊淡漠,將那份透著凌厲劍意的信函遞到江玄面前,聲音清冷。
“三日後,午時三刻,煙霞城角鬥場。黃家黃劍塵,與你一戰,了結恩怨。”
他的話語簡潔,卻如同寒冰墜地,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江玄面色平靜,伸手接過那封戰帖。觸手微涼,紙張堅韌,上面以鐵畫銀鉤般的字跡寫明瞭時間地點,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鋒銳之氣,彷彿書寫者將自身的劍意都融入了筆墨之中,正是謝玉堂的風格。
“江玄,領帖。”
江玄淡淡回應,將戰帖收起。
直到這時,謝玉堂才不再多言,甚至連多看江玄一眼都欠奉,轉身便走,那柄蔚藍色的長劍在他背後微微晃動,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街道盡頭,只留下無數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和更加熱烈的議論。
江玄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異樣,心中已然明瞭。謝玉堂今日這般招搖過市,親自在眾目睽睽之下送達戰帖,絕非無意之舉。
這是陽謀,是要將此事徹底公之於眾,將他江玄架在火上烤!
一旦此事人盡皆知,三日後的角鬥場之戰,必將吸引全城目光。屆時,他若勝了,或許還能掙得幾分名聲;但若敗了,在數萬人的注視下,必將身敗名裂,之前積累的所有聲威都將化為烏有,甚至成為笑柄!這便是捧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