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忠那痛苦而決絕的神情,江玄沒有逼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
“好,忠伯,我等你願意告訴我的那一天。”
說完,他轉身登上早已備好的寶輦,向著紫禁城中心方向駛去。
……
紫禁城中央區域,繁華程度遠超城西北。
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建築宏偉壯觀,靈光閃耀,往來行人衣著華貴,氣息強橫者比比皆是。
這裡匯聚了帝國最頂級的商會、拍賣行、酒樓和修煉場所。
石鼎齋的總部,便坐落於此地最黃金的地段。
那是一座宛如水晶宮殿般的巨型建築,通體由某種透明的靈玉砌成。
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彩,門前車水馬龍。
進出者非富即貴,大多氣息深沉,顯然都是修為不俗的修者或手握權財的人物。
江玄的寶輦在氣派的門前停下,他整了整衣衫,邁步走入。
大堂內部更是金碧輝煌,靈燈璀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侍者皆是容貌俊秀、舉止得體的年輕男女。
一名身著淡雅宮裝的侍女迎上前,面帶職業化的微笑。
“歡迎光臨石鼎齋,請問公子有何需要?”
江玄直接說明來意。
“我找石禹,石三公子。”
侍女聞言,臉上笑容不變。
但眼神中卻多了為難。
“公子要見三少爺?請問您有預約或引薦嗎?三少爺事務繁忙,若無預約,恐怕…”
石禹身為石鼎齋的三公子,身份尊貴,每日想見他的人不知凡幾,豈是隨便甚麼人都能見的?
江玄早有預料,神色不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物,遞到侍女面前。
那是一枚通體紫金、雕刻著繁複雲紋和“石”字的令牌。
令牌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小的靈晶,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侍女看到這枚令牌,臉上的職業化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和恭敬!
她認得這令牌!
這是石鼎齋大公子石軒的隨身信物,見令如見人!
持有此令牌者,絕對是石家的貴賓!
“公…公子請稍候!奴婢立刻去請管事!”
侍女的聲音都帶著顫抖,連忙躬身行禮,然後快步向內部跑去。
不多時,一名身著錦袍、面容精幹、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
正是石鼎齋紫禁城總部的管事之一,盧川。
他遠遠看到江玄手中的令牌,臉色一肅,加快腳步上前,恭敬地行禮。
“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在下盧川,是此間管事。公子要見三少爺?請隨我來,我先安排您在雅室稍作休息,立刻為您通傳!”
盧川的態度恭敬而不失分寸,顯然是個精明能幹之人。
江玄收起令牌,點了點頭。
“有勞盧管事了。”
盧川親自引路,將江玄帶到三樓一間佈置典雅、安靜舒適的雅室之中,奉上香茗點心,然後告退前去通傳。
雅室內並非只有江玄一人,還有另外幾位看起來也是前來求見石禹的修者。
他們衣著華貴,氣息不俗。
但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焦急和等待的疲憊。
江玄耳力敏銳,隱約聽到他們的低聲交談。
“唉,這都等了一個月了,還沒見到三公子一面…”
“我才等了半年?我聽說有位前輩,等了快一年才見到…”
“三少爺掌管著帝國西南區域的生意,日理萬機,哪有空見我們這些閒人…”
江玄聞言,眉頭微挑。看來想見石禹,果然沒那麼容易。
他暗自思忖。
“若實在見不到石禹,便換一家信譽好的大商行交易便是。反正我手中物資珍貴,不愁賣不出去。”
他此行首要目的是換取資金,至於是否透過石禹,倒是其次。
他安靜地坐在角落,閉目養神,心中盤算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將手中的資源轉化為啟動資金,推進他招兵買馬、重振江家的計劃。
石鼎齋雅室之內,時間一點點流逝,香爐中的檀香嫋嫋升起。
江玄閉目養神,看似平靜,心中卻在不斷盤算著後續的計劃。
他並非沒有耐心,只是深知時間緊迫,不願在此空耗。
“哼,有些人,年紀不大,架子倒是不小。以為這裡是自家後院嗎?一點規矩都不懂。”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說話的是一個留著八字鬍、面容精明的中年修者,他斜睨了江玄一眼,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他見江玄年輕面生,衣著普通,又遲遲不見石禹召見,便將其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藉機發洩心中的不滿。
他這一開口,立刻引來了其他幾位同樣等得心焦的修者的附和。
“就是!毛都沒長齊,也學人來求見三公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等在此等候多時,尚且不敢有怨言,他一個後生晚輩,倒先不耐煩起來了?”
“年輕人,還是收斂些好,免得惹禍上身!”
江玄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個出聲嘲諷的修者,嘴角勾起淡淡的、卻帶著刺骨寒意的弧度。
“規矩?你們口中的規矩,就是在這裡像長舌婦一樣嚼舌根,欺軟怕硬?我年輕又如何?至少我敢不耐煩,敢說出來。
而你們,除了在這裡倚老賣老,故作深沉,又能做甚麼?還不是和我一樣,只能乾等著?”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譏諷更濃。
“一群連自身情緒都不敢直面,只敢將怨氣撒在旁人身上的虛偽之輩,也配談規矩?”
“放肆!”
“狂妄小兒!你說甚麼?!”
“找死!”
幾名修者頓時勃然大怒,臉色漲紅,拍案而起!
尤其是那八字鬍中年,更是氣得鬍子直抖,指著江玄厲聲喝道。
“小雜種!你敢辱我?!”
其中一名脾氣火爆、腰間佩劍的壯碩修者,更是“鏘”的一聲拔出了半截劍刃,寒光閃爍,殺氣騰騰地逼視江玄。
“小子,立刻跪下道歉!否則,休怪老子劍下無情!”
雅室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面對逼人的劍鋒和洶湧的殺氣,江玄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說道。
“石鼎齋內,禁止動武。你想在這裡動手,試試看?” 那拔劍修者聞言,動作猛地一僵!
石鼎齋的規矩,他豈能不知?
在這裡動手,後果極其嚴重!
他臉色變幻,最終恨恨地將劍插回鞘中。
但眼中的怒火卻更盛。
這時,一名身著綠袍、面容看似和善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打圓場道。
“諸位,諸位,何必動怒?年輕人氣盛,口無遮攔也是常情。這位小兄弟,你也少說兩句,大家各退一步,以和為貴嘛。”
他看似勸和,實則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
江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以和為貴?剛才他們嘲諷我時,怎不見你出來‘以和為貴’?現在倒來充好人了?收起你那套虛偽的嘴臉,看著噁心。
這種兩邊討好的‘道德狗’,我見得多了。”
“你…你罵誰是狗?!”
那綠袍男子被江玄這毫不留情的辱罵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和善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怒容!
“小畜生!給你臉不要臉!真當老子不敢教訓你嗎?!”
他周身靈罡湧動,竟也是地罡境修為,抬手就要向江玄抓來!
“王兄息怒!”
“不可!這裡是石鼎齋!”
旁邊幾人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他們雖然也恨江玄牙尖嘴利。
但更怕在石鼎齋內鬧出大事,牽連自身。
江玄看著被眾人攔下、卻依舊怒目而視的綠袍男子和其他修者。
心中壓抑許久的種種情緒——家族的血仇、肩頭的重擔、前途的兇險…
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繼續用冰冷的語言嘲諷道。
“怎麼?惱羞成怒了?不是要講規矩嗎?不是要以和為貴嗎?動手啊?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前輩’除了嘴皮子,還有幾分真本事!”
他不斷刺激著對方的神經。
那綠袍男子終於徹底失控,猛地掙脫了阻攔他的人,怒吼一聲。
“小雜種!我宰了你!”
手中光芒一閃,一柄短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劈江玄面門!
這一擊含怒而發,威力驚人!
眼看劍鋒即將臨體,雅室內其他修者都屏住了呼吸,有的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看到血濺當場的慘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雅室那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木屑紛飛!
一道身影伴隨著一聲略帶調侃的朗笑傳入室內。
“喲?我這雅室甚麼時候改成演武場了?這麼熱鬧?”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那綠袍男子的劍,硬生生停在距離江玄額頭不足三寸的半空中,再也劈不下去。
眾人驚駭地望向門口,只見一名身著華貴紫袍、面容俊朗、眉眼帶笑、卻自帶一股不凡氣度的年輕公子。
正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室內的一幕。
他身後,還跟著一臉恭敬的管事盧川。
“三…三公子!”
“是石禹少爺!”
雅室內眾修者看清來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連忙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等了這麼久,終於見到了正主,卻是在如此尷尬和危險的境地!
石禹的目光掃過僵立的綠袍男子,又看了看神色平靜、彷彿剛才差點被劈中的不是自己的江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江玄,幾年不見,你這張嘴倒是越來越刻薄了。
一來就差點把我這雅室給拆了?”
江玄看到石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也露出笑意,攤了攤手。
“沒辦法,有些人欠罵。你這地方門檻太高,等得人心煩,總得找點事做。”
兩人這熟稔無比的對話,在雅室內其他修者耳邊炸響!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江玄和石禹,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被他們百般嘲諷、認為毫無背景的年輕人,竟然…竟然和石家三公子如此相熟?!
聽這語氣,分明是舊識好友!
那綠袍男子更是如遭雷擊,舉著劍的手臂劇烈顫抖,臉上血色盡褪,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他剛才差點殺了石三公子的朋友?!
江玄彷彿才注意到頭頂的劍,指了指,對石禹笑道。
“石三,你這朋友的火氣好像有點大啊,劍還架在我頭上呢。”
石禹聞言,目光轉向那綠袍男子,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神變得淡漠。
“王掌櫃,你這是何意?”
綠袍男子嚇得魂不附體,慌忙收回短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三公子恕罪!三公子恕罪!小人…小人有眼無珠!不知這位公子是您的貴客!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其他修者也紛紛跪倒,連聲請罪,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和恐懼。
石禹揮了揮手,讓盧川將雅室內那些噤若寒蟬的修者都帶了出去。
然後親自引著江玄,穿過幾條迴廊,來到了一處更為隱秘、裝飾也更為奢華的殿宇之中。
殿內鋪著柔軟的靈獸地毯,四壁鑲嵌著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中央擺放著一張由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茶桌。
桌上早已備好了精緻的茶具和幾碟散發著誘人香氣與靈氣的瓜果。
“坐。”
石禹隨意地指了指玉凳,自己先坐了下來,熟練地開始沏茶。
茶水呈琥珀色,倒入杯中時,竟有點點流螢般的金色光屑舞動,異香撲鼻。
“嚐嚐,皇室特供的‘流光舞金’,一年也難得幾兩。”
江玄也不客氣,坐下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覺一股溫潤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精神為之一振,讚道。
“好茶。”
石禹笑了笑,打量了江玄幾眼,眼中帶著訝異。
“這才多久不見,你小子的修為…竟然躥升到地罡境了?這速度,都快趕上寧蒙那個變態了。”
他自身的氣息渾厚綿長,赫然也已踏入了天罡境。
提到寧蒙,江玄眼中也帶著懷念,隨即笑道。
“機緣巧合罷了。倒是你,天罡境了,看來在石家混得不錯。怎麼樣,要不要切磋一下?”
石禹連忙擺手,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