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跟你這傢伙切磋?我還想多活幾年。你在青陽鎮弒血營幹的那些事,我可都聽說了,簡直就是個人形兇獸。我現在是生意人,打打殺殺的不適合我。”
兩人說笑幾句,氣氛輕鬆了不少。
江玄放下茶杯,神色一正,說明了來意。
“石三,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我手頭有一批物資,想透過石鼎齋出手,換成金幣。”
石禹聞言,挑了挑眉。
“哦?甚麼物資?量多大?”
江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取下了手指上的小須彌戒,神識一動。
下一刻,只見光芒閃爍,一件件物品如同流水般從戒指中傾瀉而出!
首先是各式各樣的靈器!刀、劍、槍、戟、斧、鞭…種類繁多,品階從人階到地階不等,雖然大多有些磨損。
但數量極其驚人,轉眼間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緊接著是數百套制式統一的黑色勁裝、軟甲、皮靴等裝備,上面還隱約殘留著尺家特有的標記。
最後,是整整七百把帶著幽冷寒光的軍用制式短弩!以及大量的配套弩箭!
短短片刻,原本寬敞的殿宇空地,就被這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佔滿!
靈器的寒光、裝備的肅殺、弩箭的冰冷,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烈的視覺衝擊!
石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中的茶杯“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茶水濺溼了衣衿都渾然不覺。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堆物資前,拿起一把短弩,又翻看了一件軟甲上的標記,臉色變得無比凝重和震驚!
“這…這些是…尺家的制式裝備和靈器!”
石禹倒吸一口涼氣,猛地轉頭看向江玄,聲音都變了調。
“江玄!你…你從哪裡搞來這麼多尺家的東西?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你這是把尺家往死裡得罪啊!”
江玄神色平靜,將杯中剩餘的“流光舞金”一飲而盡,淡淡道。
“我知道。這些都是我從前來殺我的尺家修者身上繳獲的。從離開煙霞城開始,這一路上,尺家派了不下十波人來截殺我,從人罡境到天罡境,從地面埋伏到紫英戰艦…可惜,都沒能留下我。”
他頓了頓,看向石禹,目光深邃。
“至於我的身份…我本名江玄,江文靖和洛青珣,是我的父母。”
石禹聞言,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震驚之色更濃!
他顯然知道江玄父母的名字,以及其背後代表的含義!
他沉默了片刻,長長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苦笑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你敢這麼幹,也必須要這麼幹…我明白了。”
他揉了揉眉心,對侍立在遠處的盧川吩咐道。
“去,請庫房的四位鑑寶大師立刻過來一趟。”
不多時,四位身著不同顏色長袍、氣息沉凝的老者快步走入殿內。
當他們看到地上堆積如山的、明顯帶有尺家印記的物資時,臉上都露出了驚容。
但很快便恢復了專業的態度,開始仔細清點、鑑定。
約莫半個時辰後,四位鑑寶大師低聲商議完畢,其中一位為首的灰袍老者上前,對石禹躬身道。
“三少爺,已經清點評估完畢。
這批物資,種類繁雜。
但量大質優。若按市場正常收購價估算,總價值約在七萬四千二百金幣左右。”
石禹點了點頭,這個價格還算公道。
灰袍老者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但是…三少爺,您也看到了,這批貨…來源特殊,全是尺家的制式物品。我們石鼎齋若是大規模收購併流入市場,勢必會引起尺家的強烈不滿,甚至可能引發商業衝突。
所以…按照規矩,這類敏感物資,需要折價處理,並且要動用特殊渠道消化,成本會增加許多。經過折算…我們最多隻能出到六萬金幣。”
石禹皺了皺眉,他知道老者說的是實情。石鼎齋雖然勢大。
但也不想輕易與尺家這樣的頂級門閥正面衝突。
他看向江玄,無奈道。
“江玄,你看這…”
江玄面色不變。
灰袍老者見狀,又補充道。
“不過,既然是三少爺您的朋友,我們願意再讓一步,最終報價…六萬四千金幣。
這已經是看在三少爺的面子上,給出的最高價了。”
石禹嘆了口氣,對江玄道。
“六萬四…雖然比預期少點。
但也算一筆鉅款了。你看…”
就在石禹準備替江玄答應下來時,江玄卻忽然抬手,阻止了他。
“等等。”
江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看到江玄突然出聲阻攔,那為首的灰袍老者秋老,以及其他三位鑑寶師,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不悅之色。
在他們看來,六萬四千金幣這個價格,已經是看在石禹三公子的面子上,給出的極限了。
這個年輕人竟然還不滿足?
簡直是貪得無厭!
秋老臉色一沉,語氣也冷了下來。
“這位公子,老夫剛才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六萬四千金幣,是我們石鼎齋能給出的最高價!
這批貨的來路,你我心知肚明,風險極大!若非三少爺的面子,我們根本不會接手!你若覺得不合適,大可另尋高明!”
另外一位紅袍鑑寶師也忍不住哼了一聲。
“年輕人,胃口太大,小心撐著自己。”
石禹見狀,眉頭緊鎖,他深知這些鑑寶大師在石鼎齋的地位和脾氣,也明白他們說的確是實情。
他擔心江玄年輕氣盛,與幾位大師鬧僵,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他連忙起身,走到江玄身邊,輕輕拉了他一下,低聲道。
“江玄,借一步說話。”
說著,不由分說地將江玄拉到了殿宇旁邊一間僻靜的休息室內。
關上房門,石禹臉上帶著無奈和鄭重,對江玄說道。
“江玄,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價格低了。
但你要理解,石鼎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它有它的規矩和考量。尺家勢大,我們石家雖然不懼。但也沒必要為了這批貨,平白無故和他們徹底撕破臉。 這六萬四千金幣,確實已經是我能爭取到的極限了。你再堅持,恐怕幾位大師會直接翻臉,到時候交易不成,反而傷了和氣。”
他看著江玄,語重心長。
“我知道你現在急需用錢。但有些事,急不得。這筆錢,你先拿著,足夠你初期使用了。”
江玄看著石禹真誠而略帶擔憂的眼神,心中明白他是真心為自己著想。
但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異常堅決。
“石三,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是嫌錢少,也不是要你為難。”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
“我只是要求一個公平。這批貨,是我用命拼來的。它們的價值,就該按市場的規矩來算。至於尺家的壓力…
那是你們石鼎齋需要考慮的問題,不應該轉嫁到我的價格上。如果石鼎齋連這點風險都不願意承擔,那這筆生意,不做也罷。”
石禹聞言,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江玄如此堅持原則。
他苦笑道。
“可是…”
江玄打斷了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而且,石三,我剛才拿出來的,真的只是最普通的一部分。我手裡…還有更好的東西,需要請幾位大師掌掌眼。”
“更好的東西?”
“沒錯。”
江玄點頭。
“所以,我們回去吧。按市場價,七萬四千二百金幣,交易第一批。然後,再談後面的。”
見江玄態度堅決,石禹嘆了口氣,知道再勸也無用,只好點頭。
“好吧,既然你堅持…那我們回去再說。不過,幾位大師那邊,你說話注意些分寸。”
兩人重新回到大殿。
幾位鑑寶大師見他們回來,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秋老更是直接拱手,語氣疏離地說道。
“三少爺,若這位公子對價格仍有異議,老夫等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
顯然,他們已經失去了耐心。
江玄卻彷彿沒聽到他話中的逐客之意,徑直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開口道。
“第一批物資,就按諸位大師評估的市場價,七萬四千二百金幣交易。”
此言一出,幾位鑑寶師都愣了一下,就連石禹也有些意外。
剛才還堅持要按市場價,怎麼突然又同意了?
而且同意的還是之前他們報出的、但後來因風險折價前的市場價?
秋老皺了皺眉,覺得江玄是在耍他們,語氣更冷。
“公子莫非是在戲耍老夫?方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江玄的手一翻,掌中已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件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表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九曲迴腸般玄奧紋路的金屬塊。
此物一出,整個大殿內的靈氣彷彿都微微一滯,一股厚重、灼熱卻又帶著奇異靈性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是…?!”
原本準備離開的秋老,腳步猛地頓住!
其他三位鑑寶師,包括那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白袍老者,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他們的眼睛死死盯住江玄手中的金屬塊,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熱!
“九曲紋路…暗金光澤…內含至陽靈火之氣…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九曲丹心鐵’?!”
紅袍鑑寶師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顫抖!
“沒錯!就是它!古籍記載,九曲丹心鐵乃天地奇珍,誕生於地心熔岩與星辰之力交匯之處,蘊含先天火靈本源!是鑄造頂尖靈火爐、煉製高階丹藥和神兵的絕佳材料!早已絕跡上千年了!”
另一位藍袍鑑寶師激動地補充道。
三位鑑寶師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圍攏了過去。
眼神炙熱,恨不得立刻將那塊金屬拿在手中仔細端詳確認!
而原本聲稱有要事、已經半轉過身去的秋老,此刻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作為資歷最深的鑑寶師,他比其他人更清楚“九曲丹心鐵”的價值!
這東西,根本就是無價之寶!
其稀有程度,甚至超過許多天階靈器!
他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內心充滿了矛盾掙扎。
一方面,他拉不下臉立刻轉身;另一方面,身為頂尖鑑寶師的本能,又讓他極度渴望親眼鑑定這件傳說中的瑰寶!
他的眼角餘光,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江玄手中那塊散發著誘人光芒的金屬。
石禹也徹底驚呆了!
他雖然不是專業的鑑寶師。
但身為石家核心子弟,見識廣博,自然也聽說過“九曲丹心鐵”的鼎鼎大名!
他知道,這東西是無數煉丹大師和煉器宗師夢寐以求的至寶!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尋常金幣來衡量!
更重要的是,據他所知,這種神鐵只存在於帝國最東端、危險重重的湮魂海深處!
江玄…他怎麼可能得到這種東西?!
他看向江玄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疑惑。
江玄手持九曲丹心鐵,平靜地站在那裡。
僅僅一件寶物,便瞬間將幾位心高氣傲的鑑寶大師從之前的輕視和不耐,扭轉成了如今的震驚、狂熱!
當江玄拿出那株生有三十六片晶瑩剔透、脈絡清晰如琉璃、散發著清冷而芬馥異香的靈花時。
整個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說“九曲丹心鐵”是煉器煉丹界的傳說級材料。
那麼眼前這株靈花,則是所有衝擊衍輪境、凝聚本命元神的修者夢寐以求的聖物!
“這…這是…三十六葉清虛靈花?!”
那位一直較為沉默的白袍鑑寶師,此刻聲音顫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傳說中,能洗滌神魂、穩固道基、極大提升凝練本命元神成功率的‘靈藥之君’!天吶!老朽有生之年,竟能親眼得見!”
“真的是三十六葉!古籍記載,清虛靈花每三百年生一葉,三十六葉…這株靈花的年份,已逾萬年!”
紅袍鑑寶師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
就連原本還強自鎮定、站在一旁的秋老,此刻也再也無法保持矜持!
他猛地轉過身,幾步衝到近前,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株靈花,呼吸急促,臉上滿是震撼和痴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