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鎮守,這些東西,或許會引來紫禁城某些勢力的關注。今日之事,如何處理,你好自為之。”
聽到“紫禁城”三個字,芮鎮守混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立刻明白了江玄話中的深意和警告!
這攤渾水,絕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鎮守能摻和的!
弄不好,就是滅頂之災!
他猛地轉頭,目光凌厲地掃過手下那些眼神閃爍、似乎偷偷藏匿了些甚麼的衙役,厲聲喝道。
“都把你們私藏的東西給我交出來!誰敢隱瞞,家法處置!”
在鎮守的積威之下,幾個衙役戰戰兢兢地交出了幾件偷偷扣下的靈器和小袋金幣。
芮鎮守看也不看,直接讓人扔到了江玄面前。
江玄收起最後幾件物品,對芮鎮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揹著裝有落落的竹簍,轉身便朝著鎮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直到江玄走遠,芮鎮守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他環視一圈驚魂未定的手下和依舊懵懂的兒子,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告誡道。
“今日之事,誰若敢洩露半句,休怪本官不講情面!都給我記住,我們芮家,惹不起紫禁城的那些大人物!想活命,就把嘴巴給我閉嚴實了!”
……
走出青柳鎮,官道再次變得開闊。
江玄默默計算著路程,從煙霞城出發至今,已然走了一半多的路途。
預計再有個六七天,便能抵達紫禁城。
他深知,越是接近終點,敵人狗急跳牆的可能性越大,接下來的路途,恐怕會更加兇險。
不過,他心中並無太多畏懼。
經過連番惡戰,他對自己目前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只要敵人不派出靈罡境以上的強者,他有信心應對任何挑戰。
竹簍裡,落落因為江玄悄悄施展的安神小術,已經沉沉睡去,小臉上還帶著恬靜。
江玄一邊穩步前行,一邊在心中思索。
“許千鏡…此人戰術刁鑽,絕不會只有明面上的圍攻。青柳鎮的埋伏,恐怕只是開胃小菜。他定然在後續的路途中,佈置了更加兇險、更加出人意料的殺局。”
想到這裡,江玄非但沒有緊張,嘴角反而勾起冷冽的弧度。
“不過…他恐怕算漏了一點。”
江玄內視己身,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靈罡已然充盈到了極致。
丹田氣海之中,那層通往地罡境的壁壘,正在變得越來越薄,彷彿隨時都可能水到渠成地突破!
一旦踏入地罡境,他的實力將發生質的飛躍!
屆時,許多原本需要謹慎應對的局面,或許都將迎刃而解。
“必須儘快突破到地罡境!”
江玄眼中帶著銳芒。
境界的突破,帶來的不僅是靈罡總量和質量的飛躍。
更是對力量本質認知的提升,足以讓他的戰鬥方式發生蛻變。
從而打破許千鏡可能預設的戰術框架。
幸運的是,他已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層壁壘的鬆動。
體內靈罡奔騰如潮,彷彿隨時都要滿溢而出。
預計就在這幾日之內,便可水到渠成,一舉破境!
又前行了幾個時辰,日頭偏西之時。
遠方地平線上,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逐漸清晰,那便是此行的下一站——黃龍城。
江玄打算入城後,尋一處安靜所在,閉關衝擊地罡境。
就在他沿著官道接近黃龍城時,前方出現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
車隊由數十輛裝載貨物的馬車和幾輛較為華貴的載人車廂組成。
周圍有近百名氣息精悍的護衛騎馬護送,旗幟上繡著“石鼎齋”的字樣。
江玄本不欲多事,準備從旁繞過。
當他目光掃過車隊前方一名騎著馬、負責引路的中年管事時,腳步卻微微一頓。
此人他有些眼熟,略一回憶,便想起是在東臨城石鼎齋見過的一位鑑寶師,名叫王麟。
而這時,王麟也恰好看到了路旁的江玄。
他先是一愣,仔細辨認後,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色。
連忙策馬靠近,在馬上拱手行禮,激動地道。
“可是江玄公子?真沒想到能在此地遇見您!”
江玄停下腳步,微微頷首。
“王師傅,好久不見。”
王麟連忙下馬,熱情地說道。
“江玄公子,您這是要前往黃龍城?真是太巧了!我們幕掌櫃也在車隊中!”
他指了指中間那輛最為華貴的車廂。
“掌櫃的若是知道您來了,定然十分高興!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傳!”
江玄聞言,心中微動。
幕晚蘇也在?這倒是巧了。
他正好也有些關於紫禁城和石鼎齋的事情,想向她打聽一下。
便點了點頭。
“有勞王師傅。”
王麟興沖沖地正要轉身去通報,卻見車隊中一陣騷動,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王麟!你不在前面帶路,跟哪個鄉巴佬在此嘀嘀咕咕?耽誤了行程,你擔待得起嗎?”
只見一名身著華貴銀袍、面容倨傲、眼神輕浮的年輕男子。
在一群家丁模樣的扈從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江玄那身因連日趕路而略顯風塵僕僕的青衫。
以及背後那個裝著落落的普通竹簍,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
王麟見到這銀袍男子,臉色微變,連忙躬身解釋道。
“陸少爺,這位是江玄公子,是幕掌櫃的貴客……”
“貴客?”
被稱為陸少爺的銀袍男子陸少雲嗤笑一聲,用手中鑲玉的摺扇指了指江玄,語帶嘲諷。
“就他?這副窮酸樣也配稱貴客?王麟,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甚麼阿貓阿狗也敢往幕大家身邊引?趕緊讓他滾開,別擋了本少爺的路!”
說著,他竟不耐煩地揚起扇子,就要朝著王麟臉上抽去!
王麟不敢躲閃,只能閉眼硬扛。
預想中的耳光並未落下。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抓住了陸少雲的手腕。
陸少雲一愣,發現出手的竟是那個被他視為“鄉巴佬”的青衫少年。
他頓時勃然大怒,一邊用力掙扎,一邊罵道。
“混賬東西!你敢碰本少爺?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紫禁城石鼎齋的實權執事長老!趕緊撒手,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江玄眼神冰冷,手腕微微用力。
陸少雲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腕劇痛,彷彿要被捏碎一般,頓時發出慘叫。
“啊!疼死我了!你們還愣著幹甚麼?給我廢了他!”
他身後的家丁見狀,紛紛抽出兵刃,就要上前。
江玄冷哼一聲,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一拳砸在陸少雲的小腹上!
“嘔!”
陸少雲眼球暴突,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弓起了身子,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江玄並未停手,既然對方主動尋釁,他自然不會客氣。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專挑肉厚疼的地方招呼。
打得陸少雲哭爹喊娘,滿地打滾,那身華貴的銀袍沾滿了泥土,變得狼狽不堪。
“啊!別打了!饒命啊!”
“我錯了!大哥!爺爺!饒了我吧!”
“我爹不會放過你的!啊!”
陸少雲起初還嘴硬威脅。
但在江玄毫不留情的痛毆下,很快便只剩下哀嚎和求饒。
江玄打夠了,將他提起來,看著他涕淚橫流、鼻青臉腫的模樣。
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塞進了他還在咒罵求饒的嘴裡。
“唔…唔…”
陸少雲被泥土嗆得直翻白眼,最終一口氣沒上來,竟是活活氣暈了過去。
江玄像丟垃圾一樣將他扔在地上,然後看向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石鼎齋護衛和王麟,平靜地說道。
“此人囂張跋扈,主動挑釁,我只是略施懲戒。若有麻煩,我一力承擔。”
短暫的寂靜之後,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笑,隨即不少護衛都露出了暢快的神色。
顯然,這個陸少雲平日裡在隊伍中也是極不招人待見。
仗著身份作威作福,眾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如今見他被狠狠教訓,雖然表面不敢表露。
但心中卻是暗爽不已。
江玄剛剛教訓完陸少雲,便敏銳地察覺到一道熟悉的、帶著幾分探究和玩味意味的意念,從車隊中央那輛最為華貴的寶輦中悄然掃過自己。
他心中瞭然,抬頭望向寶輦方向,朗聲道。
“幕掌櫃既然已經到了,何不現身一見?”
寶輦的珠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掀開,幕晚蘇那嫵媚妍麗的身影款款走出。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色長裙,更襯得肌膚勝雪,鳳眼流轉間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目光先是掃過地上昏死的陸少雲,然後又落在江玄身上,紅唇輕啟,語氣帶著調侃。
“江玄公子真是走到哪裡,哪裡就不太平呢。這才剛見面,就送了我石鼎齋一份‘大禮’。說吧,這次動手,又是打的甚麼算盤?”
江玄對幕晚蘇的調侃不以為意,只是淡淡道。
“此人自尋死路,怨不得我。”
他頓了頓,看向幕晚蘇。
“可否借一步說話?”
幕晚蘇眼中帶著訝異,隨即點了點頭,對王麟等人吩咐道。
“看好陸少爺,別讓他死了。”
然後便引著江玄,走向自己的寶輦。
登上裝飾精緻、散發著淡淡幽香的寶輦,江玄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指著自己放在一旁的竹簍,對幕晚蘇說道。
“幕掌櫃,我想請你幫個忙。簍筐裡的小姑娘,名叫落落,是無辜受我牽連的。我想請你將她帶回煙霞城,然後…想辦法交給石禹,讓他轉交給弒血營的教官小滿。請小滿教官代為照拂。”
幕晚蘇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打趣道。
“喲,沒看出來,江玄公子還有這等閒情逸致,出門遊歷還順手撿了個小丫頭?該不會是你從哪裡拐騙來的吧?”
江玄眉頭微皺。
“她母親…死於數日前的靈紋梭車墜毀事件。那件事,是衝我來的。”
幕晚蘇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她沉默片刻,壓低聲音問道。
“靈紋梭車…是尺家?”
江玄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敵人是誰,你不必知道,知道得越多,對你和石鼎齋越危險。我只希望你能幫我這個忙,給這無辜的孩子一條活路。”
幕晚蘇看著江玄那平靜卻堅決的眼神,又看了看竹簍中熟睡的落落,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吧,這個忙我幫了。我會親自將她安全送回煙霞城,交給石禹,並囑咐他務必辦好此事。”
“多謝。”
江玄鄭重道謝。
事情談妥,江玄便準備離開。臨下輦前,他看了一眼落落,對幕晚蘇道。
“等她醒了…告訴她,她孃親去了很遠的地方,讓她以後要堅強、勇敢地活下去。”
幕晚蘇點了點頭。
“我會的。”
江玄走下寶輦,順手將地上依舊昏迷的陸少雲像拎麻袋一樣拎了起來。
幕晚蘇見狀,提醒道。
“江玄,這陸少雲雖然討厭。但他父親在紫禁城石鼎齋確實有些權勢,你教訓一頓便罷了,切勿傷他性命,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江玄頭也不回地應道。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說罷,他拎著陸少雲,大步離開了石鼎齋的車隊,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拐角處。
……
臨近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江玄拎著依舊昏昏沉沉的陸少雲,來到了黃龍城附近的一片小樹江中。
他隨手將陸少雲扔在地上,一盆涼水潑在他臉上。
“咳咳…嘔…”
陸少雲被冷水激醒,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幾口混著泥土的酸水。
他茫然地睜開眼,看到站在面前的江玄,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爬爬地向後縮去。
“你…你想幹甚麼?別…別殺我!”
江玄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沒有波瀾。
“我不殺你。不過,我給你下了點‘小玩意’,三天之內若沒有獨門解藥,便會腸穿肚爛而死。”
陸少雲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忙內視檢查,卻並未發現任何中毒的跡象。
但他看著江玄那冰冷的表情,心中卻不敢有絲毫懷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聲音顫抖地問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