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從錢袋裡掏出一把銀幣,約莫百枚左右,嘩啦一聲丟在桌子上,用施捨般的語氣說道。
“喂,小子,你這隻寵物鼠,本少爺看上了。這是一百銀幣,夠你賺半年了。鼠歸我,錢歸你。”
江玄頭也沒抬,只是拿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彷彿沒聽見。
芮青臉色一沉,覺得在女伴面前失了面子,聲音冷了幾分。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在這青柳鎮,還沒人敢不給我芮青面子!”
說著,他竟然直接伸手,就要去抓正在落落懷裡頑耍的啾啾!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啾啾的瞬間——
“嗖!”
一道破空聲響起!江玄手中一根普通的竹筷,精準地擊打在芮青的手腕麻筋上!
“啊!”
芮青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胳膊瞬間痠軟無力,驚叫一聲縮回了手。
他又驚又怒,另一隻手再次探出,速度更快!
“嗖!”
又是一根竹筷射出,再次精準命中他另一隻手腕!
“呃!”
芮青兩隻手都軟軟垂下,又驚又怒,他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他死死盯著江玄,厲聲道。
“好!好小子!你敢動手?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青柳鎮鎮守!你完了!我讓你走不出這青柳鎮!”
江玄終於抬起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充滿了不屑與寒意。
他懶得與這種紈絝子弟多費口舌,直接站起身。
在芮青驚恐的目光中,一手一個,抓住他和那名尖叫的女子阿嬌的後衣領。
走到窗邊,毫不猶豫地將兩人從二樓窗戶直接扔了出去!
“噗通!噗通!”
“啊——!”
街道上傳來兩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和淒厲的慘叫,以及路人的驚呼聲。
酒樓一層的食客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鴉雀無聲。
江玄在將兩人扔出窗戶的瞬間,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敏銳地察覺到,就在芮青囂張挑釁的時候,酒樓二層其他幾張桌子旁。
那些看似普通食客的人,氣息有了極其細微的、不正常的波動。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興奮與殺意。
不對勁!
江玄立刻轉身,對還在發愣的落落低喝道。
“落落,閉眼!抓緊哥哥!”
落落雖然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但對江玄無比信任,立刻乖乖閉上眼睛,小手緊緊抓住了江玄的衣角。
幾乎在落落閉眼的同一時間,江玄反手拔出了背後的【流光戰刀】!
刀身出鞘的寒光,映亮了他冰冷的眼眸。
他目光如電,掃向二樓那些看似悠閒的“食客”。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清晰地傳遍整個二層。
“諸位,等了這麼久,何必再藏頭露尾?”
話音落下的剎那——
“殺!”
二樓那七八名“食客”彷彿聽到了進攻的號令,臉上的悠閒瞬間被猙獰所取代!
他們猛地掀翻桌子,手中赫然出現了帶著寒光的刀劍、鎖鏈、飛鏢等各種靈器!
殺氣如同實質般爆發,從四面八方朝著江玄猛撲而來!
“轟隆!咔嚓!”
原本雅緻的酒樓二層,瞬間化作了血腥的戰場!
刀光劍影交錯,桌椅杯碟在靈罡的衝擊下紛紛碎裂,木屑紛飛,牆壁也被凌厲的攻擊餘波震得出現道道裂痕,甚至坍塌了一角!
一層的普通食客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向著酒樓外亡命奔逃,場面一片混亂!
距離楓晚酒樓不遠的一處屋頂陰影下,一名身著灰衣、氣息沉凝如淵的中年男子正靜靜蟄伏。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詭、弓身泛著幽藍光澤的長弓,正是名為“封喉”的靈器。
此人名為馬鳴,乃是此次圍殺行動的現場負責人,一身修為已至天罡境,最擅長的便是遠端狙殺。
他的計劃冷酷而有效。
讓埋伏在酒樓二層的二十七名好手率先發動,不惜一切代價纏住目標江玄,逼其現身或製造混亂。
而他則帶領外部埋伏的三十三名弩手,佔據四周制高點,形成絕殺箭網。
即便樓內的同伴會因此出現巨大傷亡,甚至全部犧牲,只要最終能完成任務,在他看來都是值得的。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楓晚酒樓二層在激烈的戰鬥中不堪重負,部分牆體坍塌,煙塵瀰漫。
馬鳴眼神一凝,抬手示意周圍的弩手們做好準備,只等江玄的身影從廢墟或視窗出現,便給予致命一擊。
煙塵漸漸散去,預想中江玄狼狽逃竄或被逼現身的場景並未出現。
廢墟之中一片死寂,只有木料燃燒的噼啪聲和若有若無的呻吟。
馬鳴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樓內激烈的打鬥聲不知何時已然平息,卻始終不見江玄蹤影。
“怎麼回事?樓內的人呢?”
一名埋伏的弩手忍不住低聲問道。
馬鳴沒有回答,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聲音淒厲,絕非普通弩箭!聲音來自……廢墟深處!
“噗!”
馬鳴身旁不遠處,一名藏在屋簷下的弩手應聲而倒。
他的額頭正中,插著一支還在微微顫動的精鋼弩箭。
箭尾的翎羽顯示,這分明是帝國軍制式神臂弩的箭矢!
“他在下面!
他沒死!”
馬鳴駭然失色,終於明白過來!
江玄非但沒有被樓內的伏兵解決,反而利用廢墟作為掩護,率先對他們這些外圍的埋伏者發動了攻擊!
“小心!找掩體!”
馬鳴急忙厲聲大喝。
但已經晚了!
“咻咻咻咻——!”
如同死神的召喚,數十道弩箭從酒樓坍塌的廢墟各個刁鑽的角度激射而出!
這些箭矢彷彿長了眼睛,精準地射向一個個暴露在外的弩手!
“啊!”
“我的腿!”
“救……” 慘叫聲此起彼伏!僅僅一輪突襲,就有七八名埋伏者中箭殞命或重傷!
剩下的弩手們驚慌失措,紛紛尋找掩體,陣型大亂!
“撤退!快撤!”
馬鳴見勢不妙,心中膽寒,再也顧不得任務,只想先保住性命再說。
他一邊高聲下令,一邊起身準備從屋頂躍下。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
一道比其他箭矢更加凝聚、更加迅疾的幽光,從廢墟的一個縫隙中射出,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移動的軌跡!
“噗嗤!”
馬鳴只覺得嘴巴一痛,一股巨力帶著他向後倒飛,隨即後背重重撞在屋脊上!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呼喊,一支弩箭,從他的口腔射入,穿透後頸,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屋簷之上!
……
酒樓廢墟深處,一個由倒塌房梁和櫃檯形成的狹小空間內。
江玄緩緩放下了手中繳獲的神臂弩,眼神冰冷如霜。
他輕輕捂住落落的眼睛,不讓她看到外面的血腥景象。
早在進入酒樓之時,江玄那經過無數次生死磨練的敏銳感知,就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二樓那些“食客”雖然偽裝得很好。
但他們虎口厚厚的老繭、過於平靜的反應、以及在芮青鬧事時下意識起身卻又強行按捺住的細微停頓,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而在與樓內伏兵激戰的過程中,他更是清晰地感知到了樓外那些晦澀而充滿殺意的氣息。
因此,在戰鬥的最後,他故意製造了酒樓坍塌的假象,實則利用廢墟作為完美的掩體。
他取出【無諦靈弓】,雖未直接用於射擊。
卻藉助其附帶的“洞察視野”能力,清晰地“看”到了外部每一個埋伏者的位置。
再配合無諦靈弓帶來的“絕對冷靜”狀態,他用繳獲的短弩和神臂弩,進行了一場精準而高效的反狙殺。
最終結果,酒樓內二十七名伏兵,全滅。
外部三十三名埋伏者,被江玄藉助地利和弓術,射殺二十四人,僅有九人見機得快,僥倖逃脫。
江玄抱著落落,從廢墟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身上的青衫沾染了灰塵和血跡。
但眼神卻銳利如初。
他剛踏出廢墟沒幾步,街道盡頭便傳來一陣喧譁。
只見之前被他扔出窗外的芮青,正鼻青臉腫、一瘸一拐地引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趕來。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官服、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正是青柳鎮的鎮守,芮青的父親。
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名手持棍棒、氣息不善的鎮守府打手。
芮青一眼就看到了從廢墟中走出的江玄,頓時跳著腳指向江玄,對身旁的父親哭訴道。
“爹!就是他!就是這個兇徒!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將孩兒和阿嬌從酒樓二樓扔下,簡直是目無王法!您看這酒樓…定是他發狂給毀了的!您一定要為孩兒做主啊!”
芮鎮守面色陰沉,他先是冷冷地掃了一眼不成器的兒子,隨即目光投向江玄。
當他的視線與江玄那雙深邃、平靜無波的黑眸對上時,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凜。
這年輕人的眼神,太過冷靜,絕非尋常莽夫。
他再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楓晚酒樓的斷壁殘垣。
以及那些隱約可見的、絕非普通鬥毆所能造成的戰鬥痕跡。
牆壁上深刻的刀痕、地面上焦黑的坑洞、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靈罡波動和淡淡的血腥氣……
這一切都指向一場極其慘烈且層次不低的修者廝殺!
這絕非自己兒子口中簡單的“行兇鬥毆”所能解釋!
芮鎮守宦海沉浮多年,立刻意識到事情絕不簡單,眼前這個年輕人,恐怕來歷非凡,而且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就在他心中驚疑不定之際,江玄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芮鎮守,若非我將令郎扔出酒樓,此刻他恐怕已是一具屍體,與樓內那二十七人無異。”
“你放屁!”
芮青聞言跳腳大罵。
“分明是你……”
“閉嘴!”
芮鎮守猛地轉身,厲聲呵斥,同時抬手。
“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地扇了芮青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力道不小,直接將芮青打得踉蹌後退,臉頰紅腫,目瞪口呆地看著父親,徹底懵了。
芮鎮守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轉向江玄,臉上擠出略顯僵硬但足夠客氣的笑容,拱手道。
“這位公子,犬子無狀,衝撞了公子,芮某在此代他賠罪了!多謝公子手下留情,救了他一命!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若蒙不棄,還請移步鎮守府,讓芮某設宴賠罪,聊表謝意。”
他姿態放得很低,顯然是看出了江玄的不凡,想要結交,至少不能得罪。
江玄微微搖頭,淡然拒絕。
“萍水相逢,不必了。我有一事,想請鎮守行個方便。”
“公子請講!只要芮某力所能及,定當效勞!”
芮鎮守連忙道。
江玄指了指已成廢墟的酒樓,以及四周一些隱約可見的伏屍之處,說道。
“樓內樓外,共有五十一具屍體,皆是方才欲襲殺我之人。請鎮守派人,將他們身上所有的物品,包括兵器、丹藥、靈材、錢財等,盡數收繳過來,交予我。”
芮鎮守聞言,眼角微微一抽。
五十一具屍體?!
他心中駭然,表面卻不動聲色,立刻對身後的衙役下令。
“沒聽到嗎?按這位公子說的辦!仔細搜查,一針一線都不許漏!全部收繳過來!”
“是!”
眾衙役雖心中疑惑甚至有些恐懼。
但不敢違逆,立刻分散行動起來。
不多時,戰利品便被陸續收繳上來,堆積在街道空地上,竟形成了一座小山!
其中不僅有大量制式統一的軍用短弩、鋒利的靈器刀劍、各種陰毒的暗器。
更有許多品相極佳的療傷、恢復靈罡的丹藥。
以及不少罕見的靈材和數量可觀的金幣!
這些物品無一不是精品,而且風格統一,明顯是出自某個訓練有素、資源充沛的組織。
看著這座“寶山”,芮鎮守和他手下的衙役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尋常匪類?
這分明是一支精銳的暗殺小隊!
其背後的勢力,恐怕大得嚇人!
江玄面無表情地將所有戰利品收入儲物戒指中,然後看向臉色發白的芮鎮守,淡淡地提醒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