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面色冷峻,眼見敵人已衝入三十丈內,遠端弓箭的優勢減弱。
他毫不猶豫地收起【無諦靈弓】,反手拔出了背後的【流光戰刀】!
“鏘!”
刀身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流螢般的寒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驚豔的弧線。
江玄周身氣勢陡然一變,從冷靜的狙擊手化作了即將展開血腥殺戮的戰神!
一名速度最快的殺手已然欺近,手中長劍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刺江玄胸膛!
劍未至,凌厲的劍氣已激得江玄衣袂獵獵作響。
江玄不閃不避,流光戰刀後發先至。
刀鋒軌跡玄奧,並非硬撼,而是巧妙地貼上了對方劍刃側面,一股柔中帶剛的崩勁驟然爆發!
“咔嚓!”
長劍應聲而斷!
那殺手眼中剛露出駭然之色,流光戰刀已順勢,冰冷的刀鋒輕易地切開了他的護體罡氣,掠過他的脖頸!
“噗!”
一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鮮血噴湧!
一刀斬殺一人,江玄身形如風,毫不停留地側移,恰好避開身後襲來的兩道狠辣刀光。
左右兩側和正面,又有四五個黑衣人悍不畏死地圍殺而至。
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江玄冷哼一聲,體內磅礴的靈罡轟然注入戰刀。
《撼天九崩道》的奧義融入他自創的六字刀訣之中。
手腕一抖,流光戰刀掠空劈出。
剎那間,竟幻化出數道凝實無比的刀影,每一道都蘊含著崩滅山嶽的慘烈意境,分別精準地斬向不同方向的攻擊!
“轟!轟!轟!咔嚓!”
金鐵交鳴聲與骨骼碎裂聲幾乎同時爆響!
圍攻而來的四五個殺手,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伴隨著恐怖的震盪感傳來。
手中兵器或被崩飛,或直接碎裂,虎口迸裂,胸骨塌陷,慘叫著倒飛出去,非死即殘!
江玄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所至,必有人殞命!
他的刀法狠辣、精準、高效,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
將殺戮演繹成了一種藝術。
轉眼間,又有七八名殺手倒在了血泊之中,窪地邊緣已是屍橫遍地,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剩餘的十多名殺手終於被這單方面的屠殺震懾住了。
攻勢不由得一緩,眼中露出了恐懼之色。
就在這時,遠處黑暗中傳來一聲唿哨!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十多支散發著幽冷光澤、威力足以穿透重甲的三稜弩箭。
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射向江玄!正是軍中制式的神臂弩!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攢射,江玄瞳孔微縮,卻並未慌亂。
他腳下步伐玄妙一動,身體急速旋轉起來,手中的流光戰刀劃出一道道完美的圓形刀幕!
“旋字訣!”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響!
那十多支足以致命的弩箭,在觸碰到高速旋轉的刀幕時。
或被巧妙地帶偏方向,射入空地,或被刀鋒精準地格擋磕飛,竟無一能近江玄之身!
施展完“旋字訣”,江玄氣血微微翻騰。
但他強行壓下,持刀傲立,冰冷的目光掃向弩箭射來的方向。
那些倖存的殺手見他連神臂弩的攢射都能輕易化解。
終於徹底喪失了鬥志,發一聲喊,向著黑暗深處亡命逃竄,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江玄並未追擊。
他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而且剛才連續爆發,尤其是最後化解弩箭,對他的靈罡消耗不小。
他站在原地,略微平復了一下氣息,然後才開始打掃戰場。
他從那些殺手屍體上,搜出了制式統一的神臂弩、品質上佳的療傷丹藥、補充靈罡的藥劑以及一些精良的貼身軟甲。
看著這些裝備,江玄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對方不僅出動了大批訓練有素的殺手,還配備瞭如此精良的軍用器械。
準備之充分,遠超尋常仇殺,這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軍事行動。
“尺家…還真是看得起我。”
江玄心中冷笑,迅速將有用的戰利品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會引來荒野中的妖獸,甚至可能還有第二波敵人。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閃,便融入濃重的夜色之中,向著北方繼續潛行。
……
紫禁城,尺家宅邸,那間氣氛凝重的書房內。
先前彙報失敗訊息的侍衛,此刻手中託著一顆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珠子。
珠子表面正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光幕中呈現的,正是江玄在血狼原窪地。
以【無諦靈弓】狙殺領頭者,隨後拔刀近戰,屠殺黑衣殺手的戰鬥影象!
影像雖有些模糊,且是從極遠的高空俯瞰。
但江玄那鬼魅般的身法、狠辣精準的刀術。
以及最後施展“旋字訣”輕鬆化解神臂弩攢射的場景,依舊震撼人心!
當光幕中最後一名殺手倉皇逃竄,江玄冷漠收刀的畫面定格時,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幾位原本還對失敗訊息將信將疑的副手,此刻已是臉色煞白,額頭見汗,眼中充滿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三…三十名精銳!其中還有五位是天罡境的好手!就這麼…就這麼被一個人罡境的小子…全滅了?”
一名副手聲音乾澀,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他那把弓…還有那刀法…簡直…簡直是怪物!”
另一人聲音顫抖。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一次尋常的攔截任務,頂多目標棘手一些。
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單方面被屠殺的結果!
江玄展現出的戰鬥力,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站在沙盤前的許千鏡,看著光幕中的戰鬥回放,臉上卻依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彷彿看的不是一場血腥廝殺,而是一場與己無關的演練。
“許先生,這…”
一名副手忍不住看向許千鏡,等待著他的決斷。如此巨大的損失,計劃是否需要調整?
許千鏡的目光從光幕上移開,重新落回沙盤,語氣平淡得沒有漣漪。
“一次試探性的接觸而已,損失在預料之內。無需大驚小怪,更無需改變既定計劃。”
“試探?!”
幾名副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付出三十名精銳的代價,僅僅只是一次“試探”?
這位許先生的心腸,究竟是鐵石做的,還是根本就沒把那些人的命當回事?
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他們心底升起,對這位看似文弱的戰術大師,生出了濃濃的忌憚。
許千鏡彷彿沒有看到他們臉色的變化,繼續下令道。
“按原定命令執行。加強風影鷂的監控密度,我要知道他接下來每一步的準確動向。紫英戰艦按計劃前出至預定位置待命。都下去吧。”
“是…是!”
幾名副手不敢再多言,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躬身領命,匆匆退出了書房。
……
帝國權力核心,觀星臺之巔。
一名身著星紋祭祀長袍、氣息縹緲浩瀚的老者——天祭祀。
正獨自佇立在欄杆旁,俯瞰著腳下浩瀚如星海的紫禁城。
夜風吹動他雪白的長鬚,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宇宙生滅。
腳步聲響起,一名身著九龍蟒袍、氣度尊貴非凡的青年走了過來,正是帝國九皇子。
他來到天祭祀身後,微微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不解和急切。
“天祭祀大人,既然已確定那江玄便是當年江家餘孽,為何還要允許尺家如此大動干戈?為何不直接派出強兵,將其扼殺於途中?以免節外生枝!”
天祭祀沒有回頭,蒼老而平靜的聲音隨風傳來。
“九殿下,此事牽扯甚大,非是簡單的打殺便可了結。
其中因果,自有其定數。陛下既已交由觀星臺處置,殿下便不必過多擔憂了。”
九皇子眉頭微皺,還想再說甚麼。
“可是…”
“殿下。”
天祭祀緩緩轉過身,那雙彷彿能看透命運長河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九皇子。
“老朽提醒你一句,此事你不得擅自插手,更不可派人干擾尺家的行動。否則,引動的變數,恐怕連老朽也難以預料。切記,切記。”
被天祭祀那深邃的目光注視著,九皇子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寒意從靈魂深處升起,彷彿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看透。
他心中一凜,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終只能躬身道。
“…是,本王明白了。”
看著九皇子帶著不甘和寒意離去的背影,天祭祀輕輕嘆了口氣。
目光重新投向無盡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當年的舊賬…是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只是這結局…唉,鹿伯崖啊鹿伯崖,你隱居避世這麼多年,究竟是為了甚麼?這場風波,你又該如何自處?”
……
暗夜古堡,幽深大殿。
暗夜女王高踞王座,聽著下方佝僂老者的彙報。
“女王陛下,觀星臺那邊態度曖昧,並未對尺家的行動加以限制,似乎…有意縱容。”
老者恭敬地說道。
暗夜女王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
“繼續探查,務必弄清楚觀星臺的真實意圖。還有,加派人手,查清楚當年鹿伯崖突然隱居的真正原因。我總覺得,此事與他脫不了干係。”
“是。”
老者點頭,遲疑了一下,又道。
“那…關於江家那邊?”
暗夜女王沉默片刻,道。
“也查。江家當年遭劫,是否有族人僥倖存活,尤其是…江玄的母親。即便她身份特殊,有些往事,也該讓江玄那孩子知曉了。畢竟…血濃於水。”
“老奴明白。”
老者躬身領命,悄然退下。
大殿內,暗夜女王獨自坐在王座上,絕美的容顏在陰影中明滅不定,不知在思索著甚麼。
……
江玄對於紫禁城因他而掀起的暗流洶湧,自然一無所知。
離開血腥瀰漫的血狼原後,他又獨自前行了七天。
這七天裡,他並未再走完全偏僻的小路。
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靠近官道、但更為崎嶇難行的路徑。
即便如此,他依舊遭遇了數次埋伏和襲擊。
有時是偽裝成商隊的殺手驟然發難,有時是隱藏在密江中的冷箭,有時甚至是驅使低階妖獸進行騷擾。
每一次,江玄都憑藉超強的感知、凌厲的身手以及層出不窮的手段化險為夷。
但連續不斷的戰鬥和高度緊繃的神經,也讓他的身心消耗巨大。
此刻,他周身不自覺地縈繞著一股凝如實質的肅殺之氣。
七天後,黃昏時分,一座依山而建的簡陋驛站,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
這是進入前方連綿險峻的楓晚山脈前,最後一個可供休整補給的地方。
江玄邁步走向驛站。驛站外,一些行商和零星的修者正準備入住或啟程。
當江玄走近時,那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和凜冽殺氣,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目光驚懼地看向他。
只見他一身青衫早已破損不堪,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
背後交叉負著的刀弓更是煞氣森然。
尤其是那柄暗金色的【無諦靈弓】,即使收斂了靈光,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剛剛從屍山血海中拔出的兇刃,與這驛站平和的氣氛格格不入。
行人紛紛下意識地後退,讓開道路,眼神中充滿了畏懼。
一些低階修者更是臉色發白,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兵器上,如臨大敵。
江玄察覺到周圍人群的異樣目光和反應,腳步微微一頓。
他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衫,又感受到自己周身那無法完全收斂的殺氣,心中瞭然。
他努力將那股因連日殺戮而激盪的氣血壓下,刻意收斂了外放的煞氣,眼神也緩和了幾分。
他走到驛站門口,對那臉色有些發白、不敢與他對視的驛卒微微頷首,聲音略顯沙啞卻帶著歉意。
“勞駕,一間靜室,備些熱水飯菜。”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周圍那些複雜驚恐的目光,徑直走入了驛站之中。
江玄收斂了周身那令人不適的肅殺之氣後,驛站內原本緊張的氛圍終於緩和了幾分。
雖然眾人依舊不敢輕易靠近他。
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如避蛇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