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聽在耳中,心中微動,點了點頭。
“多謝幕掌櫃提醒,我記下了。”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便在一條岔路口分開。
幕晚蘇嫋嫋婷婷地消失在夜色中,江玄則繼續朝著金玉堂的方向走去。
與幕晚蘇的一席話,讓他對金玉堂的處境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辭別幕晚蘇,已是深夜。金玉堂早已閉門歇業。
但後院卻依舊亮著燈。江玄輕車熟路地從後門進入,來到了古良處理事務的密室。
密室內,古良正對著一堆賬冊和信函抓耳撓腮。
臉上既有興奮,也有深深的憂慮。
見到江玄進來,他連忙起身。
“江玄小哥,你來了!今天可真是…太刺激了!”
他指的是門前被圍堵和各方反應的事。
江玄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從懷中取出一沓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遞到了古良面前。
“古老哥,你先看看這個。”
古良有些疑惑地接過那沓紙,藉著明亮的燈光低頭看去。
起初,他的表情還有些不解。
但隨著他一頁頁翻看下去,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這沓紙上,詳細記錄了七種完全不同於現今市面上任何流派的靈器構思!
從武器的獨特造型,到防具的奇異結構,再到一些輔助類靈器的巧妙設計……
每一種都配有簡單的草圖、建議使用的核心材料。
以及最為關鍵的、一種或幾種前所未見的靈紋圖案雛形!
這些構思,天馬行空,卻又隱隱符合某種玄奧的規律,絕非憑空臆想。
而是蘊含著極高的智慧和獨特的煉器理念!
其源頭,正是江玄從那位神秘的“鹿先生”所贈的獸皮筆記中,結合自身感悟,提煉演化而來。
市面上,絕對從未出現過!
“這…這…”
古良的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紙張嘩嘩作響。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江玄,聲音都變了調。
“江玄小哥!這些…這些圖紙…你是從何處得來的?!這簡直是…簡直是曠世奇思啊!”
他作為經營商行多年的老人,太清楚這七種全新靈器意味著甚麼了!
這不僅僅是幾種新產品,這代表的是一個全新的、獨屬於金玉堂的技術流派和品牌標識!
一旦成功煉製並推出,金玉堂將徹底擺脫只能售賣大路貨的尷尬境地,擁有無可替代的核心競爭力!
這足以讓金玉堂在強敵環伺的煙霞城真正站穩腳跟,甚至一躍成為頂尖的靈器商行!
江玄看著激動得難以自抑的古良,平靜地說道。
“來源你無需多問。這些只是初步構思,具體的煉製、完善,還需要古老哥你尋找可靠的靈紋師和匠人共同努力。我相信,憑藉它們,金玉堂應該能打造出屬於自己的招牌了。”
古良緊緊攥著那沓如同無價之寶的紙張,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
“江玄小哥…這…這份大禮實在太貴重了!老哥我…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才好!”
江玄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認真。
“古老哥不必如此。金玉堂若能站穩腳跟,於我而言,也是一份助力。這些構思,就當是我在金玉堂的一份投入吧。不過,事關重大,圖譜的保密工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古良聞言,立刻從激動中冷靜下來,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商人的精明和謹慎。
“小哥放心!老哥我明白!這等足以改變商行命運的機密,絕不會洩露半分!我會立刻啟動最高階別的保密措施,所有參與研製的人員,都會簽訂最嚴苛的靈魂契約!”
江玄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另外,這些靈器一旦煉製成功,會帶有一種獨特的靈紋烙印,極難仿製。即便有人得到成品,想要破解核心靈紋,也幾乎不可能。”
這是他基於鹿先生筆記中高深靈紋知識的自信。
聽到這話,古良更是徹底放心,臉上綻放出興奮的光彩。
“太好了!如此一來,我金玉堂便有了真正的立足之本!獨門秘器,加上小哥你的名望…哈哈,天助我也!”
他興奮地搓著手,眼中帶著雄心勃勃的光芒。
“此事關係重大,光靠我一人恐怕難以周全。我決定,立刻傳訊給我父親古彥平,請他老人家親自來煙霞城坐鎮,主持這批新靈器的籌備和研製事宜!”
江玄對此沒有異議,古彥平是金玉堂的真正掌舵人,經驗老道,由他來統籌,確實最為穩妥。
商議已定,窗外天色已近凌晨。
江玄不再耽擱,起身告辭,返回城西小院。
推開院門,發現雪金並未睡下,而是坐在院中石凳上,似乎特意在等他。
看到江玄回來,雪金抬起眼皮,甕聲甕氣地說道。
“小子,回來了?聽說你今天在考核場上,可是出了大風頭,還順帶給那金玉堂打了個響亮的招牌?”
江玄走到他對面坐下,點了點頭。
“嗯,算是還古良一個人情。”
雪金灌了一口酒,粗獷的臉上露出擔憂。
“你小子重情義是好事。不過…樹大招風啊。你這麼一搞,金玉堂是出名了,可也等於把你和它綁在了一塊兒。
你那些潛在的仇家,或者看你不順眼的傢伙,要是動不了你,難免會想辦法從金玉堂下手,透過打擊它來噁心你,甚至設下陷阱。
這商海里的陰私勾當,可不比真刀真槍來得輕鬆。”
江玄沉默片刻,目光平靜地看向夜空中的疏星,緩緩道。
“雪金叔,我明白你的顧慮。但做事豈能因噎廢食?我與金玉堂結交,助它發展,是出於本心,也做好了承擔相應風險的準備。若真有人因此遷怒金玉堂,或想借此對付我…”
“那便讓他們來試試。我接著便是。”
雪金看著江玄那平靜卻堅決的側臉,怔了怔,隨即自嘲般地搖了搖頭,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嘆道。
“唉,老子真是年紀大了,顧慮越來越多。罷了罷了,你小子主意正,心裡有數就行。反正老子暫時還在,能幫你擋一陣是一陣。”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省試考核第一輪,在激烈而殘酷的角逐中落下帷幕。
五千四百三十六名參賽修者,經過數百場對決,最終只有兩千六百人成功晉級。
其中不乏一些勢均力敵的戰鬥,雙方拼到靈罡耗盡,傷痕累累。
卻因在一炷香內未能徹底分出勝負,而被規則無情地雙雙淘汰,充滿了遺憾和殘酷。 第二輪考核的日子,終於到來。
這一天,煙霞學院內的氣氛,比第一輪時更加火爆!
觀眾席上早已座無虛席,甚至走廊過道都站滿了人,喧囂聲震天。
因為經過第一輪的篩選,剩下的修者實力更強,對決無疑會更加精彩!
考核區域內,兩千多名成功晉級的年輕修者匯聚於此。
一個個氣息凝練,眼神銳利,充滿了鬥志。
能夠從五千多人中脫穎而出,本身就證明了他們的不凡。
當江玄的身影出現在考核區入口時。
原本就嘈雜的場地,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騷動和議論狂潮!
幾乎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快看!是江玄!他來了!”
“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又搞出甚麼驚人之舉?”
“還能有甚麼?無非是再替那金玉堂吹噓一番唄!”
“哼,身為修者,如此汲汲於商賈之事,簡直自損名譽!徒有虛名!”
“話不能這麼說,人家有實力任性!你管得著嗎?再說了,他這一宣傳,金玉堂現在可是人盡皆知,這策略未必不成功。”
“就是,有本事你也一刀解決對手,然後也給你家鋪子打個廣告試試?”
各種議論聲,有好奇,有期待,有嘲諷,有不屑,也有冷靜的分析。
江玄在省試擂臺上的那次“廣告”,已然成為了這次考核最引人注目的話題之一。
白玉高臺之上,柳武鈞、韋靈真、杜東途等大人物自然也注意到了下方的轟動。
他們的目光也落在江玄身上,神色各異。
韋靈真撫須輕笑,搖了搖頭。
“此子行事,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杜東途哼了一聲。
“特立獨行,不知是福是禍。”
柳武鈞則目光深邃,淡淡道。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此子心性堅韌,目標明確,或許…不能以尋常天才的標準來衡量他。”
江玄步入考核區,瞬間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各種議論聲、驚歎聲、甚至不加掩飾的指指點點,讓他微微蹙眉。
他雖然心志堅決。
但被十萬人如此高度關注,還是感到不自在,彷彿置身於巨大的漩渦中心。
“當——!”
就在這喧囂鼎沸之中,那悠揚而威嚴的鐘聲再次響徹全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省試考核第二輪,正式拉開帷幕!
韋靈真院長的聲音隨之響起,宣佈第二輪規則。
“第二輪考核,兩千六百名晉級者,繼續抽籤對決。每場對決時限,延長至半個時辰!超時未分勝負者,雙雙淘汰!”
時限延長,意味著戰鬥可以更加深入,戰術和耐力將起到更關鍵的作用。
但也意味著勢均力敵的戰鬥將更加殘酷。
江玄隨著人流,再次走向抽籤點。將令牌按在靈紋法陣上,光芒閃過,資訊浮現。
【第 4場,第 49號擂臺,對手。嶽中天。】
“嶽中天…”
江玄記下這個名字和場次,便退到一旁,靜靜等待。
距離他上場還有一段時間,他正好可以觀察一下其他修者的戰鬥。
第一場對決很快在各座擂臺上激烈展開。
能夠晉級第二輪的,無一庸手,戰鬥的精彩程度和激烈程度遠超第一輪。
罡氣碰撞的轟鳴、靈器交擊的銳響、修者們的怒喝與悶哼,此起彼伏。
觀眾席上的吶喊助威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整個場地的氣氛火爆到了極點。
江玄的目光掃過幾處擂臺,臺上的修者各展所能。
有的身法詭異,有的力量剛猛,有的術法精妙,確實展現出了煙霞郡年輕一代的頂尖水準。
這些戰鬥雖然激烈,卻難以讓江玄產生真正的興趣或壓力。
他的實力和眼界,經過通天秘境和心魔磨礪後,早已超越了同輩太多。
不過,他並未因此懈怠,依舊仔細觀戰,從不同流派的戰鬥方式、力量運用中,捕捉著可以借鑑學習的細微之處。
就在江玄專注於觀戰時,距離他不遠處,一群人正聚在一起。
其中一人,身著寶藍色華貴長衫,身形瘦削,面容帶著幾分刻薄,眼神銳利而倨傲。
氣息剽悍,正是江玄此戰的對手,嶽中天。
他身邊圍著溫明秀、齊雲霄等幾個相熟的修者。
“嶽師兄,下一場你的對手就是那個江玄!此人實力深不可測,第一輪僅用一刀就擊敗了地罡境中期的譚龍,你可千萬要小心應對啊!”
溫明秀面帶憂色地提醒道。
齊雲霄也心有餘悸地附和。
“是啊嶽師兄,切莫被他年輕的外表所迷惑,此人動起手來狠辣無比!”
嶽中天聽著這些勸誡,非但沒有警惕,臉上反而露出不悅和輕蔑之色。
他冷哼一聲,打斷了同伴的話。
“哼!你們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不就是個有點蠻力、喜歡譁眾取寵的小子嗎?在考核擂臺上公然為商賈鼓吹,簡直是我輩修者之恥!
如此汲汲於名利之徒,能有多大成就?我嶽中天今日,便要替大家掂量掂量他的斤兩!”
他的聲音不小,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目光也毫不避諱地射向了不遠處的江玄。
江玄感受到這股帶著敵意的目光,轉頭望去。
看到了那個一臉倨傲的藍衫青年,以及他身邊臉色複雜的溫明秀等人。
從對方的衣著氣質和周圍人的態度。
江玄推測這嶽中天很可能是煙霞學院的學生,而且平日裡應該頗為自負。
對於這種無謂的挑釁,江玄懶得理會。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觀看擂臺上的戰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