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你會後悔。”
譚龍被江玄那平靜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到嘴邊的認輸話語又咽了回去。
而擂臺四周的觀眾,看到譚龍那副未戰先怯、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頓時爆發出一陣轟笑和鄙夷的噓聲。
“哈哈哈!你看那小子,都快尿褲子了!”
“就這膽量也來參加省試?”
“江玄的兇名果然不是蓋的,光站那就把對手嚇軟了!”
這些聲音傳入譚龍耳中,讓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而高臺上的大人物們,見狀也只是微微搖頭,顯然對譚龍的表現不甚滿意。
“當——!”
就在這時,標誌對決開始的鐘聲,清脆地敲響!
鐘聲落下的瞬間,江玄動了。
他反手拔出了揹負的那柄造型誇張、刃口寬闊的巨刀!
刀身暗沉,卻自有一股沉重的煞氣瀰漫開來,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對面那個前一秒還慫得像鵪鶉一樣的譚龍。
在鐘聲響起的同時,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兇狠!
他猛地發出一聲低吼,雙手一翻,兩柄沉重的黃銅大錘赫然出現在手中!
同時,他周身氣血沸騰,一股強悍的赤色霞光透體而出,熊熊燃燒。
其氣勢竟在瞬間暴漲了數倍,赫然達到了地罡境中期的層次!
“江玄!受死!赤霞震天錘!”
譚龍咆哮一聲,再無半點之前的怯懦。
身形暴衝而出,雙錘揮舞,帶起恐怖的罡風,赤色霞光凝聚成兩道巨大的錘影。
一左一右,朝著江玄狠狠砸下!
攻勢之兇猛,速度之快,與之前判若兩人!
“咦?”
“這傢伙是裝的!”
“好狡猾的小子!想麻痺江玄,然後突下殺手!”
觀眾席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呼,連白玉高臺上的幾位大人物也微微挑眉,露出訝色。
這譚龍,倒是有點意思。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兇猛攻擊,江玄卻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彷彿被嚇傻了一般
。直到那兩道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赤霞錘影即將臨身,勁風已經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的剎那——
江玄手腕才猛地一轉,那柄闊口巨刀由下至上,看似隨意地一揚、一砸!
沒有璀璨的刀光,沒有複雜的招式,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厚重到極致的力量爆發!
“嘭!!!”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
在十萬雙眼睛的注視下。
那氣勢洶洶、施展出絕技的譚龍,連同他那兩柄黃銅大錘,被江玄這輕描淡寫的一刀,直接拍得離地倒飛而起!
他周身的赤色霞光瞬間潰散,雙錘脫手而出。
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口中噴出的鮮血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最後“轟”地一聲,重重砸落在數十丈外的擂臺邊緣,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昏死過去。
整個十萬人的場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36號擂臺上,那個持刀而立的青衫少年。
一刀!
僅僅一刀!
整個能容納十萬人的巨大場地,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結束的戰鬥驚呆了。
他們預想過江玄會贏。
但絕沒想到會贏得如此輕鬆,如此……霸道!
那譚龍最後爆發出的地罡境中期實力,絕非作假,甚至引得不少人驚呼,可就是這樣,依舊被江玄隨手一刀,像拍蒼蠅一樣拍飛了出去!
這差距,太大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如同山崩海嘯般的譁然!
“一…一刀?就一刀?!”
“我的老天爺!那譚龍最後的氣勢,絕對是地罡境中期啊!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江玄…到底是甚麼怪物?!”
“太快了!我都沒看清他怎麼出的刀!”
“其他擂臺還在試探呢,他這邊已經結束了?”
驚呼聲、議論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匯聚成巨大的聲浪,席捲了整個場地。
原本還在關注其他擂臺的觀眾,也全都將目光投向了36號擂臺。
使得其他九十九座擂臺上的對決,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白玉高臺之上,韋靈真院長和杜東途將軍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無奈的苦笑。
韋靈真搖頭嘆道。
“這小子…還真是半點不拖泥帶水。”
杜東途則摸著下巴,眼神銳利。
“實力碾壓,乾淨利落,是塊好料子,就是這性子…太扎眼了。”
端坐主位的郡守柳武鈞,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盯著擂臺上那道持刀而立的年輕身影。
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不知在想些甚麼。
而那些尚未登臺的參賽修者們,此刻心情更是複雜無比。
親眼目睹了江玄這石破天驚的一刀。
他們徹底明白,尋常所謂的一流天才,在江玄面前恐怕根本不夠看!
想要與他抗衡,至少也得是地罡境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需要天罡境出手才行!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許多人的心頭。
擂臺上,江玄緩緩將巨刀收回背後。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無數道震驚、敬畏、複雜的目光。
並沒有立刻下臺,而是向前邁了一步。
清朗的聲音透過擂臺內建的靈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地。
“此戰能勝,全靠手中之刀鋒利。”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贏了就贏了,怎麼還誇起刀來了?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江玄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此刀,乃金玉堂靈紋大師親手鑄就,鋒銳無匹,助我克敵!江某在此放話,今後購置靈器,只認金玉堂!”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猛烈的譁然!
“甚麼?金玉堂?”
“是城裡那個老字號金玉堂?他們還有這等厲害的靈紋大師?”
“原來如此!怪不得江玄這麼厲害,是有神兵利器相助啊!”
“屁的神兵利器!你瞎了嗎?明明是他自身實力恐怖!
這分明是…是給金玉堂打招牌啊!” “在省試考核的擂臺上,當著十萬人的面…打廣告?!”
“這…這成何體統!修者尊嚴何在?!”
“可惡!我的江玄公子…怎麼會做這種事?!”
一些懷春少女更是痛心疾首。
溫明秀、齊雲霄等人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少臨、李昊等頂尖天才也面露錯愕,隨即表情變得十分古怪,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這種場合…做生意?
白玉高臺上,柳武鈞郡守的眉頭瞬間皺起,臉上帶著不悅。
在如此莊重的考核場合公然為商家宣傳,確實有失體統。
但旋即,他似乎想到了甚麼,關於江玄背後那若隱若現的“玄大師”背景,讓他壓下了呵斥的衝動,只是冷哼一聲,決定冷眼旁觀。
韋靈真和杜東途也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驚奇和探究。
對那個能讓江玄如此“賣力”宣傳的金玉堂老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江玄對臺下的譁然和議論置若罔聞,說完這番話後,便徑直走下擂臺。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投來的目光充滿了各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有崇拜,有震驚,有鄙夷,也有深深的忌憚。
他順利透過了第一輪考核。
但顯然,他造成的轟動遠不止於此。
沒有在喧鬧的學院內多作停留。
江玄趁著大多數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悄然離開了煙霞學院。
學院之外,關於他一刀敗敵以及那石破天驚的“廣告”的訊息,早已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聚集在學院外的人群同樣議論紛紛,到處都能聽到“江玄”、“金玉堂”的字眼。
江玄壓低斗笠,避開人流,徑直朝著金玉堂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近前,他就看到金玉堂門前已然被圍得水洩不通!
有好奇張望的,有激烈爭論的。
甚至還有幾個看似其他商會派來的人,正在門口大聲指責金玉堂“譁眾取寵”、“敗壞風氣”。
古良正站在門口,滿頭大汗。
一邊陪著笑臉向四周拱手,一邊努力維持著秩序,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諸位!諸位請安靜!小店今日…今日暫不營業!有甚麼事情改日再談!改日再談!”
江玄遠遠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
看來,他這一番“宣傳”,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金玉堂的名頭,算是徹底打響了,雖然方式有些爭議。
但知名度暴增是事實。
可以預見,接下來古良要面對的,不僅是蜂擁而至的顧客。
恐怕還有來自同行更猛烈的打壓和排擠。
不過,這些商業上的風波,江玄相信以古良的手腕,足以應對。
他此刻過去,反而會添亂。
略一思忖,江玄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靈紋師公社。
他需要確保金玉堂在初期最混亂的時候,不會被人趁機搗亂。
來到靈紋師公社,他直接找到了楚風。
楚風顯然也聽說了考核場上的事情,見到江玄,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
“江玄兄,你可是又弄出了好大的動靜啊!”
江玄無奈地笑了笑,直接說明來意。
“楚風兄,金玉堂那邊現在情況有些複雜,我擔心會有人趁亂生事。想請你派些得力的人手過去,幫忙維持一下秩序,確保安全。”
楚風聞言,立刻正色道。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他當即喚來一名心腹侍衛隊長,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隊長領命,立刻點齊一隊精幹侍衛,快步朝著金玉堂的方向趕去。
安排妥當,江玄心下稍安。
他向楚風道謝後,便離開了靈紋師公社。
他剛轉過一個街角,便看到前方不遠處,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倚靠在巷口的燈籠下,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那人身著一襲剪裁合體的黑色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曼妙曲線。
裙襬處繡著暗金色的繁複花紋,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她容顏嫵媚妍麗,一雙鳳眼流轉間帶著幾分慵懶與精明。
正是如今煙霞城石鼎齋的掌櫃,幕晚蘇。
幕晚蘇見到江玄,紅唇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款款走上前來,聲音帶著酥媚。
“江玄公子,真是好巧,又見面了。”
江玄停下腳步,看著這位心思玲瓏的女子,平靜地點了點頭。
“幕掌櫃。”
幕晚蘇走到江玄身側,很自然地與他並肩而行,彷彿只是偶遇閒談。
她側過頭,美眸打量著江玄,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
“今日省試考核,公子可是出盡了風頭呢。那一刀之威,著實令人驚歎。不過…更讓晚蘇好奇的是,公子為何會在那等場合,特意為金玉堂…揚名?”
她問得直接,目光卻緊盯著江玄的表情。
江玄對此並不意外,他知道以幕晚蘇的訊息靈通和精明,定然會注意到此事。
他腳步未停,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救命之恩,不敢或忘。金玉堂的古良老闆,於我有救命之恩,乃是莫逆之交。此番相助,理所應當。”
他沒有細說是甚麼救命之恩。
但語氣中的篤定和認真,讓幕晚蘇明白這絕非虛言。
幕晚蘇眼中帶著瞭然,隨即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原來如此。公子重情重義,晚蘇佩服。說起來,當初在百獸齋初見公子時,晚蘇便覺公子非池中之物,還曾動過念頭,想邀請公子加入我石鼎齋,擔任特聘靈紋師呢。可惜…看來公子志不在此。”
江玄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接話。
他確實對加入某個商會勢力沒甚麼興趣。
幕晚蘇見狀,也不再糾纏此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帶著善意的提醒。
“公子,既然你與古老闆交情匪淺,那晚蘇便多嘴一句。金玉堂雖是老字號。但在煙霞城根基尚淺,所售之物,大多與其他商行雷同,並無獨特優勢。如今借公子之名,雖能一時聲名鵲起,吸引眼球。
但若想真正在這強者江立的煙霞城商界立足,長久發展,僅靠名氣是不夠的。必須有…獨有的、旁人無法替代的招牌商品,方能避免與那些底蘊深厚的老牌商行陷入惡性競爭,殺出一條血路。”
她這番話,點出了金玉堂目前最大的軟肋和未來的關鍵,可謂一針見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