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的這種無視態度,反而更加激怒了嶽中天。
在他看來,這分明是江玄心虛、不敢接招的表現!
他心中那股優越感和表現欲更加膨脹。
嶽中天推開身邊的同伴,徑直朝著江玄走了過去。
在距離數步遠的地方停下,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著江玄,語帶嘲諷地開口道。
“你就是江玄?那個在擂臺上幫金玉堂吆喝的天才?”
江玄眉頭微皺,沒有回應。
嶽中天見他不語,以為被自己說中,語氣更加得意。
“怎麼?敢做不敢當?身為修者,不想著精進武道,卻學那商賈之輩譁眾取寵,敗壞我輩氣節!你這樣的人,也配稱為天才?”
周圍的修者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看了過來,露出看好戲的神情。江玄依舊沉默。
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對方的聒噪,已經影響到了他。
嶽中天見江玄始終不接話,覺得有些無趣,眼珠一轉,忽然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戲謔的口吻說道。
“江玄,光耍嘴皮子沒意思。既然你我下一場是對手,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這話終於讓江玄抬起了眼皮,冷冷地看著他。
嶽中天見狀,心中暗喜,繼續說道。
“就賭你下一場,能不能一招將我擊出擂臺!賭注一萬金幣!如何?”
他頓了頓,故作大度地補充道。
“當然,你要是覺得一招太難,改成十招也行!免得你說我欺負你!”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一招?嶽中天瘋了吧?他可是地罡境後期!”
“這擺明了是激將法!羞辱江玄呢!”
“江玄肯定不會接這種荒謬的賭約!”
“一萬金幣啊!真是豪賭!”
所有人都覺得嶽中天是在胡攪蠻纏,故意羞辱江玄。
沒人認為江玄會接受這種明顯不公平的對賭條件。
溫明秀等人更是臉色微變,覺得嶽中天玩得有點過火了。
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江玄在冷冷地注視了嶽中天幾秒鐘後,竟然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開。
“賭約,我接。”
眾人皆是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玄繼續說道。
“不過,條件不改。就一招。若一招之內,未能將你擊出擂臺,算我輸。”
說完,江玄不再看臉色瞬間僵住的嶽中天,直接轉身,走向49號擂臺的方向,留下一個淡漠的背影。
嶽中天呆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得意、挑釁,逐漸轉變為錯愕、難以置信,最後凝固成一種僵硬。
他完全沒料到,江玄竟然真的會接下這個在他看來近乎羞辱的賭約,而且…還堅持了最苛刻的“一招”條件!
周圍的修者們也從最初的譁然中平靜下來,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不少人看向嶽中天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瞭然和玩味。
“我明白了…嶽中天這是想借這個賭約挽回面子啊!”
“怎麼說?”
“你想啊,江玄第一場一刀敗敵,聲勢太盛。嶽中天自知正常對戰未必能贏,乾脆用這種極端賭約。就算最後輸了比賽。
但只要扛過一招,就能對外宣稱‘江玄一招也奈何不了我’,還能贏下一萬金幣,裡子面子都賺了!”
“嘶…有道理!
這傢伙心思夠深的!”
“不過…他哪來的自信能扛住江玄一招?江玄可是連地罡境中期的譚龍都一刀拍飛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嶽師兄他主修的,可是我們煙霞學院有名的保命絕學【騰挪雲光術】!身法變幻莫測,最擅長閃避卸力!
據說他曾在地罡境後期的導師手下撐過十招不敗!江玄力量再強,打不中也是白搭!”
“原來如此!”
溫明秀、齊雲霄等人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但看向江玄的目光依舊帶著深深的忌憚和不確定。
即便嶽中天有【騰挪雲光術】傍身,可面對江玄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勝負…不,是能否扛住一招,依舊難說。
很快,江玄與嶽中天對賭的訊息,迅速從考核區傳到了觀眾席,再次引發了巨大的鬨動。
“甚麼?一招之約?賭一萬金幣?”
“嶽中天?是那個煙霞學院的嶽中天嗎?他可是以閃避功夫見長啊!”
“江玄也太託大了吧?嶽中天的【騰挪雲光術】可不是吃素的!
一招就想把他擊出擂臺?難!”
“我看未必,江玄的實力深不可測…”
“等著看吧,這場有意思了!”
絕大多數人並不看好江玄能在一招內解決擁有高明身法的嶽中天。
白玉高臺之上,柳武鈞、韋靈真等人自然也聽到了稟報。
韋靈真搖頭失笑。
“胡鬧,簡直是胡鬧。
這賭約…兒戲了些。”
杜東途哼了一聲。
“年少氣盛,不知天高地厚。”
柳武鈞目光深邃地看著下方神態自若的江玄,沒有發表意見。
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不以為然,覺得這賭約確實荒謬。
身處風暴中心的江玄,卻彷彿沒事人一般。
他無視了周圍各種目光和議論。
獨自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繼續觀摩著其他擂臺上的戰鬥,神態輕鬆。
甚至偶爾還會微微點頭,似乎在分析借鑑著甚麼。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壓力,彷彿那萬金賭約和苛刻的一招之限,對他而言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份鎮定,讓一些原本質疑他的人,心裡又有些打鼓。
……
考核一場場進行,終於,輪到了第三批修者登場。 “第四場,各擂臺選手就位!”
隨著裁判的高聲宣佈。
全場觀眾,尤其是那些關注著49號擂臺的人,瞬間將目光聚焦了過去!
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嶽中天將心中那絲莫名的不安強行壓下,臉上重新恢復了倨傲和自信,縱身躍上49號擂臺。
他運轉功法,周身靈罡澎湃,散發出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一股地罡境後期的強勁威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試圖在氣勢上先聲奪人。
而江玄,則依舊是不緊不慢地走上擂臺。
與嶽中天的金光璀璨相比,他周身只是縈繞著一層看似淡薄、卻異常凝練沉靜的天青色靈罡。
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超然物外的氣度。
他赤手空拳,並未使用那柄造型誇張的巨刀。
兩人對峙,一者張揚外放,一者沉靜內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
標誌著對決開始的鐘聲,清脆地敲響!
鐘聲落下的瞬間,嶽中天眼中精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騰挪雲光術】施展到極致!
“唰!唰!唰!”
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起來,在原地留下數道凝實無比的殘影。
真身則在不算太大的擂臺上極速穿梭、閃爍,軌跡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直接閉上了雙眼。
完全依靠靈魂感知來預判和行動,顯示出對自身身法的絕對自信!
“哈哈哈!江玄!
一招?你倒是出手啊!碰到我一片衣角,就算你贏!”
嶽中天一邊高速移動,一邊發出得意的大笑。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充滿了嘲諷,試圖擾亂江玄的心神。
江玄依舊靜立原地,彷彿沒有聽到他的挑釁。
直到嶽中天的身影幻化出第七道殘影,在擂臺上織成一張難以突破的光網時,江玄動了!
他並沒有追擊,而是雙掌緩緩於身前虛合。
剎那間,他體內那由《小冥神術》和《萬道吞天功》共同鑄就的、如同風暴磨盤般淬鍊靈罡的根基轟然沸騰!
磅礴浩瀚的靈罡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匯聚向他的雙掌!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以江玄為中心,驟然降臨!
他虛合的雙掌之間,迸發出如同正午烈日般刺目欲盲的光芒!
那不是熱,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沉重到極致的能量凝聚!
江玄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那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握掌成拳,簡簡單單地,向前一推!
這一推,看似緩慢,卻彷彿推動了整片空間!
“轟隆隆——!”
拳鋒所向,擂臺上的空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爆碎聲!
無形的氣浪向前碾壓,所過之處,嶽中天佈下的那些精妙殘影,紛紛潰散、湮滅!
整個擂臺範圍內的虛空,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壓迫,呈現出一種扭曲、塌陷的視覺錯覺!
原本還在高速移動、肆意嘲諷的嶽中天,笑聲戛然而止!
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瞳孔驟縮,臉上瞬間被無邊的駭然和恐懼所取代!
他感覺到,自己彷彿不是站在擂臺上。
而是置身於一片突然掀起驚濤駭浪的怒海中心!
四面八方都是毀滅性的衝擊,沒有任何死角!
他那賴以自豪的【騰挪雲光術】。
在這覆蓋了整個擂臺的、無差別的恐怖壓迫之下,徹底失去了閃轉騰挪的空間!
所有的變化,所有的軌跡,都被這絕對的力量領域徹底封死!
“不!不可能!”
嶽中天心中發出絕望的嘶吼,拼命將秘法運轉到極致,想要尋找縫隙。
一切都是徒勞!
嶽中天咬緊牙關,將畢生修為灌注於雙腿,試圖如同礁石般硬抗這席捲而來的恐怖力量。
他周身金芒大盛,護體罡氣催發到極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扛住!
只要扛過這一招,自己就能挽回顏面,還能贏下萬金賭注!
他遠遠低估了江玄這一拳所蘊含的毀滅性力量!
那並非簡單的蠻力衝擊,而是一種彷彿能撼動空間本源的磅礴大勢!
當那股無形的力量洪流真正臨身時,嶽中天感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一片微不足道的浮萍,瞬間被徹底淹沒!
他引以為傲的地罡境後期護體罡氣,寸寸碎裂!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從他體內密集響起,那是全身骨骼不堪重負發出的哀鳴!
他體表的肌膚更是瞬間佈滿細密的裂紋,滲出殷紅的血珠,整個人彷彿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在臺下十萬觀眾驚駭的目光注視下,嶽中天那奮力掙扎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助。
他臉上的倨傲和自信早已被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取代,眼中充滿了絕望!
“噗——!”
終於,他再也無法支撐,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
緊接著,他那勉強釘在擂臺邊緣的身體,徹底失去了控制,離地倒飛而起!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嶽中天重重地摔落在擂臺之外十多丈遠堅硬的地面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癱軟在地,渾身是血,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看著49號擂臺上那個緩緩收拳,依舊赤手空拳、神色平靜的青衫少年。
一招!
真的只是一招!
而且是在嶽中天施展了成名絕技【騰挪雲光術】,並且全力防禦的情況下,依舊被摧枯拉朽般地轟飛,重傷瀕死!
這震撼的一幕,比第一輪擊敗譚龍時,更加具有衝擊力!
因為嶽中天的實力和名氣,遠非譚龍可比!
考核區內,那些原本還對江玄實力有所懷疑或心存僥倖的修者們,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心驚膽戰!
薛少臨、李昊等頂尖天才,臉上的輕鬆之色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惕!
他們意識到,這個江玄,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可怕得多!
白玉高臺之上,柳武鈞、韋靈真、杜東途等大人物,也齊齊動容!
“好霸道的力量!好詭異的發力方式!”
杜東途眼中精光爆射,身為鎮守將軍,他對力量的感知尤為敏銳。
“這絕非尋常靈級甚至玄級功法能達到的效果!此子所用的,恐怕是某種極為頂尖、甚至可能早已失傳的古老煉體秘法!”
韋靈真院長撫須的手也停了下來,目光深邃地看向擂臺上的江玄,緩緩點頭。
“杜將軍所言極是。這種力量,已然觸及到‘勢’的層面,絕非地罡境所能掌控。此子機緣,令人驚歎。”
他頓了頓,又看向臺下昏迷不醒的嶽中天,輕嘆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