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安頓難民

沙耶爾的陰影如夜幕般籠罩營地時，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火盆中的烈焰被龍翼掀起的狂風撕扯得忽明忽暗。那頭胭脂紅色的巨龍緩緩降落在營地中央，嶙峋的骨甲在火光中泛著血色的光澤，噴吐的鼻息帶著淡淡的硫磺味，讓最勇敢計程車兵也不禁顫抖。鄧肯抱著伊耿縮在龍鞍的後面，瑟瑟發抖，老阿蘭被捆在龍背上，簡單的包紮緩解了老騎士的痛苦，讓他能。

戴米昂·瓦雷澤斯從龍背躍下，黑金鱗甲鏗鏘作響。他落地時濺起的泥點沾上了克林頓伯爵的靴子，但這位邊疆地領主甚至不敢抬手擦拭。整個營地鴉雀無聲，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沙耶爾喉嚨裡低沉的咕嚕聲。

“伯爵。“戴米昂的聲音像是從冰原深處傳來。

克林頓單膝跪地，鐵手套按在胸前：“戴米昂大人，我們還在搜尋.斥候還沒有返回”

“王子已經找到了。“龍騎士打斷他，摘下了飾有月桂葉紋章的黑鐵護手。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周圍計程車兵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斥候我也找到了。”

戴米昂的目光掃過那群瑟縮在跟來的馬車旁的流民。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幾個孩子緊緊抓著母親的裙角，眼中滿是恐懼。一位老婦人正用顫抖的手為昏迷的老阿蘭爵士按壓傷口，鮮血從她指縫間不斷滲出。克林頓伯爵派出的斥候用自己的戰馬帶回了這批流民。他們只比巨龍慢了一步。

“這些人，“戴米昂的劍鞘指向流民，“我需要克林頓家族的部隊護送他們去幼鹿屯的銀血軍莊園。。“

克林頓的眉頭擰成了結：“大人，銀血軍莊園是瓦雷澤斯家的”

“銀血軍莊園有收容難民的職責。”戴米昂紫眸中閃過一絲寒光，“這是我祖父留下的制度，你有意見？“

營地邊緣，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突然哭出聲來。她懷中的孩子發著高燒，小臉通紅。戴米昂的視線在那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緊鎖的眉頭微微鬆動。

“聽著，克林頓。“他壓低聲音，只有伯爵能聽見，“這些平民裡救了伊耿王子，伊耿王子偏偏又是個很重情誼的孩子，你懂的。“

克林頓的瞳孔驟然收縮。

“現在明白了？“戴米昂重新戴上護手，“派你的學士隨行。莊園地窖裡有預防瘟疫的藥物，也有專門的隔離區。“

沙耶爾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佈滿骨甲的尾巴掃過地面，掀起一片塵土。戴米昂頭也不回地躍上龍背，在騰空前最後丟下一句話：

“告訴莊園總管，若有人問起，就說這是伊戈爾大人的命令。“

巨龍振翅升空時，克林頓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轉向副官，嗓音沙啞：“備馬！把我們的糧食分一半給這些流民！“

副官目瞪口呆：“大人，我們的存糧也不多“

“照做！“克林頓一把揪住副官的領子，“除非你想嚐嚐瓦雷澤斯家的龍焰是甚麼滋味！“

在逐漸遠去的龍影下，流民們面面相覷。那位發燒嬰兒的母親突然跪倒在地，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劃出清晰的痕跡。她不知道甚麼是銀血軍莊園，也不明白為何突然得救。但此刻，她懷中的孩子終於安靜地睡著了。

龍巢城，火焰塔。

鯨油蠟燭的光芒映照著懸掛的銀龍月桂葉旗幟。戴米昂卸下臂甲，露出精瘦的手臂，上面佈滿了馴龍與實驗時留下的舊傷。

老阿蘭躺在鋪著毛皮的軟榻上，渾濁的獨眼盯著天花板。當戴米昂將一捧雪白的藥膏拍在他肩頭時，老人疼得悶哼一聲。

鄧肯坐在一旁，十五歲的高大身軀上滿是擦傷。他看著戴米昂嫻熟的動作，眼睛發亮：“大人，您真的在戰場上救過那麼多人？“

戴米昂頭也不抬：“看你站的角度，我殺的人越多，救下的人也多。”他瞥了鄧肯一眼，“你父親是'好人'湯姆？“

鄧肯用力點頭：“是的！我爹說他當年在鴉齒衛裡負責修理鎧甲，後來還親自上戰場砸人！”

戴米昂的嘴角微微上揚：“我記得他。那傢伙用鐵錘敲碎了一個黑火騎兵的腦袋，還俘虜了一個騎士。”他拿起銀針，開始縫合老阿蘭的傷口，“戰後他被封為騎士，還得到了一筆錢。“

鄧肯咧嘴笑了：“爹說當領主太麻煩，不如打鐵自在。”

戴米昂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戰場的情況，“好人”湯姆的功勞不足以讓他獲得封地，但拿一大筆錢和獲得頭銜是沒有問題的

老阿蘭虛弱地咳嗽兩聲：“湯姆那小子當年在唐德利恩大人手下時，連劍都握不穩，沒想到後來.”

戴米昂打斷他：“鴉齒衛是布林登選出來的兵，那傢伙看人向來不錯。“他轉向鄧肯，檢查少年手臂上的傷口，“你爹教過你用鐵錘嗎？“

鄧肯驕傲地挺起胸膛：“當然！我能打出最好的馬蹄鐵！”

戴米昂哼了一聲，將琥珀色的藥液倒在鄧肯的傷口上：“鴉齒衛的後代，卻只會打馬蹄鐵？”

鄧肯撓了撓頭：“爹說.當騎士要先學會幹活.”

戴米昂突然拿出一瓶紫紅色的藥水，遞給老阿蘭：“喝下去，能止痛。”

老騎士嚥下藥水，臉色很快好轉。鄧肯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甚麼神藥？”

“紅葡萄加龍血藤，“戴米昂收起藥瓶，“比你爹當年喝的馬尿強多了。”

黎明時分，克林頓伯爵的騎兵護送著流民隊伍抵達幼鹿屯邊緣的銀血軍莊園。莊園總管早已帶著僕人們列隊迎接。

“按戴米昂大人的吩咐，“總管高聲宣佈，“每位成年男子可獲得葡萄園的臨時工作，婦女安排到織坊，孩子們可以進學堂臨時學習，身體不舒服的去聖堂隔離。”

斷腿的老兵被安置在鋪著羽絨墊的床上時，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婦人摸著嶄新的羊毛毯子，顫抖著劃了個七芒星。而那個總是咳嗽的少女，在被送到聖堂後則收到了一個裝著蜂蜜藥糖的銀盒子。

當總管將兩塊糖塞進隊伍中最小的女孩手中時，女孩仰起髒兮兮的小臉：“先生，鄧克哥哥真的去當騎士侍從了嗎？”

總管微笑著蹲下身：“那個勇敢的男孩會成為一名偉大的騎士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