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挑落真龍的真龍瓊尼爾·瓦雷澤斯站在場邊，青銅護手緊握長槍，目光追隨著那個連戰馬都沒有佩戴任何紋章的削瘦騎士。
“他剛才挑翻了御林鐵衛。”路斯里斯·瓦雷澤斯突然出現在弟弟身側，頭髮上還沾著比武時的沙粒，嘴角掛著促狹的笑，“怎麼，我的好弟弟害怕了？”
瓊尼爾搖頭，指節在槍桿上收緊：“只是好奇。”
“好奇甚麼？他是不是又矮又醜？”路斯里斯誇張地比劃著，“說不定面甲底下是個滿臉麻子的里斯傭兵，或者.”
“或者是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瓊尼爾低聲打斷。“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加爾溫爵士的臉色變了，那個無名騎士的手法也不是一般人的手法，只有長期的，極為專業的訓練才能練出這種手法，就像你我”
路斯里斯挑眉，突然伸手揉了揉弟弟的棕發。“管他是誰，你可是這次的大熱門。”他朝沙場昂了昂下巴，“去讓他嚐嚐瓦雷澤斯之子的厲害。”
看臺突然爆發出驚呼。無名騎士的槍尖正抵在“酒鬼”哈爾溫·雷德溫的喉甲上，青亭島葡萄酒的氣味混著青亭島少主罵罵咧咧的嘟囔飄過來。奧柏倫·馬泰爾笑得差點翻過欄杆，紅綢披風像毒蛇信子般顫動。
瓊尼爾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接過侍從遞來的新槍，還有一個選手就輪到他了。
“記住！”路斯里斯在身後喊道，聲音罕見地認真，“盾牌要抬高一點，你總忘了防下路！那個傢伙看起來喜歡上挑破襲。”
瓊尼爾·瓦雷澤斯調整著護腕，目光掃過比武場。那個無名騎士剛剛擊落了御林鐵衛加爾溫·科布瑞，白袍騎士摔落時濺起的塵土還未落定。全場鴉雀無聲，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無名騎士已經重新就位，瘦削的身影在戰馬上紋絲不動。瓊尼爾策馬上前，兩人在比武場中央勒馬對峙。
號角響起，兩匹戰馬同時衝鋒。
第一槍如雷霆交擊。無名騎士的突刺快得驚人，瓊尼爾的盾牌堪堪擋住，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兩馬交錯而過，瓊尼爾甚至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第二槍，無名騎士變招，槍尖下壓直取馬腹。瓊尼爾猛拽韁繩，戰馬人立而起，槍尖擦著馬鎧劃過，在陽光下迸出一串火星。看臺上爆發出喝彩聲。
騎槍雙雙斷裂，兩人飛快地接過新騎槍。
“他學得真快！“瓦拉爾·唐德利恩眯起眼睛，“剛才那招是我的突刺。“
第三槍，瓊尼爾主動出擊。他的槍桿劃過一道弧線，卻被無名騎士靈巧地側身避開。兩匹戰馬幾乎相撞，騎槍斷裂，木屑飛濺。
第四槍，無名騎士的攻勢愈發凌厲。槍尖如直接點向瓊尼爾的面甲，被瓊尼爾抬盾擋下。木盾上已經佈滿凹痕，瓊尼爾的手臂開始痠痛。而瓊尼爾的騎槍也在無名騎士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第五槍，瓊尼爾改變策略。他故意露出左肩破綻，當無名騎士刺來時突然側身，槍桿狠狠抽在對方的後背。無名騎士在馬背上晃了晃，但沒有墜落。
直到第六槍時，兩根橡木槍同時斷裂。木屑如雪花般紛飛，兩人都棄槍拔劍。
瓊尼爾跳下戰馬，戰靴陷入沙地。無名騎士也翻身下馬，長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
步戰開始。
無名騎士的劍術優雅緻命，每一擊都帶著獨特的韻律。瓊尼爾以盾為牆，每一次格擋都精準無比。沙地上，兩人的影子如舞蹈般交織，就這麼在沙場上跳起了致命的鋼鐵之舞。
瓊尼爾看準對方換氣的剎那，木盾猛然前頂。這一擊結結實實撞在無名騎士的胸甲上，金屬碰撞的巨響迴盪在比武場。無名騎士踉蹌後退，長劍脫手，最終單膝跪地，瓊尼爾的長劍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輸了。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揭面！揭面！揭面！“
無名騎士喘息著，抬手摘下了那頂樸素的頭盔。
銀髮如月光傾瀉而下，紫眸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瓊尼爾的劍哐噹一聲掉在沙地上，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貝勒？“
“貝勒·坦格利安！”有人尖叫。
戴倫王和西蕊王后同時起身，震驚地看著自己的長子
貝勒·坦格利安王子抬起頭，嘴角掛著血絲卻笑得燦爛：“打得好，瓊尼爾。另外，救我。““貝勒！”
“瓊尼爾救我！”
比武大會上的鬧劇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就在伊戈爾他們的強力鎮壓下結束了。
騎槍比武還將持續一天，但因為貝勒的亂入，第一天的晚宴倒是撞腫了不少。
當晚的宴會上，貝勒和瓊尼爾並肩而坐，分享一壺加了冰的金穗蜜釀，河灣地的酒清甜爽口，更適合年輕人的胃口。王子手腕上纏著亞麻布，卻仍興致勃勃地覆盤每一招每一式。
“你那個盾擊，”貝勒灌了一口酒，“簡直像龍的尾巴掃過來。”
瓊尼爾搖頭：“你本可以贏的。如果第四次衝鋒時你再壓低一點.”
“但我沒有。”貝勒的笑容淡了些，“因為我在猶豫，而且我也沒有把握。”
瓊尼爾一怔。
“我在想，如果我贏了，父親會驕傲，但如果我輸給你”王子看向高臺，戴倫二世正和林戈爾低聲交談，眉頭微皺，“或許有些人會更安心。”
瓊尼爾沉默了。他知道貝勒的意思，一個太過耀眼的繼承人在這個時代並不是一件好事，黑火叛亂被嚴酷鎮壓終結了某些人的野心，但是也滋生了一些人的野心，他們在不懷好意地試圖挑撥兩個龍王家族之間的關係，貝勒過於耀眼，對他沒甚麼好處。。
貝勒聳了聳肩，撕下一隻雞腿，油脂順著他的指節滴落。“嚐嚐這個，”他將盤子推向瓊尼爾，“裡面塞了栗子和野莓，很香甜，像極了今天的比武。”
瓊尼爾咬了一口，酥脆的皮下是融化的脂肪，混合著酸甜的果香。他忍不住又撕下一塊，引得貝勒大笑。
“看來日飱的龍騎士也抵擋不住甜食誘惑。”
餐桌中央是一座冰雕巨龍，龍口中不斷湧出沁涼的櫻桃冰釀，侍者用銀勺舀進水晶杯。阿蘭·塔利正往自己杯裡猛灌，結果被瓦拉爾·唐德利恩一把奪過。
“慢點喝，獵手，”黑港的繼承人晃著酒杯，“這玩意兒後勁比你的箭還猛。”
不遠處，整隻炭烤野牛架在橡木火盆上，表面刷著黑蜂蜜醬。哈耿·龍德爾切下帶血絲的裡脊，朝阿斯蘭·劫焱擠眉弄眼：“敢不敢比誰吃得快？”
“賭甚麼？”
“你輸了就去邀請阿黛爾跳舞。”
阿斯蘭差點被牛肉噎住。
甜點桌宛如童話夢境。玫瑰糖霜蛋糕壘成高塔形狀，焦糖龍蛋酥讓奧柏倫·馬泰爾吃得淚流滿面卻不肯停口。最引人注目的是脆皮咬開後湧出滾燙的熔岩黑莓醬，表面卻撒著細雪般的糖霜的冰火餡餅。
“這是奈麗詩公主從龍石島送來的配方。”伊尼斯·坦格利安用銀叉戳開餡餅，藍紫色醬汁如鮮血般汩汩流出，他今天挑落了兩個對手，“她說……”
“說‘仇恨會冷卻，但甜食要趁熱’？”貝勒突然插話。
伊尼斯嘆了一口氣：“你怎麼知道？公主還沒有放下仇恨，但是已經習慣了拿這玩意兒開些比較.刺激的玩笑。”
王子笑而不語，將最後一塊餡餅推到瓊尼爾面前。
“敬我的對手，”他的紫眸在燭光中深邃如淵，“沒有你的盾，我的槍永遠不會更快。”
“也敬你，貝勒。”瓊尼爾笑著將自己的盤子推給了王子：“沒有你的槍，我的劍也永遠不會更鋒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