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攪局的無名騎士如同萬千黃金長槍落下的晨光將比武場映照得如同熔金澆築的戰場。伊戈爾立於高臺,一反常態地褪去了平日那件繡滿銀線的深紫長袍,換上了祖父留下的瓦雷利亞鋼甲,這件與銀血劍共同象徵著瓦雷澤斯家族權力傳承的盔甲如今鑲嵌上了沃米索爾褪下的龍鱗,更顯奢華,威嚴了。
他懷中抱著那個銀髮藍眼的嬰兒,孩子的眼眸在陽光下如同冰川碎片,純淨而冷冽。
“勝者不僅將加冕愛與美的王后,”伊戈爾的聲音低沉如龍穴深處的迴響,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還將為我兒命名,這是我賜予勝者的榮耀。”
看臺上頓時一片譁然。少女們攥緊了繡花手帕,騎士們則下意識地摩挲著槍柄,這已不僅是榮譽之爭,更是將自己想出的名字鐫刻進瓦雷利亞血脈的機會,也是意味著自己的家族將與瓦雷澤斯密切合作的機會。
誰能不發瘋呢?
第一聲號角吹響時,沙塵飛揚。
“狂笑風暴”萊昂諾·拜拉席恩策馬而出,風息堡的寶冠雄鹿旗在他身後獵獵作響。他的對手是“高塔”富蘭克林·佛雷,佛雷家族最驕傲的騎士,高大健壯,鎧甲厚重得像是從城牆拆下的磚石。
第一次衝鋒,兩根木槍同時爆裂,木屑如雪花般飛濺。
第二次衝鋒,萊昂諾的鏈錘擦過富蘭克林的肩甲,迸出一串火星,而佛雷的戰斧則掠過拜拉席恩的護腿,在鋼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第三次衝鋒,兩人竟同時棄槍,富蘭克林手掌一探,險些將萊昂諾拽下馬背。風息堡公爵狂笑著用鏈錘猛擊對方手甲,指骨碎裂的聲響讓前排貴婦們捂住了耳朵。
“七神在上!”阿提斯·艾林從包廂探出身子,藍眼睛熠熠生輝,“這哪是比武,簡直是攻城戰!”
當第六根長槍在兩人之間折斷時,雙方同時落馬,打出了下馬步戰的手勢。富蘭克林的雙刃巨斧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卻始終碰不到狂笑風暴的披風。萊昂諾像風暴中的海燕般穿梭,巨劍在笑聲中呼嘯著與雙刃巨斧相交,碰撞,發出宛如戰場的轟鳴,直到兩人的比賽武器雙雙破碎,狂笑風暴才終於抓住破綻,一記肘擊將“高塔”轟然放倒。
“第一滴血!”阿提斯大笑著鼓掌。伊戈爾微笑著宣佈了這一輪的結果。
“風息堡的萊昂諾·拜拉席恩勝!”
時間在推移,一名接著一名的騎士踏上比武場,騎槍破碎的轟鳴從未停止。
正午的烈日將騎槍比武的沙地烤得滾燙,瓦拉爾·唐德利恩的黑甲卻像午夜寒潭般彷佛吸收不到絲毫溫度。這位“黑色閃電”已經連續挑落六名騎士,每次突刺都精準得令人膽寒,直到遇到他的第七個對手瓊尼爾。
“閃電遇到了真龍!瓦拉爾,別辜負你的名字!哈哈!”阿蘭·塔利捂著淤青的肋骨對摯友喊道。這位“小獵手”剛被路斯里斯一槍挑飛,此刻正被學士往傷口塗抹摻了薄荷的膏藥。角陵的次子雖然敗北,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竟然對上了主君的後代,還是一名出色的龍騎士,竟然撐了五根騎槍才墜馬,這對於年輕的塔利來說是一件非常榮譽的事情。
瓦拉爾沒有回應好友的調侃。他的面甲下只傳出沉穩的呼吸聲,槍尖對準了瓊尼爾的銀龍月桂葉與冰原狼二分紋章盾。
第一次交錯,瓦拉爾的長槍如毒蛇吐信,卻被盾牌穩穩吃住。兩匹戰馬同時人立而起。
“漂亮!”哈耿·龍德爾在看臺拍欄大吼,紅獅鬃盔纓激動得亂顫。他的摯友阿斯蘭·劫焱卻眯起眼睛,年輕的騎士注意到了瓊尼爾的策略,他持盾的角度微妙地傾斜了一點,正好將陽光反射進瓦拉爾的面甲縫隙。
第二次衝鋒,不知道是不是戰術起了作用,瓦拉爾的長槍偏離了軌道,擦著瓊尼爾的肩甲劃過。而瓊尼爾的槍尖卻如毒蛇般鑽入黑甲腋下的縫隙,將“黑色閃電”整個挑離馬鞍。等到他單膝跪地穩住身形時,裁判的號角已經吹響。
瓊尼爾的騎槍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
“七層地獄啊!”哈耿把蜜酒砸在欄杆上,“真他媽漂亮的一槍!”
阿斯蘭往暴躁好友嘴裡塞了顆檸檬,“安靜,獅子。少說髒話。”
比武大會依然在進行。
當那個瘦削的無名騎士登場時,連吟遊詩人都懶得記錄。
直到他遇到了“酒鬼”哈爾溫·雷德溫。
青亭島的繼承人的鎧甲上還沾著昨夜青亭島金葡萄酒的甜香。他搖搖晃晃地騎上戰馬,頭盔下的臉因宿醉而發青,卻仍強撐著舉起那柄鑲嵌珍珠母的鍍金騎槍,這是比武大會提供的幾種騎槍之一,沒啥特殊的,只是造型華麗一些。
“無名之輩?“他衝對面那無名的騎士咧嘴一笑,聲音沙啞,“讓我給你個教訓,比武場不是給連臉都不敢露的鼠輩逞能的地方。“號角吹響。
哈爾溫的戰馬起步稍慢,但他的騎術足以彌補。兩騎交錯時,他的金槍精準刺向無名騎士的胸甲中央,這一擊本該將對手直接挑落。
可無名騎士在最後一瞬側身。
不是尋常的閃避,而是整個人幾乎懸於馬側的鐙裡藏身。哈爾溫的槍尖擦著空氣刺空,而無名騎士的騎槍卻如銀蛇吐信,自下而上猛擊他的腋下護甲縫隙。
“砰!“
青亭島繼承人像只被射中的鴨子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裁判席前的木欄上。他的葡萄果頭盔滾落,露出那張因驚愕而扭曲的臉。
“七層地獄啊!“看臺上的“蛇吻”奧柏倫·馬泰爾拍腿大笑,多恩人的紅綢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哈爾溫,你摔得比去年在陽戟城的妓院被老婆抓包時還難看!“
“閉嘴,馬泰爾,這傢伙有點邪門!”哈爾溫驚愕地看著正謙虛地行禮的無名騎士。
話音未落。
下一位挑戰者就策馬而來
加爾溫·科布瑞的白袍在陽光下刺目如雪。這位御林鐵衛策馬踏入沙場時,觀眾席響起敬畏的低語。空寂女士的持有者曾在黑火叛亂中與昆廷·波爾大戰,俘虜了那位叛軍的大將。
“無名者,“白騎士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你確定要繼續?“
無名騎士只是輕輕抬了抬槍尖作為回應。
第一次衝鋒,兩杆槍同時爆裂。木屑如雨紛飛中,加爾溫的坐騎突然人立而起,爆裂的木屑刮破了鐵衛戰馬的腹部,但在科布瑞高超的御馬技術下依然穩定。
第二次衝鋒,科布瑞改變了策略。他的槍如覓食的蛇一般般忽左忽右,最後時刻突然下壓,直取對手大腿。這一槍本該結束戰鬥。
可無名騎士的槍更快更準,木槍與金屬的碰撞聲震得近處觀眾捂住耳朵。
加爾溫踉蹌後仰,他竟然被那小子先一步戳中了胸甲。
但御林鐵衛依然沒有倒下。
第三次衝鋒前,白騎士罕見地停頓了片刻。他緩緩摘下頭盔,露出那張被汗水浸溼的面孔。“無論你是誰,“他低聲道,“接下來這槍,將決定勝負。“
兩匹馬如離弦之箭對沖。
在最後十碼,無名騎士還是更快一步。加爾溫的致命突刺再次落空,而無名騎士的騎槍再次般精準點中鐵衛的護喉甲接縫處。
“咔嚓!“
御林鐵衛仰面摔下馬背,白袍在沙地上拖出長長痕跡。當他掙扎著要起身時,無名騎士的槍尖已輕點在他的喉結處。
全場鴉雀無聲。
加爾溫突然笑了,他認出了這麼好的騎術與槍術的主人。“好槍法,“他喘息著說,“殿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