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龍的傳承
戴倫二世的統治如一場綿長的春天之夢。
在“血鴉侯爵”布林登的暗中操盤與林戈爾·瓦雷澤斯的明面統御下,七大王國的戰火徹底熄滅。黑火叛亂的餘燼被撲滅,河間地的焦土重新長出麥苗,君臨的街巷裡再也聽不到“黑火”的私語。
冬天的終結來得悄無聲息。某個清晨,君臨的百姓推開窗,發現雪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嫩綠的新芽。學城的宣告同一天的黎明抵達。總主教帶領修士們在聖傑卡里斯大聖堂點燃七盞水晶燈,象徵七神祝福的“長夏“降臨。百姓湧上街頭,將珍藏的最後一捧冬雪拋向空中,任其在陽光下消融。
同年,紅堡的分娩室內。
西蕊王后的分娩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當嬰兒的啼哭終於劃破紅堡的沉寂時,戴倫二世跪在產床前,銀髮被汗水浸透。
“他像你。“西蕊虛弱地微笑,指尖輕觸嬰兒淡紫色的眼眸,“安靜得像暴雲掠過天空前的寂靜。“
戴倫為兒子取名“伊里斯”——被後世稱為“和平之子”的坦格利安。當林戈爾首相和幼小的貝勒王子將新生兒抱到陽臺上接受臣民歡呼時,君臨的鐘聲驚起群群白鴿,在湛藍天空中組成流動的冠冕。
長夏降臨,王國如久旱逢霖般復甦。
第四年,渡鴉從臨冬城帶來黑漆封蠟的信,北風帶來了噩耗,克雷根·史塔克公爵於睡夢中安詳離世。
這位“北境老人”硬生生地將瑞肯·史塔克熬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戴倫二世站在王座廳的窗前,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輕聲道:“又一箇舊時代的巨人倒下了。”
西蕊王后握緊他的手,腹中胎兒輕輕踢動。三個月後,他們的第三個兒子降生,取名雷格,這位王子在後世的史書中被稱為“快樂王子”,據說他出生的時候就在笑。
而在龍巢城,路斯里斯·瓦雷澤斯終於跨出了最後一步:
野龍月舞在滿月之夜低伏身軀,佈滿傷痕的鱗片映著星光,允許他攀上龍頸,繫好龍鞍,吃下了他帶來的胡蘿蔔與蘋果。
“她只是懶得甩你下去。”塞內奧爾吐槽,但眼裡滿是羨慕。
瓦雷澤斯家族又多了一位龍騎士。
塞內奧爾沒有等太久。
第五年深秋,深紅色的瑟瑞莉斯終於徹底不再對他噴吐警告的煙霧。某個霜晨,當她低頭嗅聞他手中的生羊肉時,塞內奧爾輕輕撫上了她的鼻樑。
龍沒有抗拒。
訊息傳到紅堡,西蕊王后親自派御前侍衛送來禮物,一柄纏繞著銀絲龍紋的龍鞭,是王后親手製作的禮物,用來紀念她逝去的青春與騎龍的夢想。
“王后陛下說,”侍衛恭敬地低頭,“願您的龍焰如您的耐心般永恆。”
第六年的一個黎明,龍巢城的龍穴廣場覆著一層晨露。
瓊尼爾·瓦雷澤斯站在龍穴入口,撥出的白氣在清晨的山風中迅速消散。他的棕發被晨露打溼,貼在額前,掌心因長年握韁繩而佈滿繭痕,指節處還有幾道未愈的擦傷,那是三天前日飱用尾棘給他留下的“紀念”。
黑龍日飱盤踞在洞穴最深處,漆黑鱗甲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幽藍光澤。它察覺到人類靠近,喉嚨裡滾出低沉的震顫,硫磺味的吐息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黃霧。
“今天不喂肉。”伊戈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越發沉穩的伊戈爾穿著騎裝,手中空無一物。
瓊尼爾灰眸一凜:“那帶甚麼?”“你自己。”
“我明白了,舅舅。”
龍穴的陰影吞沒了少年的輪廓。
日飱的豎瞳收縮成針尖狀。過去六年裡,這個棕發少年總是帶著不喜歡的食物或喜歡的食物靠近,自己慢慢地習慣,喜歡上了他的孝敬與氣味,可今天他竟敢赤手空拳踏入領地?黑龍猛地昂首,翼膜唰地展開,掀起的氣流颳得火把劇烈搖晃。
瓊尼爾沒有退縮。他緩慢抬起雙手,掌心朝上,那裡佈滿細碎的傷痕:被龍鱗割裂的、被韁繩磨破的、被燙傷反覆侵蝕的。最新的一道橫貫整個右手掌,結著暗紅血痂,是上週試圖調整鞍帶時被日飱突然甩尾所傷。
“你看。”少年嗓音沙啞,“我流的血,比餵你的肉還多。”
黑龍噴出灼熱鼻息,火星濺在瓊尼爾靴尖。他卻突然單膝跪地,從腰間解下一條皮革——那是用過去六年所有報廢的龍鞍綁帶編織成的,每道磨損痕跡都記錄著失敗。
“最後一次機會。”他將皮環舉過頭頂,“要麼燒了它和我,要麼.”
日飱的獠牙距離他咽喉僅數尺時,龍瞳突然映出少年頸間的青銅鱗片項鍊——沃米索爾蛻下的舊鱗,被阿黛爾打磨成護符。老龍的氣息讓黑龍動作微滯。
破曉的晨光刺入龍穴那刻,瓊尼爾騎上了龍背。
日飱的咆哮震落洞頂鬆動的鐘乳石,但它的掙扎越來越弱——甚至一開始就沒有怎麼掙扎。。當少年用那條傷痕累累的皮環固定住第一根鞍釘時,黑龍突然安靜下來。
伊戈爾站在洞口陰影處,看著瓊尼爾俯身貼近日飱耳骨——那裡有道幾乎不可見的舊傷,是幼時被同類撕咬留下的。少年模仿著伊戈爾安撫沃米索爾時的瓦雷利亞語,發音笨拙卻堅定:
“Lykir(冷靜)。”
黑龍的翼膜緩緩收攏。
正午時分,盛夏廳上空劃過一道黑影。
百姓們饒有興味地仰望天空,他們在猜測是哪頭巨龍離穴飛翔,日飱的漆黑身軀如風暴般掠過城市,而它背上那個棕發身影竟未佩戴任何鞍具,僅靠雙手攥住龍頸骨刺保持平衡。當黑龍俯衝回龍巢城巨大的庭院時,瓊尼爾突然鬆開雙手,在驚呼聲中張開雙臂——
然後被日飱一個急轉甩進草垛。
“蠢貨!”梅姬尖叫著衝過去,卻見弟弟大笑著吐出草屑,而日飱正用尾槌輕撞他後背,得意地掃起漫天塵土。
遠處觀戰的伊戈爾嘴角微揚。
“我早說過,”他對身旁的阿斯蘭低語,“血統從不在髮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