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應該由預言響應我
宴會後的龍巢城沉寂下來,唯有夜風捲著未熄的炭火氣息在長廊間遊蕩。
“母親?“
梅姬站在母親曾經的臥室門前——這裡仍保持著丹妮莉絲·瓦雷澤斯少女時期的模樣:牆上的劍痕未被抹去,床頭懸掛的皮甲依舊泛著保養油的光澤,只是梳妝檯上多了精緻的銀月桂香水與繡花手套。少女的銀髮鬆散地披著。她手裡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肉桂蘋果卷,糖霜沾在嘴角,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丹妮莉絲背對著門,銀髮如月光傾瀉在深藍絲絨睡袍上。她正對著一面古老的青銅鏡梳髮,鏡中映出的卻不是如今這位優雅的貴婦,而是二十年前那個策馬衝鋒,在比武場上射落三名騎士的少女騎士。
“你父親總說,這鏡子有魔法。”她沒回頭,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能照出人最真實的模樣。”
梅姬走近,發現鏡中的母親竟穿著戎裝,腰間佩劍。而現實裡的丹妮莉絲,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梳妝匣裡那枚褪色的青銅鱗片,那是伊戈爾送她的禮物。
“您想說甚麼?”梅姬直截了當。北境人的血液在她體內奔湧,讓她厭惡婉轉的宮廷辭令。
丹妮莉絲終於轉身。燭光下,她眼角的細紋像是龍翼的褶皺,卻掩不住眸中未熄的火焰。
“你要嫁給伊戈爾。”
梅姬沒有驚呼,沒有抗拒。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母親從象牙匣中取出一卷焦黃的羊皮紙,龍焰融化古老神秘的黑石後凝結的墨水寫就的文字在燭火中泛著暗紅。
“你外祖父林戈爾年輕的時候周遊列國,在長城之外,鬼影森林深處的魚梁木下進行了血祭。“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血肉為他換來了一個預言——關於你。“
羊皮紙上用先民符文與高等瓦雷利亞語混合書寫著:
“當冰原狼的先民古血與古龍之冠相融,長夜之懼將止於烈火。”
梅姬皺眉咬了一口蘋果卷,糖粒簌簌落在羊皮紙上:“所以我要嫁給舅舅?就因為這堆神神叨叨的記號?“
“是你外曾祖父印證的預言,即便是你的外祖父,也很少提起過。“丹妮莉絲突然抓住女兒沾著糖渣的手按在預言上,“林戈爾用星歌的龍焰煅燒丹帶回來的黑石製成的墨水,用來覆蓋森林之子用魚梁木樹汁書寫的預言——你看。“
羊皮紙突然變得滾燙。梅姬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掌紋在紙上浮現出銀色脈絡,與另一組陌生的掌紋交織——那是伊戈爾的,她認得出他指節上訓練留下的繭痕。
“這是我家族的天命,我們試過所有組合。“丹妮莉絲的聲音帶著久違的戰意,“你外曾祖父林戈爾迎娶了塔利,你外曾祖母的家族血脈可以追溯到青手加爾斯,傳說中所有先民諸王的共同祖先,你母親我娶了你父親,正統的史塔克,黑亞莉夫人走後,克雷根大人迎娶了自己的堂妹,巴斯隆就是克雷根大人和萊安娜·史塔克夫人的孩子——但只有你們的血脈相融時,黑石墨水才會發光。“
“伊戈爾知道嗎?”
丹妮莉絲苦笑:“他準備了一輩子。從你從我的肚子裡掉下來的那天起,他就在學習如何做一個能讓冰與火共存的丈夫,在學習如何接受這段.責任。”
梅姬推開伊戈爾書房的門時,他正在擦拭沃米索爾的龍鞍。瓦雷利亞鋼甲掛在架子上,擦得亮堂堂的。“所以,”她單刀直入,“您是要我今晚就搬進您臥室,還是等婚禮後再履行‘預言義務’?”
伊戈爾的手頓住了。他放下絨布,轉身時梅姬第一次看清這個男人眼裡的掙扎那不是對婚姻的抗拒,而是對命運的憤怒。
雖然內部通婚是龍王家族的傳統,伊戈爾也做好了準備,但是真的面對的時候,猶豫也是很正常的現象,尤其是梅姬和瓊尼爾都是他一手看大的孩子。
“你可以拒絕。”他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青銅,“預言不過是紙上的字,人才是執筆的手。”
梅姬突然笑了。她摘下自己親手製作的髮帶,銀鈴在寂靜中清脆作響。
“您錯了,舅舅。我不是來聽您給我選擇的。”她微笑著看著伊戈爾。“我是來告訴您——我會成為比母親更好的戰士,比我的外曾祖母更睿智的妻子,因為我不需要隱藏真實的自己。狼和龍的孩子不需要隱藏自己的奔放。”
當晨光染紅龍巢城銀血塔的塔尖時,梅姬站在訓練場中央。她褪去華麗的宴會裙,換上丹妮莉絲舊時的皮甲——略顯寬大,但束緊腰帶後反而襯得她更加英氣逼人。
伊戈爾拋來一柄訓練劍:“最後一次機會反悔。“
“省省吧,舅舅。“梅姬輕鬆接住劍,突然一個突刺逼得伊戈爾踉蹌後退,“我六歲就能用木棍打哭路斯里斯——您該擔心的是自己婚後能不能在比武中保住顏面。“
訓練場的沙地被晨光曬得發燙,梅姬的木劍脫手飛出,旋轉著插入遠處的草靶。她的虎口發麻,掌心火辣辣的疼,但脊背挺得筆直,紫眸裡燃著不服輸的火。
伊戈爾收劍而立,青銅護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本以為會看到挫敗的淚水,畢竟梅姬還是個小女孩,而他的劍術曾讓祖父稱讚。
可少女只是甩了甩痠痛的手腕,徑直走向武器架,換了一把更重的雙手訓練劍。“再來。”
木劍相擊的悶響驚飛了棲在圍牆上的渡鴉。梅姬的攻勢毫無章法,卻帶著冰原狼血脈的奔放與悍勇,每一次劈砍都像要斬斷命運的鎖鏈。當伊戈爾一個反手震飛她的武器時,她甚至試圖用肩膀撞向他的胸口,被他單手按住額頭,硬生生定在原地。
“蠻力。”他評價道,卻鬆開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但比那群小子強。”
梅姬喘著氣,汗水順著銀髮辮滴入沙地。她彎腰撿起木劍,突然笑了:
“預言說我們需要結合。”梅姬用劍尖在沙地上畫了條歪扭的龍,又添上狼頭,“但沒說誰必須服從誰。”她抬頭,目光灼灼,“我不需要響應預言,應該由預言響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