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孵化失敗與馴服成功第七年年末,子嗣艱難的坦格利安終於又迎來了後代。
西蕊王后的分娩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戴倫二世在門外踱步,指節被自己捏得發白。當嬰兒的啼哭終於劃破沉寂時,御林鐵衛隊長推開大門,臉上罕見地帶著笑意:“陛下,是個王子。”
梅卡·坦格利安——這個銀髮紫眸的男嬰被裹在繡有龍紋的襁褓中,比他的兄長們出生時更加壯實。學士們宣稱他“健康得像是小戰士”,而百姓們則公開稱頌,說這是長夏賜予王室的祝福。
歌謠開始在酒館傳唱,將黑火一脈徹底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最新的版本里,戴蒙·黑火甚至被描繪成“用嬰兒血喂龍”的惡魔,而戴倫二世則是七神派來拯救世人的聖王。有人說他是銀髮的傑卡里斯一世,有人在爭論他是傑赫里斯一世,傑卡里斯一世還是伊耿二世轉世。
沒有人記得,在“庸王”統治的年月,還有戴倫統治的初期,黑火也曾是騎士精神的象徵——人們甚至一度將持有黑火劍的戴蒙視為王室武力的象徵,這也是儘管戴蒙始終被壓制,但依然能號召到那些被排擠的失意之人,自命不凡的流浪騎士,野心勃勃的貴族的重要原因。
里斯的海霧永遠帶著甜膩的腐敗氣息,像是蜜酒混著妓院脂粉,在陽光下緩慢發酵。
“寒鐵”——人們這樣稱呼那位新崛起的商人——站在“醉美人”號的甲板上,黑鐵面具反射著港口的燈火。他的真名無人知曉,來歷更是成謎,但短短數月,他的船隊已控制了里斯半數走私貿易,他能搞到酒港的美酒,血鋼與絲綢,能搞到泰洛西的珍貴染料,魁爾斯的香料,甚至是奴隸灣的奴隸……甚至是某些更禁忌的商品。
“大人,洛倫家族送來了邀請。”一名水手單膝跪地,遞上燙金信箋。
面具下傳來低沉的笑聲,像是刀鋒刮過骨頭。“告訴他們,今晚我會去。”
在里斯最隱蔽的富人區,一座不起眼的宅邸被高牆與鐵門環繞。庭院裡,羅翰妮夫人正用顫抖的手為小兒子戴蒙梳理銀髮。男孩仍然稚嫩,卻已學會用警惕的目光打量每一個陌生人。
“母親,伊葛叔叔甚麼時候回來?”戴蒙小聲問。
“快了。”羅翰妮勉強微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僅剩的紀念,戴蒙送給她的三頭龍戒指。
樓上傳來爭吵聲。她的長子伊蒙正對著弟弟伊耿低吼:“你差點燒了整座房子!”
伊耿的手臂纏著繃帶,臉上卻帶著狂熱的固執與劫後餘生的僥倖。“龍蛋需要血!父親的書裡寫過——”
“父親的書裡還寫了他能贏下王位!”伊蒙一拳砸在桌上,燭火劇烈搖晃:“結果科拉克休被撕成了碎片!”
門開了。
三人瞬間噤聲。
伊葛或者說,披著伊葛皮囊的無面者站在門口,黑鐵面具上凝結著夜露。
“失敗了?”他的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
伊耿低頭,繃帶滲出點點猩紅。
三天前。
在里斯某座隱蔽的宅邸內,伊蒙·黑火盯著眼前的龍蛋,指尖劃過石化的鱗紋。
“再試一次。”他咬牙道。
他的弟弟伊耿將手按在蛋殼上,劃開的傷口不住地滴落鮮血,少年閉眼唸誦著生澀的瓦雷利亞咒語,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咒語是否有用,只是羅翰妮帶來的戴蒙留下的筆記上記錄了這個據說是輔助龍蛋孵化的咒語。爐火噼啪作響,龍蛋卻依舊冰冷如死物。
“沒用!”伊耿突然暴怒,抓起龍蛋砸向火焰。蛋殼在火焰中紋絲不動,非但沒有孵化,反而迸出一道滾燙的火焰,瞬間燎傷了他的手臂。
伊蒙沉默地看著弟弟在地上翻滾慘叫,而最小的戴蒙縮在角落,紫眼睛裡滿是恐懼。
“我們不需要龍蛋。”伊蒙最終說道,聲音冷得像冰,“我們會找到別的龍。”
戴倫統治的第九年。
龍巢城的墓穴長廊裡,火炬將石壁上的龍紋映照得如同流動的血。瓦雷利亞的葬儀沒有七神的禱詞,只有沉默的火焰與龍的低吟。丹妮菈·瓦雷澤斯的遺體被安放在黑石臺上,身覆月桂銀紗,雙手交疊於胸前,指間纏繞著一縷晨曦的龍鬃——那是她第一次馴服它時留下的紀念。
林戈爾斯站在最前方,罕見地未佩劍,彷彿卸下了所有鋒芒。伊戈爾緊抿著唇,目光始終未離母親的遺容。而在他們身後,瓦雷澤斯家族的龍騎士們列陣如鐵壁,銀髮與紫眸在火光中如星河傾瀉,只有棕發灰眸的瓊尼爾例外——瑟蕊娜的頭髮已經褪去了蜜色,如今已然花白。
所有人都以為,繼承晨曦的會是阿斯蘭·瓦雷澤斯。
他是雷耿的幼子,劍術已勝過大多數人,在兩個哥哥與瓊尼爾馴服巨龍之後,他也到了能馴龍的年齡,家族給了他兩個選擇,成年巨龍瓦拉里昂,或者等待一頭巨龍空出來。此刻,他站得筆直,銀髮束成戰士辮,紫眸中燃燒著隱忍的渴望。
“去吧。”傑卡里斯低聲催促,“別讓龍等。”
阿斯蘭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
一道身影卻先他而動。梅姬走出了人群。
她的銀髮如月光織就的瀑布,奔狼的血在龍王血脈中咆哮。她未穿瓦雷利亞傳統的喪服,而是一襲深灰獵裝,腰間別著母親送她的龍骨匕首。
她走到外祖母的遺體前,單膝跪地,摘下自己的一縷銀髮,輕輕放在丹妮菈交疊的手中。
“Valar dohaeris(凡人皆需侍奉)。”她用流利的瓦雷利亞語說道,“但我會替您飛得更遠。”
墓穴穹頂突然傳來鱗片摩擦石壁的聲響。晨曦——背鰭高聳的老銀龍從陰影中垂下頭顱,龍瞳如兩輪縮小的月亮,倒映著梅姬的身影。
龍息灼熱,帶著丹妮菈生前最愛的星芒花香氣。
阿斯蘭笑著退回了傑卡里斯身邊:“傑卡里斯伯伯,看來梅姬比我更適合晨曦。”
瓦雷澤斯並不會因為巨龍沒有選擇自己而悲憤難過,因為每一位瓦雷澤斯都有充足的選擇,長輩們也會帶著小輩們接觸自己的巨龍,為巨龍的傳承做好打算。
就像阿斯蘭,他的選擇不僅僅有晨曦和瓦拉里昂,甚至還包括著二代的巨龍,以及雷伊的影魘。
梅姬沒有退縮。她仰頭與晨曦對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銀龍。
銀龍靜止了一瞬。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它伏下了修長的脖頸。
第一個打破寂靜的是雷伊。
這位年近九旬的老人拄著黑曜石手杖,發出一聲沙啞的笑。
“哈!”他的雙眼眯成縫,“我早說過,我可愛的侄女的龍只會認兩種人”
他豎起兩根枯枝般的手指。
“要麼是能把它當珠寶匣子哄的甜嘴丫頭”他指了指梅姬,“要麼是能把它當戰馬抽的狠角色.”手指轉向笑眯眯的伊戈爾,“而這丫頭——”
梅姬已爬上龍背。
“——明顯是後者!”雷伊哈哈大笑。
晨曦展開雙翼時,掀起的風壓熄了半數火炬。梅姬抓住韁繩,銀髮與銀龍在月光下幾乎融為一體。
“Lyks!(飛!)”
銀龍沖天而起,龍嘯震碎雲層。
地面上,阿斯蘭怔怔望著天空,突然被雷伊拍了拍肩。
“別喪氣,小子。”老人咧嘴,露出僅剩的幾顆牙,“知道為甚麼晨曦選她嗎?”
阿斯蘭搖頭。
“我從未喪氣,雷伊叔祖,只是在感慨,梅姬也騎上龍了,不過我確實好奇為甚麼。”
“因為那丫頭骨子裡流的不是馴服龍的血”雷伊的渾濁老眼閃著狡黠的光,“是讓龍甘願被馴服的血可惜,預言沒有響應在她們姐弟身上。”
老人又拍了拍阿斯蘭:“看來六年的染髮讓你們長大了,好孩子。”
而瓊尼爾望著妹妹消失在天際的身影,突然想起梅姬小時候把他打趴下時說的話:
“我才不要當公主——我要當讓龍低頭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