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戴倫王的黃金時代
這一年深秋。
伊利昂·坦格利安的氣息已經微弱如風中之燭。
他躺在柔軟的羽毛床上，身上蓋著繡有海煙畫像的毯子，奈麗詩公主在他病重時親手為他披上的，從伊利昂沒有真正對雷霍伽和貝爾隆兄弟痛下殺手的那天起，奈麗詩公主就經常用帶有海煙影象的東西在他面前晃悠，也不知道是報復，還是提醒弟弟她的痛苦。窗外，舊鎮的鐘聲低沉而悠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學士們退了出去，只留下奈麗詩坐在床邊。她的銀髮已經全白，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依舊銳利如劍。
“伊利昂，”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冰冷，“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伊利昂的嘴唇顫抖著，喉嚨裡滾動著痰液和血絲。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床頭櫃上的一個小木盒。奈麗詩開啟它，裡面是兩枚褪色的戒指，一枚鑲著海煙的鱗片，另一枚刻著雷霍伽和貝爾隆的名字。
“他們.只是孩子”伊利昂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梅耿和艾莎把他們教壞了他們分不清黑火的謊言。”
奈麗詩的指節攥得發白。
“孩子？”她冷笑，“雷霍伽和貝爾隆不是小孩子，我見過雷霍伽用手解決自己的需求，也見過貝爾隆在早上紅著臉，他們已經是個男人了，伊利昂，他們偷走海煙的時候，已經足夠明白自己在做甚麼。而且孽種殺了你的瓦利斯，你就這麼願意原諒他們？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你，伊利昂，我不理解你！。”
伊利昂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替他們.向你道歉不要被.憤怒折磨了姐姐。”
奈麗詩沉默了很久，久到學士們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我不接受。”她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像刀刃劃過絲綢，“海煙死了，伊蒙死了，我的子宮也被歲月毀了，而那兩個小偷，一個在聖堂裡苟活，一個在長城上苟且，算甚麼懲罰？”
伊利昂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的手無力地垂下，戒指滾落在地。
“凡人皆有一死.”他喃喃道，目光渙散地望向天花板，彷彿那裡有龍影掠過，“但龍.不該這樣死.龍之血脈.也一樣。”
他的手垂落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龍嘯，那是沃馬克斯感受到主人生命之火熄滅的痛苦。
奈麗詩緩緩站起身，拾起那枚海煙的鱗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不，伊利昂。”她對著已經冰冷的屍體低語，“有些罪，連死亡都洗不清。”
這一年，舊鎮親王伊利昂·坦格利安去世。
伊利昂一脈沒有男丁，絕嗣。
舊鎮的坦格利安家族由梅耿·坦格利安繼承，這位心中有愧的親王鮮少出現在世人面前，反而專心培養起了自己僅剩的兒女。
無法與梅耿共處的奈麗詩公主選擇返回龍石島，在家族古老的城堡中渡過了孤獨的晚年。
拋開痛苦與別離。
戴倫的統治被後世稱為“黃金的年代”。
在戴倫統治的中後期，隨著長夏得到確認，繁榮也隨之而來。
在君臨。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黑水灣的薄霧，為紅堡的塔樓鍍上金邊。麵包房的炊煙與蜜酒香氣交織在鋼鐵街上，商販們推著滿載水果的推車，吆喝著“新鮮血橙——國王陛下最愛的口味！”
即便是在新形成的跳蚤窩，曾經汙水橫流的陋巷如今鋪上了鵝卵石，戴倫二世下令修建的公共水井邊，洗衣婦們一邊捶打衣物，一邊哼唱著吟遊詩人們新編的歌謠：
“賢王坐鐵椅啊，銀髮戴金冠，黑火的叛劍哪，埋進爛泥潭～
首相的糧車喲，月桂葉兒閃，
娃娃們吃得飽，不怕北風寒～”
就連曾經滿溢街頭巷尾的乞丐也承認：“這年頭，要飯都要比往年難太多了.畢竟餓肚子的人少了。”
在豐饒的河灣地。
提利爾公爵的領地上，麥浪翻滾如黃金海洋。
得益於林戈爾首相推行的《促耕令》，河灣地連年豐收，沉甸甸的麥穗每一年都要成熟三四次。農夫們甚至有餘糧釀造一種摻了蜂蜜的淡啤酒，這種淡啤酒在舊鎮的港口銷量極好，甚至遠到北境也能看到這種酒瓶標籤上印著戴倫與西蕊的側影的酒類。
“嚐嚐這個，大人！”農夫老湯姆硬塞給前往龍巢城參與比武大會的的“長刺”里奧·提利爾公爵一罐自釀啤酒，“我遠房哥哥的閨女在紅堡廚房幹活，說王后可愛喝咱河灣地的蜜酒咧！”
公爵望著遠處正在修建的王室出資、瓦雷澤斯家監工的灌溉水渠，突然對侍從說：“告訴陛下和首相大人，今年豐收慶典，高庭要獻上一千桶‘金穗蜜釀’不，你現在騎快馬去苦橋，讓卡斯威立刻從庫房裡取出二百桶三年份的金穗蜜釀，務必比我們提前送到龍巢城。”
在略顯貧瘠的北境。
臨冬城的地窟裡，白髮蒼蒼的瑞肯·史塔克公爵正帶人擴建地窖。
“再多存五成糧食。”他對管事說，“君臨的信上說，學城預測這次長夏可能持續十二年，但只有諸神才知道到底會不會持續這麼久，屯糧不能停！”
庭院裡，來自龍巢城的工匠正在指導石匠加固城牆。一個大膽的年輕學徒甚至提議：“要是把溫泉管道鋪到避冬市鎮裡.”
臨冬城的學士聞言差點嗆死：“諸神在上！你想讓北境人像南方佬一樣嬌氣？”
但當晚就有人看見他偷偷畫起了管道草圖，臨冬城的溫泉資源足夠豐富，史塔克也從不會吝惜在能讓人少凍死的地方花錢，實際上上一個長夏，克雷根·史塔克公爵就在做類似的事情，臨冬城的溫泉資源在那個時候被整合起來，並且已經鋪設了部分管道。
於是在這個漫長的盛夏，瑞肯·史塔克公爵延續了老父親的大工程。
在七大王國與征服地之外。
隸屬七神的靜默姐妹們在記事簿上寫道：“今歲收屍人少了四成——願諸神保佑戴倫王。”
這就是戴倫的盛世。
富裕地方的麵包師會在糕點裡藏幸運銅板，說是“沾沾賢王福氣”。
君臨的妓女們戲稱“紅堡來的老爺們如今出手闊綽”，蓋因為紅堡財政寬裕，廷臣們的薪水充足，發放及時。
就連最頑固的守舊派，最好戰的騎士貴族不得不承認：“比起刀劍，戴倫更擅長用麵包與法典統治。”
這是一個黃金時代。
在傑卡里斯一世與伊耿二世，戴倫一世構建起來的盛世基礎上，恢復元氣，繼續上升的黃金時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