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378章 兵戈四起
第378章 兵戈四起
當第一縷黑煙從火磨坊升起時,佈雷肯家的哨兵才意識到這不是尋常的火災。昆廷·布萊伍德伯爵的七百騎兵像一群沉默的烏鴉掠過邊界,他們的鎖甲外罩著墨綠色的斗篷,每匹馬的馬鞍旁都掛著浸過焦油的箭。
“為了鴉樹城!“布萊伍德家的老騎士奧斯威爾·布萊伍德高喊著,一劍劈開了磨坊的木門。裡面的工人還沒來得及抓起鐵鍬,就被魚梁木長弓射出的箭矢釘在了麵粉袋上,濃郁的煙塵爆燃,點燃了這座被兩個家族爭奪了一千年的巨大磨坊。磨坊的火勢很快蔓延到鄰近的麥田,剛剛生長出來的冬麥轉眼間變成翻滾的火海。
佈雷肯家的巡邏隊趕到時,只看到插在焦土上的一面旗幟——黑底上的血色魚梁木,樹枝間飛舞著展翅的烏鴉。旗杆下整齊地碼著十二顆頭顱,每張臉上都被刻了道從額頭到下巴的血痕。他們的身體被扯開肋骨,血早已流淌乾淨。
村子的聖堂被夷為平地,佈雷肯家族的修士被吊死在劈成木柴燒成焦炭的七神塑像上面,布萊伍德計程車兵割掉了他的命根子,塞在了中年修士的嘴裡。
到處都是七零八落的屍體。
“七層地獄啊”這是佈雷肯計程車兵最後的呢喃。
哈佛·佛雷侯爵接到奔流城傳來的訊息時,正在孿河城的大廳裡擦拭兒子梅利最喜歡的騎士棋。當信使顫抖著說出“庸王的孽種殺死了梅利少爺,梅利少爺像佛利斯特大人一樣英勇“之後,老伯爵的手指被騎士手中的長劍劃出了血。
“召集士兵。“他的聲音讓大廳瞬間結冰,“全部。“
兩千佛雷士兵在幾個小時後與布萊伍德軍會合。這些來自綠叉河兩岸的戰士舉著藍灰底的雙塔旗,他們的鎖甲上還帶著晚冬的寒溼之氣,他們中不少甚至連盔甲都沒來得及穿上——哈佛侯爵召集他們太太急了,他們中有不少甚至是在看到侯爵計程車兵離開城堡後才跟上來的。
同樣接到訊息的還有石籬城,小布雷肯還沒來得及震驚父親和叔叔的荒唐決定,就被迫披甲上馬,去抵抗世仇的暴怒。
一千五百名佈雷肯家的民兵和留在城堡的騎士在奶牛村外的苜蓿地裡擺開陣型。當正午的太陽昇到最高點時,小布雷肯看到了令他血液凝固的景象——佛雷家的前鋒騎兵每人都擎著一支長矛,矛尖上挑著佈雷肯家斥候的腦袋。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小時。佛雷家的重騎兵像鐵錘般砸開敵陣,布萊伍德家的弓箭手則像毒蛇般從側翼撕咬。當佈雷肯家的旗幟倒下時,哈佛伯爵親手砍下了小布雷肯的頭顱——那個年輕人死前還在呼喊母親的名字。
而他的兄弟的屍體則在泥濘的苜蓿地裡無神地看著太陽,他的眼眶中還插著布萊伍德家族的黑箭。可惜,再也看不到石籬城的廳堂了。
石籬城的城垛上,佈雷肯伯爵的叔叔阿爾頓·佈雷肯爵士有些絕望地看著城外林立的帳篷,手中的長劍死死抵在城垛上。伯爵的兩個兒子的腦袋插在槍頭,自己的孫子在城門外的鐵籠中呻吟——年輕的佈雷肯被剝光了鎧甲,身上刻滿了淋漓的血痕。被俘虜的騎士們被一個一個地推到剛剛豎起的絞刑架上——暴怒的兩個家族不接受俘虜,不接受贖金,他們選擇了先民最古老的血腥復仇。
城下,昆廷·布萊伍德正用匕首在阿爾頓·佈雷肯的孫子身上刻第十九道劃痕——每道代表一個被吊死的佈雷肯家騎士。哈佛·佛雷站在他身旁,低語道:“徒利公爵的大軍會在傍晚抵達,我們的斥候沒有發現龍。”
“怎麼那麼快?”昆廷·布萊伍德有些疑惑,他知道徒利公爵準備了多少人馬——五千人,在這些年不是一個大數字,但是能這麼快就召集這麼多人也絕非易事。
“奔流城裡有七百名常備軍,奔流城外的村莊裡集結了上千人,然後就是和你我一樣,一路前進一路徵兵,如果不是時間緊迫,徒利公爵能召集七八千人——感謝先王——庸王除外,他們帶來的盛夏讓我們有足夠的人手。”佛雷侯爵感嘆道。
“等到徒利公爵抵達,拂曉攻城。“布萊伍德伯爵對傳令兵說,“告訴弓箭手,我要石籬城的糧倉先燒起來。“
當徒利家族的鱒魚旗幟在太陽西沉的時候出現在石籬城外的原野上時,連天空都變成了血色。
徒利公爵騎在戰馬上,深藍披風在風中翻湧如藍叉河的怒濤。他的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冰冷的殺意——佛雷家的梅利、徒利家的魏蒙德,他們的屍體還沒有送回各自的家族——這一切源自一場罪惡的背叛
“攻城。“他只說了兩個字。
石籬城的城牆在黎明時分震顫。布萊伍德家的弓箭手射出第一輪箭雨,箭矢上綁著浸油的麻布,點燃了城頭的木製工事。佛雷家的步兵推著攻城錘逼近城門,
奧斯威爾·布萊伍德爵士站在陣前,魚梁木長弓拉滿,一箭射穿了城垛上佈雷肯家騎士的喉嚨。“為了魏蒙德!“老騎士的聲音比弓弦更銳利。
石籬城古老,但並不堅固,在歷史上,這座城堡多次被攻破,這也讓這座傷痕累累的城堡實際上早已不堪重負。
石籬城的南門在正午時分崩塌。
阿爾頓·佈雷肯爵士帶著最後的家臣騎士死守內堡。他的戰斧已經砍捲了刃,鎖甲被鮮血浸透成黑紅色。
“投降,“奧斯威爾爵士站在屍堆上喊道,“我饒你全屍。“他的第一箭射中了代理城主的肩甲。
老佈雷肯的回答是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騎士的第二箭射穿了他的膝蓋,第三箭釘入他的右眼。當佈雷肯家族的代理城主跪倒在地時,佛雷家計程車兵一擁而上,亂刀分屍。
黃昏時分,石籬城的大廳裡堆滿了佈雷肯家族的頭顱。
布萊伍德家族血洗了自己的老仇人——打著紅龍與銀龍的旗號
佈雷肯伯爵的妻子被吊死在自家大廳的梁木上,身下流出的渾濁的鮮血染黑了繡有佈雷肯家徽的掛毯。
“留一個活口,“徒利公爵對滿臉血汙計程車兵們說,“讓佈雷肯知道,背叛的下場。“
他們選擇了佈雷肯家最小的兒子——八歲的李昂。男孩的右手被砍下,裝進一個鑲寶石的盒子裡,由徒利家族的騎士快馬送往赫倫堡。
希望紅龍和銀龍的巨龍別那麼快下場,不然就太沒意思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傳令兵帶來了讓所有人臉色大變的訊息。在君臨的巨龍起飛之前,動亂的不只有河間地。
西境
凱巖城的金色雄獅旗幟下,“灰獅”達蒙·蘭尼斯特公爵的拳頭砸在議事廳的地圖上,震翻了幾個酒杯。
“雷耶斯和塔貝克?“灰獅的聲音低沉如地底礦洞的迴響,“誰給他們的膽子當叛徒?“
他掃過在座的西境貴族,維斯特林伯爵的繃帶還在滲血——他的兩千軍隊在絞架山遭遇伏擊,活著回來的不足三百。
“普稜死了。“克雷赫伯爵陰沉地說,手指摩挲著劍柄上的純銀野豬,“他們把他吊在自家城堡大門上,胸口釘著雷耶斯家的紅獅旗。公爵,君臨的龍騎士還沒有抵達,我們“
達蒙突然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很好。“他站起身,陰影籠罩整張地圖,“他們怕不是忘記了蘭尼斯特的族語。“
窗外,凱巖城下的海潮聲突然變得狂暴,彷彿預感到鮮血將至。
“聽我怒吼。”
河灣地。
高庭的白色高塔頂端,“長刺“里奧·提利爾公爵正用一把鍍金的匕首修剪玫瑰。
他的動作優雅精準,每次刀光閃過,就有一朵金玫瑰墜入僕人端著的銅盆裡。盆中的透明冰塊映照著他的面容——那張讓無數貴婦人為之傾倒的臉,此刻冷峻如石雕。
“十七個村子。“總管的聲音在顫抖,“亮水城以北的豐收糧倉全毀了。“
里奧的匕首停在半空。“那些傢伙終於忍不住了“
“是的。“總管說道,“叛軍用火箭點燃穀倉時,高喊'戴蒙萬歲','正統國王萬歲'。“
玫瑰公爵突然將整把玫瑰扔進冰盆,他轉向侍從:“發信給雷德溫,我要青亭島艦隊沿河北上。“他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寒光,“阿蘭·劫焱伯爵的軍團甚麼時候到,哪位龍騎士會保護我們的軍隊,去問清楚。“
“是。”
窗外,玫瑰大道上的農夫們驚恐地看到——高庭最高的白塔頂端,金玫瑰旗幟被降下,換上了繡有滴血荊棘的血紅玫瑰戰旗。
谷地。
海鷗鎮的銀幣碼頭,二十艘滿載谷地小麥的商船正在起火。
“這是給君臨的賦稅!“鷹巢城財政官被按在焦油桶上,嘶聲喊道,“你們這是造反!“
“不。“港口總督培提爾·艾林——那個總愛吟唱騎士詩歌的年輕人——用鑲寶石的匕首挑起財政官的下巴,“這叫自由貿易,對了,是對正統國王的自由貿易。“他指向燃燒的船隻,海鷗鎮的艾林家族因為站錯了隊沉寂了幾十年時間。
現在,富商艾林正準備奪回自己的財富與權力。
當夜,海鷗鎮的妓院免費開放,格拉夫森伯爵的腦袋被掛在城門口,他的繼承人拿出了金庫中本應上繳給鷹巢城和君臨的金幣,將它們撒給了城市中每一個傭兵,每一艘隱藏著海盜旗的戰船。
鐵群島。
派克城的海石之位空蕩蕩的。
托維恩·葛雷喬伊站在鹽崖邊,手中的海怪紋章權杖一下下敲擊著岩石。他的長子正用浮木雕刻一艘長船模型,次子在不遠處用匕首捅刺擱淺的水母。
“父親,我們要參戰嗎?“長子突然問。
托維恩望向南方,那裡正電閃雷鳴。“那是真龍的戰爭。“他捏碎一隻爬上巖壁的螃蟹,有些疲憊地說道:“海怪湊上去只會被咬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