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大軍雲集
魏蒙德·徒利爵士是第一個發現追兵的人。徒利家族的繼承人的耳朵在多年的狩獵中鍛鍊得異常敏銳,加上他們足夠警惕。
他們不相信戴蒙真的會放過他們,就像伊葛說的那樣,戴蒙沒時間收服他們,直接在赫倫堡殺了他們又不現實,而扣留那麼多西河間地貴族,不用等到君臨的巨龍來,河間地的大軍能立刻衝過來救人,而戴蒙的巨龍們還沒辦法幫助他們——除非戴蒙真的打算做土匪而非騎士國王。所以當凱特琳·布萊伍德夫人第一個扔掉魚梁木骨扇子,向戴蒙屈膝並允諾充當人質之後,戴蒙只能順水推舟地放走了大部分貴族——他只能如此,他的繼承權來自伊耿三世制定的規則,他也不能主動打破規則。
果然,他們沒有高估這幾個孽種。
“散開!“他的吼聲驚飛了蘆葦叢中的野鴨,“佛雷!帶著你的人往西邊走!“
“勇敢的“梅利·佛雷卻沒有動。這個以箭術聞名的年輕人解下背後的雙弧長弓,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獵殺大型動物的重箭。“我的祖父說過,“他的聲音異常平靜,“佛雷家永不撤退。“
偷羊賊的身影出現在東方的天際線上,起初只是一個泥炭色的斑點,轉眼間就擴張成遮天蔽日的噩夢。伊葛沒有戴頭盔,他的黑髮在風中狂舞,如果真的放走了這些貴族,才不符合他的性格,在這裡死掉的西河間地貴族越多,能提槍上馬統帥大軍的年輕人就越少。那些提不動槍的老人女人小孩只是一盤散沙,只要他們牽制住足夠數量的巨龍,他們的軍隊和忠於他們的諸侯就有機會攫取足夠的利益。
在他看來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跑啊!“魏蒙德爵士狠狠推了梅利一把,“你這蠢貨!“
“佛雷家族不缺我一個。”梅利咬著牙說道:“我們需要人儘快回到奔流城報信。”
第一波龍焰貼著河面掠過,瞬間蒸發了大片水域。沸騰的蒸汽中,梅利的箭離弦而出,精準地扎進偷羊賊左翼的翼膜關節處——沒造成多少傷害,但足夠羞辱。泥炭色的巨龍發出憤怒的嘶吼。
伊葛也暴怒了。他拽動龍繩,偷羊賊一個俯衝,龍爪如鐮刀般掃過河岸,將幾名派柏家族的騎士連人帶馬掃成了肉泥。
“為了奔流城!“奔流城繼承人的吼聲淹沒在巨龍的第二波吐息中。他的鎧甲在高溫下熔化成銀色的液體,但令人震驚的是,他依然站立著,保持著舉劍的姿勢,直到身體碳化成一尊黑色的雕像。
梅利·佛雷的第二箭射中了伊葛的肩膀,第三箭擦著偷羊賊的眼睛飛過。第四箭沒能離弦——龍尾掃過,年輕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永遠留在了河間地尚未融雪的沃野上。
他們給其他貴族爭取了時間。
當倖存的貴族們逃回奔流城時,他們帶回的不只是噩耗,還有年輕人們奮戰的英姿。
於是奔流城的徒利公爵憤怒地穿上了克米特·徒利的盔甲,孿河城升起了血色的雙塔旗幟,紅粉城的舞女流下血淚。鴉樹城計程車兵第一時間衝進了佈雷肯家族的領地,他們洗劫了邊境的村莊,殺死了他們能找到的每一個人。
舊鎮幾乎與龍巢城同時收到了君臨的信件。
渡鴉剛剛帶來訊息,伊利昂·坦格利安親王就掀翻了整張議事桌。
“伊耿,你他媽七層地獄的給我們留下了多大的一個爛攤子!”
葡萄酒杯砸碎在蜜色石牆上,深紅的酒液如鮮血般流淌。這位舊鎮親王的紫眸燃燒著駭人的怒火,銀金色的長髮在狂怒中散亂如獅鬃。
“戴蒙·黑火!“他的咆哮讓學士塔的玻璃嗡嗡震顫,“我給了他活命的機會——他就用背叛回報我?!“
他的兒子瓦利斯站在陰影中,年輕人還是有些畏畏縮縮的。“父親,冷靜——“
“冷靜?“伊利昂猛地轉身,披風掃落一架子古籍,“龍有三個頭!他媽的這是家族的祝福與詛咒!他想當征服者伊耿嗎?“
窗外傳來低沉的龍吟。沃馬克斯——這頭墨綠色的雄壯巨龍正在舊鎮港口上空盤旋,它的翼膜遮住了半個行宮的穹頂。
梅耿親王默默拾起掉落的信件,紫金色的蓋列索斯在他身後的庭院噴吐著硫磺味的鼻息。“我們需要出發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兩個跟孽種混到一塊的逆子,我也會照看好的。”
蜜酒河上還飄著夜晚剛剛升騰的霧氣的時候,三條巨龍已掠過城市,向著東北方飛去。
沃馬克斯打頭陣,墨綠色的鱗片在晨光中如同深沉的密林。伊利昂戴著當年林戈爾送給他的三頭龍頭盔,面色冷峻。
珀影的飛行姿態詭異得令人不安。這條乳白色鱗甲的巨龍脖頸扭曲如蛇,眼睛始終半閉著,彷彿隨時會從高空俯衝入河,像捕食鱷雀鱔般叼起一艘戰艦。瓦利斯緊貼龍頸,似乎還有些微微顫抖。
蓋列索斯的紫金色鱗片折射出虹彩,梅耿親王用鎖鏈將自己固定在龍鞍上,面前攤開著維斯特洛的地圖。他的目光不斷掃過河間地與河灣地。
“三哥,我們去河間地,那裡可能會堵到孽種。”
梅耿的聲音遙遙傳來。
與此同時,在舊鎮的行宮內,伊蒙·坦格利安正在高燒中囈語。
“海煙.家族“
學士們用冰毛巾敷著他滾燙的額頭,卻止不住那些從蒼白的嘴唇間漏出的破碎詞句。窗外的海煙——那頭銀灰色的雄壯巨龍正用頭輕輕撞擊宮殿的外牆,撞得黑石簌簌掉落。
巨龍在不安。奈麗詩握著丈夫枯瘦的手,眼淚滴在繡有三頭紅龍家徽的錦被上。“他剛剛還在說要騎龍去幫伊利昂.“
學士們低下了頭。
憤怒惡化了親王的病情,這位享譽數十年的龍騎士,可能真的沒有騎龍與龍搏殺的機會了。
邊疆地,在龍巢城發出渡鴉的十六天之內,似乎早有準備的邊疆地親王領,以及多恩的貴族就已經開始集結。
巨龍之間的戰爭需要巨龍。
人之間的戰爭需要人。
他們等候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夜歌城的黑色玄武岩城牆在暮色中如同巨獸的脊背,城垛上的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小阿斯蘭·龍德爾伯爵站在嚎哭悲慼的塔樓上,深紫色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吹號。“他低聲道。
嗚——
號角聲撕裂夜空,低沉如巨龍的吐息,迴盪在赤紅山脈的峽谷之間。
城下的平原早已變成鋼鐵與皮革的海洋。多恩長槍兵的銅鱗甲在火光中閃爍,宛如沙漠中的金色沙暴;戴恩家族的輕騎兵騎著精瘦的沙地戰馬,彎刀如新月般雪亮;賽爾彌家族的騎士們高舉豐收廳的旗幟,卡翁家族的老人頭和卡倫家族的夜鶯在空中飄揚。
年邁的路斯里斯·馬泰爾親王騎著一匹純白的沙漠駿馬,緩緩穿過軍陣。他的盔甲鑲嵌著紅銅與黑玉,胸甲上刻著馬泰爾家族的金槍貫日與瓦列利安家族的海馬。當他舉起長槍時,四萬五千名戰士同時舉起武器,鋼鐵的碰撞聲如同雷霆滾過大地。
“為了真龍!“
吼聲震碎了夜歌城上空的雲層。
杜斯頓伯裡的橡木大廳裡,阿蘭·劫焱伯爵的拳頭砸在古老的橡木桌上,震得酒杯跳起。他的家徽——燃燒的火焰——繡在猩紅的戰袍上,彷彿隨時會燃起真正的火焰。
“戰爭開始了,不只是真龍的孽種,還有叛徒。“他環視在座的領主們,聲音如磨刀石般粗糲,“現在輪到我們了。“
達珈雷昂家族的騎士們沉默如鐵,他們的盔甲上刻著飛蛇與淚滴;斯壯家族的戰士們沉默地準備追回家族的榮譽;畢斯柏裡家族的弓箭手們檢查著紫杉長弓的弓弦,每一根都浸泡過毒蛇的毒液。
“兩萬五千人,“阿蘭·劫焱拔出佩劍,劍身映照著壁爐的火光,“足夠讓叛徒們心驚膽戰了。“
嗚——
杜斯頓伯裡的號角聲比夜歌城的更加尖銳,像一柄匕首刺入黑夜。
幼鹿屯的麥田剛剛收割完畢。卡伏倫家族的旗幟在風中舒展,旗下站著皮爾斯·卡伏倫伯爵,他的長劍正在鞘中嗡鳴。
唐德利恩家的黑袍騎兵像一片移動的陰影,他們的家主羅蘭·唐德利恩正輕聲哼唱著古老的戰歌;荷斯家族的騎兵排成楔形陣,槍尖組成鋼鐵的森林;海頓家族的騎士們擦拭著鋼鐵盾牌,上面刻著海頓家族的紋章。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皮爾斯伯爵舉起長劍,劍身上的波紋如同流動的晨光。
“出發!”
一萬六千個喉嚨同時發出怒吼,驚飛了原野上所有的烏鴉。
他們的身後,阿蘇勒卡奧的多斯拉克輕騎兵像一陣青銅色的風暴席捲而過。他們的鈴鐺辮在風中叮噹作響,彎刀反射著刺目的陽光。
雷耿·瓦雷澤斯的巨龍黃金王與依倫娜公主的陽光在空中飛舞,三萬銀血軍的鎧甲在陽光下如同流動的水銀。
巨龍怒吼著宣佈了南方大軍的開拔。
“出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