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理由
“哦？”瑟蕊娜對布林登的回答並不意外，這倆傢伙是三代出了名的能搞事的成員，尤其是這兩個還都不太是個人——凡是樹木繁盛之地，皆有綠先知的眼睛，凡是未來註定發生之事，皆會入夢行者的預言之夢中。只有新舊諸神才知道他們究竟在想些甚麼。
“布林登少爺與伊戈爾王子確實做好了一切準備。”一道帶有成熟的韻味，即便是已經上了年紀的瑟蕊娜聽到的時候也會感覺體內彷佛有火焰在熊熊燃燒，紅色也不由自主地往臉上蔓延，不過真龍血脈也讓她並沒有受到紅袍女巫的魅力特別明顯的影響。
“布林登少爺的魔法天賦要遠高於我，即便是經過了老親王的教導，我也比不過他的天賦。”依然年輕美麗的梅麗珊卓從高大的魚梁木後轉了出來，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這株龍澤爾擔任國王之手時從千面嶼移栽的古老樹木，她能感受到魚梁木中蘊含的古老魔法。
溫和的冰冷。
“他用綠之視野與渡鴉和毒蛇的眼睛看到了那些愚蠢的傢伙的謀劃，我用火焰淨化了那個不知死活的刺客，實際上，我不出手，刺客的弩箭也會在老親王的庇佑下帶走另一個人的生命。”紅袍女耐心地還原了之前的情況。在赤紅山脈的地下深處被“囚禁”的這幾十年是梅麗珊卓印象最深刻的幾十年，不同於年少時期作為寺廟女奴接受魔法訓練的懵懂，也不同於後來領受光之王賜福行走大地之後的慢慢摸索，而是一個可以真正回顧，審視自己的魔法造詣的機會。
曾經的她雖然在紅神的祭司中名聲不小，但是在資深的紅神祭司眼中，她的魔法強大，卻不精通，擅長火焰，卻不擅長預言，她能從火焰中看到比其他祭司更加清晰的未來，但卻不懂得如何去解讀，她和其他紅神信徒一樣狂熱地迷信光之王的威能，視其他神祇均為偽神，每到一處都嘗試著破壞本地神祇的信仰，樹立光之王的火焰之心。
直到在火焰之側自省了數十年，她才走出了過去的梅麗珊卓，也在龍澤爾的幫助下隱約看到了自己信奉的那位神祇的本質，接觸了那位綠先知的領袖，上一個世代的神明代行者。
所以她來到君臨的宮廷倒是非常安穩，既不傳教，也不展露魔法，相反，她和君臨的學士，和大聖堂的七神教士們相處的還算融洽。這一代的總主教是個乾瘦的老人，有著不太符合七神教會的清廉和守禮，他尤其喜歡在閒暇的時候邀請梅麗珊卓去聖傑卡里斯大聖堂做客，討論一些神學上的問題，這位學識淵博，卻不古板的總主教也給了完成心態轉變的紅袍女不小的影響。
“這次也要麻煩梅麗珊卓女士了。”布林登微微點了點頭：“親王已經知道了這些人的謀劃，他贊同了我們的計劃。”
這位被政敵和不滿意他深受戴倫寵愛的貴族們諷刺為“黑烏鴉”與“銀血雜種”的年輕龍騎士已經在這兩個月頻繁與遠在龍巢城的伊戈爾通訊，逐漸完善了他們佈滿整個君臨的大網。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次可以一次性清洗掉君臨所有的反抗者。”瑪瑞魏斯伯爵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老伯爵似乎對這次的局面很滿意，長著一副死人臉的塔利伯爵跟在老伯爵身邊，一臉無奈的表情。
“您還是沒有放棄您一棍子打死所有人的想法嗎？”瑟蕊娜笑著問道。
瑪瑞魏斯伯爵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瑟蕊娜夫人，我當年確實有些太過於激進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私生子的血管裡天生流淌著被諸神厭棄的汙穢之血，不值得信任。”
瑪瑞魏斯伯爵這些年在觀察留在君臨的龍騎士私生子們，也逐漸地理性了起來，大概就是，班森重視自己的穩定，不傷害他的利益，他沒有任何理由違抗王室的命令，蓋林是個很狡猾的傢伙，瑪瑞魏斯伯爵看不出來他的底細，伊葛是個憤世嫉俗的傢伙，也是老伯爵想下手很久的角色。
狹海。
一艘商船正努力破開風浪，向著喉道方向全速前進。
“瘋眼漢”奧斯汀·穆倫道爾和瓦蘭提斯的逐龍者巴爾彌·烏內巴爾平靜地看著海平面上慢慢浮現的燈塔，他們的身邊，染成一頭紫色頭髮的伊耿·陽炎懶洋洋地把手搭在了兩個老熟人身上：“沒想到老子竟然還得走一次水路。”
“梅拉爾王子死了。”奧斯汀·穆倫道爾面無表情地說道：“伊耿，你不難過嗎？”伊耿伸出手指搖了搖：“我為甚麼要難過，我的父親死了對他是個好處。”
奧斯汀有些不滿地瞪了伊耿一眼，但是他不能否認這個事實，被囚禁了一輩子的梅拉爾在這個時候安然去世，對他確實是個解脫。
“有幾個年輕的海塔爾要來加入你的隊伍。”巴爾彌說道：“我們的教官已經在訓練他們了。”
伊耿·陽炎不置可否：“他們的冒險有勝算嗎？”
奧斯汀不語，巴爾彌卻笑了，作為逐龍者裡的代表，他的家族在之前的逐龍中損失慘重，但是底蘊還在，加上象黨這幾年的針對因為在迎戰被征服地驅逐的多斯拉克人時的損失銳減了不少，所以他和戰功赫赫的戴西里斯一起成為了在外的逐龍者領袖。
“沒有，一點勝算也沒有。”巴爾彌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他們會給瓦雷澤斯家族和鐵王座上的那位小國王徹底清洗異己的機會。”
“哦？”
伊耿·陽炎轉頭看著巴爾彌：“我記得渡鴉飛來的時候，你贊成了這個計劃啊。”
“是啊。”巴爾彌平靜地說道：“只有混亂，我們才有理由和機會製造更大的混亂啊。”
逐龍者笑眯眯地講述著他的看法。
堆疊著絲綢和香料的貨艙裡。
鋼鐵的寒光在陽光偶然射入的時候一閃而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