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請君入甕
戴蒙對他母親戴安娜的感情很複雜。
戴安娜對兒子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愛，沒人能否認她作為母親對兒子的愛，也沒人能否認這種愛帶著劇毒。這位瘋狂的公主將瘋狂壓在了她的兒子，她的摯愛身上。
從戴蒙很小的時候，老公主就不停地向戴蒙灌輸她的不甘心，她始終認為伊耿三世的王后應該是自己，自己的兒子理應享有諸神與血脈賦予的天賜權利。在戴蒙回來之後，發現兒子被那個自己一直有意見的，如今卻坐上了鐵王座的戴倫死死壓制，怎麼可能心理平衡？
於是，這位瘋公主隔幾天就會把戴蒙叫到自己的房間哭訴一通，哭訴的內容也很有意思，要麼是抱怨雷妮亞太后和伊耿三世是“罪孽”的婚姻，瓦雷澤斯家族讓一對毫無愛情的人站在了一起，對雙方，對真正愛著伊耿的戴安娜都是一種折磨，要麼是痛罵瓦雷澤斯家族讓坦格利安不像坦格利安。要麼就是諷刺兒子不爭氣，明明騎上了坦格利安家族最強大的巨龍，卻不敢反抗。
戴蒙很少會在這種交流中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次也一樣。
“黑火王子”沉默地離開了母親居住的別墅——這是他的支持者與知道他的功績與能力的人給他起的綽號，前者來自黑火劍，後者來自他被合法化後的身份。
身為丈夫，除了完成生育使命外，他很少能見到被母親嚴格控制人身自由的羅翰妮，戴安娜覺得羅翰妮是瓦雷澤斯家族和戴倫派來監視的臥底，如果不是羅翰妮確實豐饒多產，恐怕她在這裡的待遇還會更差——但是她為戴蒙帶來了三個兒子和還算豐富的嫁妝，又老又瘋的戴安娜公主即便再嚴苛，也很難對溫和有禮的羅翰妮過於苛責，所以，除了嚴格限制羅翰妮與戴蒙見面之外，戴安娜公主其實對她還是很不錯的。
戴西里斯從會客的房間走了出來，迎面迎上了沉默的黑火王子，粗壯的魚梁木在花園裡伸展著自己的枝丫，為兩個人遮擋了冬日裡刺眼的陽光。
戴西里斯小聲地對戴蒙講了這些不滿現狀的貴族的計劃。
還沒說完，就被戴蒙止住了：“我們去酒窖說。”
黑火王子嚴肅地看了一眼戴西里斯，又環顧了一下花園與神木林，帶著自己的這位逐龍者盟友快步走進了房間。
“他們很蠢。”戴蒙的聲音有些疲憊：“他們把瓦雷澤斯家族當成甚麼了？林戈爾親王可不只是一名出色的龍騎士，他還是龍澤爾老親王的學生，老親王的劍術放眼整個大陸都是一流的，據說林戈爾親王年輕的時候遊歷過七國，真正地參與過戰爭，他的佩劍也是瓦雷利亞鋼劍銀血，他們哪裡來的信心能夠憑藉這麼簡陋的計劃刺殺親王？”
戴西里斯平靜地說道：“可能，他們覺得計劃成功的核心在最後吧。”
“指破壞全大陸通行的傳統，讓我們成為諸神憎惡的物件？”
“是他們，大人。”戴西里斯沉聲說道：“與我們無關。”
“但願如此。”
戴蒙哼了一聲：“你沒有許諾甚麼吧？”
戴西里斯搖了搖頭：“大人，我們哪裡還有能力做出許諾。我和波爾能耐心地聽完他們兩個的計劃，唯一的目的只有一個，不管他們的刺殺計劃有沒有成功，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兩個龍王家族的勃然之怒，那個時候，我們就有機會回到君臨了。”
他看著戴蒙，繼續說道：“瓦蘭提斯的援助已經到了征服地，我們有不少錢可以用來支援我們的支持者，大人，波爾還有在君臨的職位，他會繼續為您帶來情報，我也會出發去聯絡支援我們的大貴族們。”
戴蒙無奈地說道：“為甚麼你們都要逼我造反呢？”
“不，大人，這不是造反。”戴西里斯辯解道：“我們不可能在銀龍與黑烏鴉的眼皮子底下策劃甚麼顛覆王國的事情，他們不會允許的，我們只是在遊歷大陸，宣揚您的名聲，並代表您，代表王室的龍騎士慰問諸侯們——陛下不會反對的。”
戴蒙不說話了。
是的，戴倫不會反對他們做出有利於王國發展的事情，即便是他們正在做的事情威脅到了他的王權，但是隻要還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戴倫不會管的。“辛苦。”
戴蒙輕輕俯身。
君臨，紅堡。
布林登·銀血正在紅堡神木林最古老的那株魚梁木下冥想——他堅決地拒絕了“龍心”這個“榮耀”的姓氏，他公開說過，銀血代表著瓦雷澤斯家族對他這個與他們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的接納與寵愛，這是他最大的榮耀，與最美好的記憶。
樹葉沙沙地帶來遠方的聲音，但在布林登的視野裡，他看到的是七國上下的魚梁木看到的場景。
從數萬年前，到今天。
順著古老的樹木的年輪迴溯，綠先知可以知曉過去、現在發生的一切事情。
他看到了銀寡婦莊園裡戴西里斯的謀劃，看到了赫倫堡熙熙攘攘的比武大會上，幾個失勢的地區的諸侯的滿腹牢騷。
他的魔法還不足以支援他看到狹海對岸的情景，但是布林登能夠猜到，征服地看似和平的背後，幾個吃的滿嘴流油的家族正在悄悄招兵買馬，幾個比較著名的傭兵團也在征服地上駐紮。
“有趣。”
布林登睜開了眼睛，拍了拍身上的落葉與塵土，剛準備起身，就看到了慢慢走來的瑟蕊娜。
“母親。”
布林登恭敬地說道。
“布蘭，你在冥想？”瑟蕊娜好奇地看著養子。
“是的，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布林登說道，他用手指了指梅葛樓的方向：“有人試圖藉助下次首相遊行，以及隨後的宴會刺殺首相大人。”
“哈，不在他面前，不用那麼拘束，叫舅舅就行。”瑟蕊娜笑著說道：“看樣子，你已經有了準備了？”
“從舅舅進入君臨的那一天開始，伊戈爾和我就做好了準備。”
布林登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