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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第756章 “公平犧牲”草案,向羅斯福學習!

2026-02-01 作者:吳未的書

“立功兄。”

楚雲飛並沒有回頭,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還是沒有訊息嗎?”

方立功站在一排通訊記錄夾前,手指在那些泛黃的電報紙上快速翻閱了一遍,眉宇間的皺紋越陷越深。

“鈞座,正如您所料。”

方立功合上記錄夾,語氣沉重地彙報導:“大洋彼岸靜悄悄的,我還以為我記錯了。

但是現在看來,確實並沒有收到鄭庭笈師長或者衛立煌長官發回來的捷報,甚至連一份像樣的戰況簡報都沒有。”

“這很不正常。”

楚雲飛轉過身,眉頭緊鎖:“榮譽第一師作為遠征軍先鋒,出發已有大半個月,按照美軍運輸船的速度,加上中轉時間,此刻應該已經抵達新幾內亞東部,甚至可能已經接敵。”

“沒有訊息,要麼是盟軍方面實行了無線電靜默,要麼”

楚雲飛走回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關於南太平洋日軍部署的情報:“要麼就是戰況膠著,甚至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困難。”

“拉包爾”

楚雲飛唸叨著這個名字:“那裡號稱日軍南太平洋的‘小東京’,是他們必須要堅守的戰略重心。

日軍雖然在制空權方面被美國人壓制,但在地面的防禦體系依然完整。

那是今村均的老巢,那個老鬼子我是知道的,不好對付。”

“熱帶雨林、瘧疾、毒蟲,加上那些已經被圍困到發瘋、為了天蝗可以吃人的小鬼子們。”

“這場仗,恐怕比我們在華北打得還要艱難。”

方立功推了推眼鏡,神色凜然:“鈞座,美國人把咱們的遠征軍調過去,說是‘協同作戰’,實際上未必沒有讓咱們去趟雷、去填坑的心思.”

“哼,羅斯福的算盤打得響。”

“但他忘了,這支遠征軍姓‘中’,不姓‘美’,咱們去是幫忙的,不是去當炮灰的。”

“立功兄,馬上擬電,發給衛俊如將軍!”

“告訴他,新幾內亞之戰,對於中國軍隊而言,戰略意義在於‘練兵’,而不在於‘攻城略地’。”

“不管是鄭師還是後續部隊,在拉包爾外圍作戰時,務必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要學會‘富裕仗’的打法!”

“多呼叫盟軍的海空火力支援,現如今那裡是美國人和澳大利亞人的主場。

炸彈他們不會心疼,多進行一些炮火準備之後再進攻。”

“首要任務是儲存實力,積累熱帶叢林作戰和海陸空協同作戰的經驗。”

“這些寶貴的經驗和種子,未來將有可能成為安南軍部隊的基石。”

“是!”方立功領命,“卑職這就去辦,一定把您的意思傳達到位。”

……

方立功拿著記錄本匆匆離去,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指揮部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楚雲飛並沒有繼續盯著地圖,而是轉身回到了辦公桌前,拉開椅子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桌角那份楚溪春剛剛發來的“擁軍獻糧”電報上。

那上面,“自發捐贈”四個字,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重逾千斤。

“新墾地的農戶,那是剛剛從溫飽線上掙扎出來的苦命人啊”

楚雲飛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為了抗戰,為了前線那每日巨大的消耗,為了這個國家能挺直脊樑,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兄弟,把自己牙縫裡的口糧都省了出來。

這是一種偉大的犧牲,一種近乎悲壯的奉獻。

作為一個現代穿越者,楚雲飛實際上很討厭犧牲這兩個字。

楚雲飛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如果我們只盯著老百姓的米缸,只讓這些最苦最累的人流血流汗,那我們這仗打得還有甚麼意義?”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這八個字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楚雲飛的心頭。

通貨膨脹之下,底層百姓賣兒賣女,而那些手握資源的權貴、買辦、囤積居奇的奸商,卻依然夜夜笙歌,朱門酒肉臭。

“如果不改變這一點,哪怕我們把日本趕出去了,這個國家也依然是爛的!”

“既然農民出了糧,軍人出了命。”

“那麼那些躲在西南後方、靠著戰爭財大發橫財的人,如果再不出點血,簡直是天理難容!”

楚雲飛猛地攤開一張嶄新的信箋,拔開鋼筆帽,筆尖重重地落在紙面上。

“公平.”

他寫下這兩個字,力透紙背。

隨後,他開始奮筆疾書,一個個條陳、一項項細則,如同暴風驟雨般從他的筆端流淌而出。

這不是一份普通的述職電報,這更像是一份檄文,一份向既得利益階層宣戰的檄文!

……

半小時後。

方立功擬好發往遠征軍的電報回來.

剛一進門,就感覺到屋內氣氛有些不對勁。

楚雲飛正伏案疾書,神情專注得甚至沒有察覺到他的進來。

桌面上已經散落了好幾張寫滿鋼筆字的信箋,而在正中央那份檔案的標題,用粗黑的墨跡寫著兩行大字,觸目驚心——

《關於戰時社會公平與犧牲之若干稅收調整建議書(草案)》

副標題更是直白得嚇人:“公平犧牲”計劃。

“鈞座您這是?”方立功有些發懵,快步上前。

楚雲飛寫完最後一個句號,停下筆,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抬起頭看著方立功:“立功兄,你來得正好。”

楚雲飛將那份沉甸甸的草案推到方立功面前:“剛才咱們不是討論了山陝地區農民‘擁軍獻糧’的事嗎?”

“我想過了,光盯著農民的米缸是不行的。”

“咱們要深度動員,就得全社會動員!”

方立功疑惑地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僅僅掃了幾眼,他的瞳孔便劇烈收縮,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第一條:設立“特別戰爭累進所得稅”。

【鑑於國難當頭,軍需浩繁。凡國統區及光復區之公民,實施戰時特別收入調節。】

【設定500元國幣(參考戰時購買力折算)為基準免徵額。】

【1.月綜合收入(含工資、分紅、租金、利息等)在500元以內者,按原有低稅率徵收或免徵。】

【2.月收入在500元至2000元之間者,超出500元部分,徵收**40%**戰時所得稅。】

【3.月收入超過2000元者,視為“高收入群體”。超出部分,一律徵收80%的特別戰爭稅!】

【此稅款必須設立專戶,由獨立委員會監管,專用於前線陣亡將士撫卹、傷殘軍人安置及軍屬救濟。】

“鈞座!”

方立功的聲音都變了調,拿著紙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這80%的稅率?”

“500元國幣,在現在的通脹下,也就是剛夠後方一家體面的生活,算是中產。”

“2000元以上那更是隻有極少數人能達到。”

“您這一刀下去,可是把所有計程車紳、商人、高階官員甚至部分高階知識分子都得罪光了啊!”

“這會不會引起後方城市的動盪,還有會不會有手眼通天的人將資產轉移到國外去呢?”

“動盪?”

楚雲飛冷笑一聲,端起早涼透的茶水一口飲盡:“前線計程車兵連命都丟了,也沒見誰喊動盪。”

“他們只不過是少喝幾瓶紅酒,少買幾件進口旗袍,少抽幾口大煙,若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還有甚麼資格談愛國?”

“還有甚麼臉面享受前線將士用命換來的和平?”    “至於立功兄你所擔憂的外逃..”

楚雲飛眼中閃過一絲殺機,“那就讓他們逃試試看!”

方立功擦了擦汗,硬著頭皮翻到第二頁。

這一頁的內容更加詳實,也更加令他心驚肉跳。

第二條:針對高利潤行業實施“戰時超額利潤稅”。

【凡從事菸草、酒類、奢侈品製造及銷售、娛樂業、礦山開採之企業,必須繳納特種行業稅。】

【其中,菸草行業作為高利潤之首,其實際稅率上調至營收總額的45%!】

“鈞座.”

方立功指著這一條,語氣苦澀:“菸草可是稅收大頭,無論是以前的北洋政府還是現在的國民政府,誰也不敢動這塊蛋糕動得這麼狠。”

“一下子定到營收的45%,那菸廠還能活嗎?”

“若是倒閉了,豈不是殺雞取卵?”

“活得好著呢!他們肥得流油!”

楚雲飛從抽屜裡翻出之前山西建設集團總經理孫衛謀提供的一份絕密資料包表,扔給方立功:“你自己看看,這是咱們山西幾家菸廠的真實利潤。”

“我讓衛謀他們核算過。”楚雲飛拿起紅藍鉛筆,在紙上畫了個圈,“依照他給的資料,菸廠的原材料收購價被壓得很低,人工成本更是微乎其微。”

“即便我們徵收45%的營收稅,經過換算,大約相當於切掉了他們除去人工、原料成本後淨利潤總量的65%。”

“剩下的35%純利,依然足夠讓他們維持運營,並且獲得比普通實業(如紡織、麵粉)高得多的利潤,他們甚至可以繼續按照原定計劃擴大生產。”

楚雲飛的手指重重敲擊在桌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在國家民族存亡之際,任何‘暴利’都需要無條件的付出與犧牲。”

“收上來的這筆錢,不僅能平抑物價,還能給我們的兵工廠買更多的特種鋼,給飛機買高辛烷值的航空燃油,給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婦發撫卹金!”

方立功看著那一串串詳實的資料,沉默了片刻。

作為楚雲飛的參謀長,他何嘗不知道後方那些蛀蟲的貪婪?

但這種“得罪人”的程度。

讓他不得不為楚雲飛的政治前途擔憂。

“鈞座,賬確實是這麼算的。但這得罪人的程度.”

方立功壓低了聲音:“山西地區菸廠暫且不說,其餘各個地區的延長、礦山背後,哪個沒有背景?”

“我楚雲飛還怕得罪幾個買辦和官僚?”

楚雲飛毫不介意地擺了擺手:“下面的人防著‘自己人’比防日本人嚴密多了。”

方立功聞言不由得幽幽一嘆:“鈞座..”

“立功兄,你知道嗎?”

“我這個想法並非憑空捏造,也不是我在發瘋。”

“我是從美國人那裡學來的。”

“美國?”方立功一愣。

“沒錯。”

楚雲飛回過頭,目光深邃,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美國總統羅斯福在去年簽署了《1942年稅收法案》。

為了籌集軍費,美國甚至對最高收入者徵收過高達94%的個人所得稅!

羅斯福甚至提議過要徵收100%的超額收入稅,也就是設立最高年薪上限!”

“美國總統尚且有如此魄力,為了打贏反法西斯戰爭不惜動搖資本的根基。”

“我們中國正在進行存亡之戰,無論是國力還是軍力都不如人家,難道我們的富人比美國人還要嬌貴?”

“難道我們的犧牲精神還不如美國人?”

“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我們不僅在軍事上向盟友學習,在‘社會動員’、在‘犧牲精神’、在‘制度建設’上,也要跟上時代的步伐!”

這一番話,說得方立功啞口無言,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激盪。

是啊,憑甚麼窮人流血,富人發財?

既然要抗戰建國,既然要復興,那就要有打破舊世界、重塑新秩序的勇氣!

“鈞座,既然您意已決,那這細節.”

方立功重新拿起筆,神色變得堅定,“既然要搞,咱們就得搞得滴水不漏,讓他們挑不出毛病!”

“我們來完善一下!”

楚雲飛重新坐下,兩人頭碰頭,開始在這張鋪滿檔案的辦公桌上,逐條推敲這份“驚世駭俗”的計劃。

“關於那個500元的起徵點,考慮到各地物價差異巨大。”方立功建議道:“是不是可以加一條補充條款?各地可按戰時物價指數微調,但原則不變,且必須報備稽核。”

“可以,加上去,要靈活,但不能留口子。”

“關於礦業,除了徵稅,咱們現在極度缺乏戰略資源。”

方立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是否可以要求一定比例的實物上繳?比如銅、鎢砂、銻。”

“好主意!”楚雲飛一拍大腿,“這一條加上去!直接作為戰略物資儲備。”

“還有奢侈品稅。”楚雲飛補充道:“凡是進口的化妝品、絲襪、高檔轎車、非軍用燃油,一律加徵100%的奢侈品特別關稅,咱們的外匯寶貴,不能浪費在這些東西上。”

“那逃稅的怎麼處理?”方立功問道,“以前那種罰款了事的辦法,對這些有錢人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楚雲飛眼中寒光一閃,提筆寫下了最後一條:

第三條:嚴厲打擊隱匿資產與逃稅行為。

【凡在此法案頒佈後,仍透過囤積居奇、做假賬、地下錢莊轉移資產以逃避戰爭稅者。】

【一經查實,沒收全部非法所得,並以‘破壞抗戰罪’論處,交由軍事法庭審判!】

【情節嚴重者,槍決!】

“呼”

方立功看著最後那血淋淋的“槍決”二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直到夜色徹底籠罩大地,這份長達十幾頁、涵蓋了各個階層和行業的“公平犧牲”計劃終於定稿。

楚雲飛看著最終的檔案,滿意地點了點頭:“發出去吧。”

楚雲飛將檔案遞給一直守候在門外的李靖忠:“怎麼發,你知道嗎?”

李靖忠立正接過,感覺到手裡的分量:“請鈞座示下。”

“第一份,加急密電,發給山城統帥部,呈送委座親啟。”

楚雲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是咱們身為下屬的‘建議’,也是不得不走的程式,告訴委座,這是華北戰區解決財政危機、安撫民心的‘良方’。”

“第二份,抄送給各大戰區長官司令部!讓大家都看看,既然喊著抗日,就別光讓老百姓出血。”

“我就不信,其他戰區的司令長官們不眼紅這筆錢。”

“第三份”

楚雲飛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遠:“抄送給延安方面也發一份。”

方立功和李靖忠同時抬頭。

“延安那邊一直強調打擊土豪劣紳、實行減租減息。”楚雲飛淡淡地說道:“我想,他們對這份‘劫富濟國’的計劃,一定會舉雙手贊成。”

“而且,我們亦同樣需要他們的輿論支援,我們需要展現出各方均精誠團結的表象。”

“我們要透過全國的輿論,倒逼山城!”

楚雲飛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聲音鏗鏘有力:“如果委座拒絕這份計劃,那麼在‘公平’二字面前,國民政府將徹底失去底層民心,所有人都將看清誰在真正抗日,誰在維護豪強。”

“如果被迫同意,那麼國統區的財政狀況將得到改善,前線的抗戰資源將更加充沛,我們計程車兵將少流很多血。”

“無論怎麼選,我們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都站在了歷史正確的一邊。”

“去吧!”

“它將在山城的豪門公館裡引發地震,將在延安的窯洞裡激起掌聲,更將在全中國無數貧苦百姓和前線士兵的心中,點燃一盞關於“公道”的明燈”

楚雲飛揮了揮手:“配合我們控制的報紙和廣播,要有強而有力的宣傳攻勢進行配合!”

“我們要把‘公平犧牲’這四個字,給我印在每一箇中國人的腦子裡!”

“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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