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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第757章 海州抓到大魚了!(求訂閱)

2026-02-01 作者:吳未的書

山城,黃山官邸。

雲岫樓的書房門窗緊閉。

常瑞元癱坐在藤椅裡,那份《關於戰時社會公平與犧牲之若干稅收調整建議書(草案)》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紙張邊緣已被手汗浸透。

他的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突突直跳。

“瘋了,雲飛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常瑞元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死死盯著立在一旁的竺培基。

“封鎖!”

“立刻給我把雨農叫過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種蠱惑人心的東西,絕不能見報!”

“絕不能流傳出去!”

“還有,去查!”

“小心哪個環節洩露的出去,把所有接觸過電文的譯電員全部隔離審查!”

常瑞元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若是讓下面的人聽到風聲”

竺培基站在原地,額頭上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並沒有動,只是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委座.”

竺培基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來不及了。”

常瑞元的瞳孔猛地收縮:“你說甚麼?”

“華北方面他不光發給了侍從室。”

竺培基從公文包裡拿出另外幾份情報,手有些哆唆:“他還抄送了各大戰區長官司令部,以及延安,美方、法方、蘇聯甚至是英國。”

“甚至據我們在長治的眼線回報,華北的《新華日報》、《晉綏日報》等數家報紙,已經在趕印號外了。”

“用不了多久,這份‘公平犧牲’草案,就能夠擺在該看到的人面前。”

“啪!”

常瑞元手中的柺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頹然靠在椅背上,臉色灰敗如土。

“糊塗!簡直是糊塗至極!”

常瑞元閉上眼睛,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現在是華北反攻的關鍵時刻,他不好好打他的仗,搞甚麼?!”

“殺富濟貧,說得好聽!”

“這是把刀架在所有官僚的脖子上!”

“這哪裡是建議書,這是草案嗎?這分明是催命符!”

常瑞元太清楚自己這個位置是怎麼坐穩的了。

如果真的按照楚雲飛的方案,徵收80%的特別戰爭稅,還要嚴懲逃稅者。

那些在此刻依然控制著國家經濟命脈的財閥、買辦。

絕對會在日本人投降之前,先聯合起來把他這個委員長搞下臺,甚至搞死。

可如果公開拒絕。

在這民族存亡的關頭,他就成了那個“維護豪強、背棄百姓”的獨夫民賊。

“委座,現在該怎麼辦?”

竺培基擦了擦汗,聲音壓得極低:“要是咱們不表態,輿論必然會爆炸.”

“不能硬頂,也不能全認..只能拖。”

常瑞元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無奈交織的光芒。

這是要逼宮了嗎?

他抓起那份草案,卻又無力地放下。

“回電!”

“就說,茲事體大,動搖國本,需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

常瑞元轉過身,死死盯著竺培基:“你立刻準備飛機,馬上飛一趟華北!”

“你要當面見楚雲飛!”

“告訴他,有些事情可以談,可以商量,但不能掀桌子!”

“讓他把這個火給我壓下來,至少要把這一刀的力度,控制在我能承受的範圍內!”

“是!”

竺培基雙腳一併,轉身快步離去,那背影竟帶著幾分倉皇。

常瑞元看著空蕩蕩的書房,心中疑惑不已。

恰巧窗外悶雷滾滾。

常瑞元嘆了口氣,上前開啟門窗,一陣強風吹在臉龐之上,遠處陰雲密佈,彷彿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

蘇北,海州外圍公路。

大雨後的道路泥濘不堪,車轍深陷。

韓德勤身披滿是泥點的軍大衣,站在路邊的土坡上。

他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一絲深深的自責。

在他的身後,是八十九軍那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計程車兵,正扛著老舊的漢陽造,或者挑著扁擔,正在泥地裡艱難跋涉,負責維護後勤補給線。

而在他們面前的公路上。

正如同一條鋼鐵長龍般,咆哮著駛過一支龐大的車隊。

“嗡——嗡——!”

美製十輪大卡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傳來。

一輛接著一輛,一眼望不到頭。

車輪碾過泥坑,飛濺起的泥漿足有半人高,卻絲毫沒有減慢它們前進的速度。

車斗裡,坐著清一色頭戴M1鋼盔的華北國軍士兵。

他們懷裡抱著嶄新的衝鋒槍,臉上雖然帶著征塵,卻個個紅光滿面,眼神銳利如刀。

甚至還能看到有些士兵嘴裡嚼著香口膠,神態輕鬆得像是去郊遊。

而在車隊中間,牽引著的一門門蓋著帆布的重炮,那粗壯的炮管即使隔著布料,也能讓人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主席.”

一旁的參謀長嚥了口唾沫,指著那些卡車,語氣酸溜溜的:“同樣都是國軍。”

“人家坐的是美國大卡車,吃的是罐頭,拿的是衝鋒槍。”

“再看看咱們”

參謀長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些如同叫花子般的弟兄,嘆了口氣:“咱們和土匪有甚麼區別?”

韓德勤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少說喪氣話!”

“人家那是正兒八經華北嫡系,能一樣嗎?”

“不過.”

韓德勤看著那源源不斷的車流,眼神黯淡:“咱們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沒見過這麼富裕的打法。”

“怪不得打仗流血的時候讓咱們搞後勤,不讓咱們上一線。”

“這裝備差距,咱們要是上去了,估計連給人家提鞋都跟不上趟。”

“咱們成了拖後腿的破爛子了!”

車隊掀起的煙塵嗆得人直咳嗽。

韓德勤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揮了揮手:“走!去前指!”

“我倒要看看,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

海州前線指揮部。

這裡原本是一座地主的大宅院,此刻已被改造成了充滿了現代化氣息的作戰中心。

無數條電話線從屋頂延伸出去,電臺的滴答聲此起彼伏,參謀們進進出出,忙碌而有序。

第四集團軍總司令、現任海州前敵總指揮孫蔚如,正站在沙盤前,神色從容。

這位陝軍名將自從歸入華北序列後,整個人彷彿煥發了第二春,身上那股子老軍閥的暮氣一掃而空。

“報告!JS省主席,第二十四集團軍副總指揮,第89軍韓軍長到!”

孫蔚如轉過身,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楚箴兄!一路辛苦!”

PS:孫地位實際上比韓要略高,因為他之前是正兒八經的陝西話事人,所以這麼稱呼不算冒昧。

孫蔚如緊緊握住韓德勤的手,沒有絲毫輕視,反而透著股真誠的親熱:“這爛泥路不好走吧?”

韓德勤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回禮:“客氣了,我是奉命來打下手的,還要請蔚如兄多關照。”

“哪裡的話,都是為了抗戰,為了國家。”

孫蔚如拉著韓德勤走到沙盤前,指著那個已經被紅藍箭頭密密麻麻包圍的海州港。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了。”

孫蔚如語氣輕鬆,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小鬼子的主力已經想從海上撤退,結果被咱們的空軍炸得哭爹喊娘。”

“現在剩下的這不到萬把人,被擠壓在碼頭和外圍這七八公里的狹長地帶,已經是甕中之鱉。”    韓德勤看著沙盤,試探著問道:“那接下來的攻堅”

“不用攻堅.”

孫蔚如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楚總顧問給咱們調來了足夠的‘好東西’,此前炮擊便已經持續了三天,日軍的防禦陣地被摧毀了差不多了。”

“咱們根本不用拿人命去填。”

“楚箴兄,有沒有興趣去前沿看看?”

孫蔚如發出邀請:“正好我打算去孫鑫璞軍長的指揮所,觀摩一下咱們華北軍的‘重火力覆蓋’戰術。”

孫鑫璞。

黃埔九期,論資歷,論出身,論一切。

比之韓德勤都差了許多許多。

可現如今的孫鑫璞,軍職上面也僅僅只是比韓德勤低兩個臺階而已,甚至比許多三期,乃至一期學長都要走的更高,更遠。

這其實也間接性的說明了,軍職的提升不僅僅光看資歷和出身。

只要能夠拉隊伍,只要會打仗,有後勤供應。

哪怕資歷不足,也可以繼續往上走。

當然了,最為關鍵的一點。

韓德勤認為是要跟對人。

像他,之所以能夠到現如今,就多虧了自己的老同學顧祝同提拔。

否則,他也多半和那些大多數的黃埔生一樣,大半輩子也很難走上高位。

至於孫蔚如所提的觀摩作戰。

韓德勤早就想觀摩了,哪裡會拒絕,當即點頭:“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

海州城外,無名高地。

孫鑫璞的前沿觀測所。

韓德勤舉著望遠鏡,手卻在微微發抖。

視線盡頭,日軍的陣地已經在火海中翻滾。

“轟!轟!轟——!!!”

數十門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彈炮同時發出怒吼。

那種大地顫抖的感覺,讓韓德勤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炮彈帶著死亡的呼嘯,精準地砸在日軍的掩體和工事上。

沒有甚麼試探性衝鋒,沒有甚麼步兵佯攻。

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火力傾瀉。

每一發重炮落下,都會騰起一朵黑紅色的蘑菇雲,將日軍連同他們的沙袋、機槍、身體一起撕成碎片。

整個海州外圍陣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反覆揉搓、碾壓。

“這是不過日子了嗎?”

韓德勤喃喃自語:“這一輪炮擊打出去的炮彈,夠咱們89軍攢半年的家底了吧?”

孫鑫璞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一眼這位震驚的友軍長官,淡淡一笑:“楚長官說了,能用炮彈解決的問題,絕不用戰士的生命去換。”

“這種富裕仗,也契合了炮兵部隊建設所需的以戰代練,以往需要協同作戰的時候,往往會因為炮兵技術能力的不足,導致進攻遲滯,乃至自身出現傷亡。”

“現在不需要協同進攻作戰,恰巧是這些畢業生們的舞臺。”

韓德勤恍然大悟。

原來是還打著這樣的心思。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陣地上的槍聲便已經稀疏得可憐。

兩個團的步兵跟在重迫擊炮支援連的徐進大幕後面,輕輕鬆鬆的收割殘局。

那些被震得七竅流血、精神崩潰的日偽軍,像受驚的鵪鶉一樣從廢墟里鑽出來,高舉著雙手投降。

“報告軍座!”

步話機裡傳來了前線團長興奮的吼聲:“突擊營已經攻佔敵核心指揮部!”

“咱們抓了條大魚!”

“偽軍山東保安副總司令,據俘虜交代,此人乃是汪偽政府SD省保安副總司令孫銘久,這人被咱們活捉了!”

韓德勤聽到這個名字,心頭猛地一震。

孫銘久!

東北軍前少壯派孫銘久!

孫蔚如的臨時指揮部內,氣氛熱烈得有些燙人。

眾人在焦急之中,等待了半個小時。

“帶上來!”

隨著一個團長的一聲大喝,兩名身形魁梧的憲兵像拖死狗一樣,將一名穿著不倫不類軍裝、滿臉汙血的中年人拖進了大廳,“撲通”一聲扔在地上。

那人渾身顫抖,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哪裡還有半分“副總司令”的威風?

韓德勤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眉頭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雖然這人滿臉是泥,頭髮散亂,但韓德勤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孫銘久。

當年在西安城裡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號稱少帥麾下的頭號猛將,在那個夜晚,他也曾是叱吒風雲的核心人物。

可如今,他卻穿著一身偽軍的黃皮,跪在地上,像是一攤爛泥。

“饒命,長官饒命啊!”

孫銘久顧不得擦臉上的血,腦袋在青磚地上磕得砰砰作響:“我也是被逼的!我是為了曲線救國.”

“我有情報!我有大情報要交代!”

“曲線救國?”

孫鑫璞年輕氣盛,最聽不得這四個字。

他冷笑一聲,大步上前,鋥亮的馬靴一腳踹在孫銘久的肩膀上,將他踢了個翻滾。

“把你那套鬼話留著去閻王爺那兒說吧!”

“當漢奸當到你這份上,連小鬼子撤退都不帶你,你還真是條好狗!”

孫銘久慘叫一聲,蜷縮成一團,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恐懼。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周圍掃視,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韓德勤。

“韓長官,韓軍長!”

孫銘久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去:“您認識我的!咱們當年見過的!您替我求求情,我們東北軍改旗易幟了,也算是國軍出身啊!”

韓德勤下意識地退後半步,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和尷尬。

他看了一眼周圍華北軍官兵那嘲弄的眼神,心中猛地一凜。

“混賬東西!”

韓德勤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孫銘久面前,滾燙的茶水濺了對方一臉:“誰跟你是同袍?!”

“我八十九軍雖窮,雖然打仗不行,但還沒下作到給日本人當狗!”

“你不僅丟了東北軍的臉,更丟了中國人的臉!”

說罷,韓德勤轉過身,對著孫蔚如拱了拱手,語氣誠懇而感慨:“蔚如兄,這種敗類,多看一眼都汙了眼睛。還是儘快依軍法處置,以正視聽吧。”

孫蔚如微微頷首,揮了揮手:“拉下去,嚴加看管,此外立即給鈞座發電,告知情況。”

“是!”

看著孫銘久像死豬一樣被拖出去的背影,韓德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一排排整齊列隊的華北軍士兵,看著那些甚至還沒熄火的謝爾曼坦克和牽引重炮。

就在剛才,他親眼目睹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偽軍副總司令,是如何在幾十分鐘的炮火覆蓋下,從“固若金湯”的掩體裡像老鼠一樣被炸出來的。

沒有悲壯的衝鋒,沒有殘酷的白刃戰。

就是單純的、壓倒性的火力屠殺。

韓德勤喃喃自語:“這仗這麼打,小鬼子怎麼可能撐得住呢?”

很顯然。

以前那種拉起隊伍佔山為王、或者是靠著人命去填坑的仗,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華北方面已經不是在打仗了。

分明是在用正在快速建設的國防工業,用鋼鐵和援助,把敵人一點點碾碎。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

任何一方的所謂“儲存實力”,所謂的“擁兵自重”,就像是個笑話。

畢竟,山西那地方,幾乎所有的生產原料都可以自給自足,真正意義上的萬事不求人。

韓德勤轉過身,端著臉:“既然海州戰事已定,鄙部那點人馬,也沒必要在前線添亂了。”

“我這就帶人去搶修港口和公路,保證大軍的物資轉運暢通無阻!”

“哪怕是當搬運工,我八十九軍也絕無二話!”

孫蔚如看著這位曾經也是一方諸侯的老油條,心中暗暗好笑,但也明白,楚總顧問那套“展示肌肉”的策略,算是徹底把這位韓軍長給震服了。

“那是最好不過。”

孫蔚如笑道:“楚箴兄,那就勞駕,等完成作戰任務,卑職定然如實向上彙報長官所部功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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