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63章 第755章 財政堅挺,民生為本;擁軍獻糧,約

2026-01-28 作者:吳未的書

山西,龍城。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班駁地灑在二戰區長官司令楚溪春的辦公桌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墨香和紙張特有的乾燥氣味。

窗外,隱約能聽到遠處街道上小販的叫賣聲。

二戰區司令長官楚溪春端坐辦公椅上,手裡捧著一盞剛剛沏好的茶水,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他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威嚴的臉龐。

在這一刻,楚溪春覺得自己越來越像自己的老長官雅閻老西了。

“報告。”

“進來。”

行署秘書蘇濤小心翼翼地將一份厚厚的報表放在桌案上,動作輕柔:“這是本週全省各主要城市的糧價彙總表。”

楚溪春放下茶盞,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上緩緩劃過:“太原,小米每鬥漲至法幣四十五元,長治,每鬥四十元,大同,每斗六十元”

讀著讀著,楚溪春那略顯花白的眉毛漸漸舒展開來,嘴角也掛上了一絲欣慰的笑意:“嗯,穩住了。”

“比起上個月那一天一個價的瘋漲,這周的糧價終於穩定下倆了。”

蘇濤在一旁連忙附和道:“是啊,長官。”

“自從楚總顧問下令督察處嚴厲打擊囤積居奇,槍斃了那一批頂風作案的奸商,又勒令各縣戰備糧庫開倉放糧入市後,這糧價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再也叫喚不起來了。”

“不過.”

蘇濤猶豫了一下,指著報表的一角:“雖然穩住了,但相較於幾年前,這價格還是維持在七倍左右的高位,城裡的老百姓雖然能吃上飯,但日子過得還是緊巴,怨言多少還是有一些的。”

“七倍?”

楚溪春輕哼一聲,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七倍還算不錯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中國地圖前,目光投向了遙遠的西南腹地——山城。

“你要知道,現在咱們是在打國仗,是在亂世!”

楚溪春的聲音之中滿是凝重:“對比一下西南那邊,看看陪都”

“那裡的物價那是坐著火箭往上竄!”

“一碗陽春麵都要幾百塊法幣!”

“糧價普遍翻了二十倍,有的地方甚至是七十倍!”

“法幣在那邊早就成了廢紙,擦屁股都嫌硬!”

“而咱們呢?”

楚溪春轉過身,指著窗外:“能在全省範圍內維持在七倍的漲幅,這已經是咱們行政公署沒日沒夜幹出來的奇蹟了!”

“可”蘇濤苦笑道,“總顧問那邊,可不好交代啊。”

楚溪春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剛剛收到的加急電報。

楚溪春嘆了口氣,念道:“‘糧為民之本,價高傷民。”

“目前糧價,雖優於後方,然對於久經戰亂之晉省百姓而言,仍是重負。”

“請老長官務必再想辦法,在秋收之後,將糧價壓低至戰前三倍水平,以安民心。’”

“三倍..”

蘇濤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抱怨:“這也太難為人了。”

“咱們山西本不是產糧大省,為了支援前線幾十萬大軍的作戰,市面上的存糧本來就被抽走了大半,能維持現狀不崩盤就不錯了,還要壓到三倍?”

“慎言。”

楚溪春瞪了蘇濤一眼,但語氣中並沒有責怪的意思:“雲飛也是為了百姓好,這一點無可厚非,既然他有要求,咱們就得想辦法解釋清楚,也得想出對策。”

楚溪春沉吟片刻,提筆在一張信箋上疾書起來:“擬電回覆泉城:”

“楚總顧問勳鑑:關於糧價一事,兄深知弟愛民如子之心。

然,晉省地處黃土高原,並非江南魚米之鄉,產出本就有限。”

“加之此前為保障前線第四期反攻作戰,全省實施了嚴格的戰時徵糧政策,導致市面流通糧源枯竭,此乃供需失衡之必然。”

“如今能維持七倍之價,已是動用了戰略儲備糧進行平抑的結果。”

“若強行壓價,恐傷及農戶種糧之積極性,甚至引發糧商恐慌性外逃,致使有價無市,重演民國三十一年的悲劇,秋收在即,當以秋收事務為重。”

……

泉城,前敵總指揮部。

夜色深沉,指揮部內依舊燈火通明。

楚雲飛剛剛結束了與方立功關於青島戰事的推演。

他正端著一杯涼茶,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泉城。

“鈞座,二戰區回電了。”

李靖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將一份電報遞了過去。

楚雲飛接過電報,一目十行地掃過,眉頭微微皺起,又很快舒展:“說得在理啊。”

“立功兄,你看看,咱們在前面打得痛快,後方的日子過得是緊巴巴的。”

方立功接過電報看了看,推了推眼鏡:“老參座這也是老成謀國之言。”

“咱們華北雖然光復了大片土地,但真正的基本盤還是山陝兩地。”

“經濟規律這東西,確實不是靠軍令狀就能解決的,畢竟種子種下去,終歸是需要時間才能收穫的。”

“不過.”

方立功指著電報的後半部分:“老參座提到的這個‘秋收餘糧徵集制度’,恐怕有些有些激進了,畢竟咱們去年就是這麼搞的..”

楚雲飛聞言,臉色沉了下來。

他拿起電報的第二頁,那是楚溪春關於今年秋收稅賦的建議方案。

【鑑於第四期反攻作戰消耗甚巨,且未來之東北戰役(滿洲攻略)所需物資將倍增於今。

為保軍需無虞,兄建議,今歲秋收,除正常田賦實徵之外,繼續實行‘餘糧徵集制度’。】

【即:百姓手中除留足口糧及明年種子糧外,其餘糧食由公署按官價強制收購,充實軍庫,以備不時之需。】

“餘糧徵集.”

楚雲飛唸叨著這四個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這個制度,在去年(1942年)那個特殊的時期,確實起到了救命的作用。

那時候河南大旱波及山西,為了保證軍隊高昂戰鬥力,老百姓不餓死太多人,必須把糧食集中起來統一分配。

但現在遠遠不到去年大旱災的程度。

“鈞座?”方立功一愣:“再實行一年百姓雖有怨言,但總體應當可控,畢竟我們在不斷前進,勝利在不斷的到來。”

“去年是沒辦法,是救命。今年呢?”

“今年老天爺賞飯吃,風調雨順,是個難得的豐收年。”

“老百姓盼了一年,好不容易盼到糧食進了場,咱們就要伸手去搶?”

“甚麼是‘官價收購’?在這個物價飛漲的年代,所謂的官價根本就沒甚麼意義!”

“這和明搶已經沒有甚麼區別了。”

楚雲飛的情緒有些激動,他在屋內來回踱步:“立功兄,我們打仗是為了甚麼?”

“不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方立功深深地點了點頭,語氣之中滿是顧慮:“可是鈞座,萬一徵募糧食數量不足,很有可能影響後期作戰計劃.”    楚雲飛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給二戰區回電,措辭要客氣,但態度要堅決!”

“第一,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去年的旱災已過,今年的收成足以支撐。”

“第二,堅決廢除‘餘糧徵集制度’!今年的秋收,嚴格按照既定的‘標準田賦’徵收,不多拿群眾一粒米,不多佔百姓一分利!”

“第三,若軍糧不足,我自會想辦法處理。”

李靖忠轉身離開:“是,鈞座,我這就去發電。”

方立功邁步上前,壓低了聲音再次確認道:“鈞座,這個時候咱們從哪裡搞來糧食?”

楚雲飛呵呵一笑:“立功兄,容我先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次日清晨,山西,長治。

楚溪春拿著楚雲飛的回電,坐在辦公室裡,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映襯著屋內的安靜。

“長官.”蘇濤看著楚溪春那陰晴不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甚麼情況?”

“他拒絕了。”

楚溪春苦笑一聲,指了指桌上的一堆賬本:“如果不搞餘糧徵集,按照去年的標準田賦來徵收,咱們的糧食定然存在一定缺口,雖然不至於影響軍糧,但後方大機率要出問題。”

“而且”

楚溪春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檔案櫃前,抽出一份標著“絕密”的檔案:“你別忘了,此前晉東南等地區實行的開荒政策,‘凡新墾荒地,三年內免徵一切稅賦’!”

“這兩年,山西多了多少新開墾的土地?”

“足足幾十萬畝啊!”

“這些地今年都豐收了,可是按照政策,咱們一粒都收不上來!”

蘇濤一聽,眼珠子一轉,提議道:“就說那是‘戰時特殊政策’,現在戰事稍緩,稍微徵一點?”

“胡鬧!”

楚溪春厲聲喝止:“人無信不立,官無信不威!”

“既然許下了諾言,出了政策。”

“那就是軍令!咱們要是朝令夕改,政府的公信力就全完了!”

“那怎麼辦?”蘇濤攤開雙手,“既不能搞餘糧徵集,又不能收新墾地的稅,這窟窿怎麼填?”

楚溪春揹著手,在狹窄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第一年新墾荒地數萬畝,已經過了三年的免稅時間。

今年第一次徵募秋收,誰也不知道能收上來多少。

不能將缺口全部指望在這些新墾荒地上面,這些地肥力不足,產出定然不高。

他眉頭緊鎖,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各種方案,突然,楚溪春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幅標語上——“抗戰建國,人人有責”。

“有了。”

楚溪春轉過身:“既然不能‘徵’,那就讓他們‘送’!”

蘇濤一臉茫然:“送?”

“對,捐贈!”

楚溪春走到桌前,手指敲擊著桌面:“那些開荒的百姓,這幾年享受了免稅政策,手裡是有餘糧的。”

“他們也都是通情達理的人,知道前線將士在流血拼命。”

“咱們可以搞一個‘秋收擁軍獻糧運動’!”

“動員各村各寨計程車紳、保長,帶頭捐糧。”

“號召新墾地的農戶,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自發捐贈一部分糧食,支援前線!”

“這名義上是‘捐’,是‘擁軍’,既不違反三年免稅的承諾,又能把糧食收上來。”

蘇濤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不過.”

蘇濤話鋒一轉,接著提示道:“這事兒要是操作不好,到了下面容易變味兒啊。萬一下面的幹部為了完成指標,把‘自願’變成了‘攤派’..”

“這就是我要跟雲飛商量的地方。”

……

泉城,午後。

楚雲飛剛剛吃完午飯,正準備休息片刻,李靖忠又送來了楚溪春的電報。

“‘擁軍獻糧’?‘自發捐贈’?”

楚雲飛看著電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咱們這位老參座,還真是個縫縫補補的老裁縫,總能找到這些邊邊角角的布料來補窟窿。”

方立功湊過來看了看,沉思道:“鈞座,這倒不失為一個折中的好辦法。”

“新墾地的農戶確實受益匪淺,稍微吐出來一點也是應該的。”

“只要名義上好聽,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但這裡面有個度的問題。”

楚雲飛放下電報,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咱們中國的事情,往往是上面好經,到了下面就被念歪了。”

“所謂的‘自願’,到了保長甲長手裡,往往就變成了按人頭攤派,不捐都不行。”

“那樣的話,比明著徵稅還要招人恨!”

方立功點頭:“確實如此,強行攤派,名為捐贈實為勒索,最傷民心。”

楚雲飛走到辦公桌前,提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了八個大字:“愛國自願,嚴禁攤派”

“同意二戰區的‘擁軍獻糧’方案。”

“但是,必須約法三章!”

楚雲飛一邊寫,一邊口述:“第一,必須堅持絕對自願原則!設立匿名舉報信箱,凡是有幹部搞強制攤派、甚至上門逼捐的,一經查實,就地免職,嚴懲不貸!”

“第二,要大張旗鼓地表彰!對於捐糧的農戶,不僅要發獎狀,還要在縣誌上留名,給他們足夠的政治榮譽,對於實在困難的農戶,但是又積極擁軍,給予口頭鼓勵,但一粒米都不許要!”

“第三,明年的相關預算,必須把新墾地免稅的因素考慮進去,咱們不能年年靠‘化緣’過日子!”

“是!”

楚雲飛放下毛筆,看著窗外那逐漸西斜的太陽,目光堅定:“軍人在前面流血,就是為了讓後面的百姓,能挺直腰桿,吃上一頓飽飯,這口氣,絕對不能洩!”

青島方向穩步推進,郭彥政所部已經抵達,明日便可以發起總攻。

海州方向。

炮兵部隊已經能夠覆蓋港口,今天打了一天的炮彈,光是炮擊炸死了一千多個小鬼子。

海州準備撤離的日軍組織度下降到了個位數,明顯出現了大規模的騷亂以及無組織狀態。

很顯然,華北戰場上已經沒有甚麼值得楚雲飛操心的事情了。

勝利!

只是時間問題。

楚雲飛索性問起了太平洋戰場上的事情:“立功兄,新幾內亞那邊情況如何了?”

“大半個月過去了,鄭庭笈師應該已經和小鬼子交上火了吧?”

(PS:糧價最高的時候在抗戰末期,也是國民政府財政徹底崩潰的時候,達到了驚人的二百倍,當然了,那時候貨幣體系也已經崩潰了.)(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